第229章 大宛新王(3/5)

  第229章 大宛新王(3/5)
  "大唐贞观二年五月初九,天子御前公审大宛前国王穆拉德。"
  "查穆拉德在位期间,犯三大罪。"
  "其一,暗中资助龟兹暴徒袭击安西都护府,致大唐官兵死伤十一人,证据确凿,本人认罪。"
  "其二,遣刺客潜入都护府行刺大唐安西都护吴明诚,人证物证俱全,本人认罪。"
  "其三,勾结萨珊国及草原蛮族残部,图谋颠覆大唐西域秩序,密函原件查获,本人认罪。"
  "三罪并立,罪无可恕。"
  赵良生的声音在广场上方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碑上。
  "依大唐万民法典第七条之规定,判大宛前国王穆拉德斩立决。"
  "同判大宛王宫侍卫长阿兹哈尔斩立决。"
  "大宛前国王穆拉德之直系亲属,削除一切封号爵位,永不叙用,迁入燕京由朝廷看管,终身不得返回大宛故地。"
  帛书念完,赵良生将其合上放在长案上,转头看向台下。
  "陛下,判文已宣,请旨行刑。"
  李万年在椅子上坐得很直,右手搭在扶手上,拇指在扶手边缘摩了两下。
  "准。"
  一个字落地,干净利落。
  两名刽子手从木台侧面走上来,手里各拎着一柄三尺长的雁翎刀,刀身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穆拉德彻底慌了。
  他原以为大唐需要他这个活着的傀儡来安抚大宛、控制大宛,所以才敢在城破时捧着王印出降。
  但现在,怎么要砍头啊?
  “陛下!大唐皇帝陛下!”
  穆拉德剧烈挣扎,铁链把木板磕得邦邦作响,
  “我是一国之主!我是大宛的王!我主动投降,你们不能杀降!杀了我,西域各国谁还敢降大唐!”
  他转头看向右侧的使团席,嗓音劈了叉:
  “阿勒泰!阿布力米提!你们说话啊!大唐今日杀我,明日就会杀你们!唇亡齿寒的道理你们不懂吗!”
  使团席上毫无动静。
  阿勒泰低头理了理袖口。阿布力米提端起茶碗抿了一口。高昌使者甚至往后挪了挪椅子,生怕沾上晦气……
  赵良生也没有理会他的绝望,举起了令签。
  令签落地。
  一声脆响。
  雁翎刀同时落下。
  两颗头颅滚过木台表面,在边缘停住了,血从颈腔中涌出来浸透了灰白色的囚服,在黑布覆盖的长案脚边积成了两摊暗红色的水洼。
  等到刽子手退下后,有人上来收拾木台上的血迹和尸身。
  赵良生的声音这才响起。
  "行刑已毕,请陛下训示。"
  李万年站起身来,走到了广场正中央的位置。
  他没有看木台上正在被收拾的残局,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穆拉德的事到此为止。"
  "朕今天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百官和使者们的注意力同时被拉了回来。
  赵福从侧面捧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走了过来,双手递到李万年面前。
  李万年接过绢帛,却没有展开,而是先看向了广场边角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那里站着一个穿灰色布衫的中年人,身材壮实,面色黝黑,双手拢在身前,腰杆挺得笔直。
  正是大宛降将塔里木。
  他是跟着押送穆拉德的囚车一起来的燕京,但一路上没有被关在囚车里,而是跟普通士兵一样骑着马走完了全程。
  李万年朝他招了招手。
  "塔里木,上前来。"
  塔里木的脚步在踏上石板路面的时候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木台上刚刚被擦干净的血渍,又看了一眼面前那个站在广场正中央的年轻皇帝。
  胸口的心跳快得像战场上冲锋前的鼓点。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李万年面前五步远的位置,单膝跪了下来。
  "罪臣塔里木,参见大唐天子。"
  李万年打量了他一眼。
  "起来说话。"
  塔里木犹豫了一息,撑着膝盖站了起来,但腰还是弯着,不敢把身子完全挺直。
  "朕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答。"
  "罪臣不敢有半句虚言。"
  "柘折城城破的时候,你手里有三千兵,城里还有三千多百姓。"
  "你为什么选择开城投降?"
  塔里木的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了一遍。
  "回陛下,罪臣见过唐军火炮的威力。"
  "柘折城的城墙是土坯夯的,挡不住那些铁球。"
  "罪臣若死守,三千兵和三千多百姓一个都活不了。"
  "罪臣的命不值钱,但城里有老人有妇孺有孩子,他们不该替穆拉德陪葬。"
  李万年点了下头。
  "投降之后,你主动为唐军提供了贵山城的布防情报,还劝降了沿途的三座城镇。"
  "你不怕大宛人骂你是叛徒?"
  塔里木的肩膀往下沉了一点,像是被这句话压了一下。
  "自然怕,但必须这么做。"
  "因为罪臣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抬起头,第一次正视了李万年的眼睛。
  "大宛不是穆拉德一个人的大宛,是每一个在那片土地上活着的人的大宛。"
  "穆拉德为了自己的王位要把所有人拉去送死,那他就不配做大宛的王。"
  "罪臣投降唐军,不是背叛大宛,是替大宛的百姓选了一条活路。"
  广场上很安静。
  李万年盯着塔里木看了好一会儿。
  "你在柘折城做了三年守将,对大宛的山川地形和风土人情都熟悉?"
  "是,罪臣在柘折城之前,还在贵山城的王宫卫队待过五年,对大宛的每一条路每一座城都了如指掌。"
  "大宛有多少人口?"
  "全境合计约八万户,三十余万人口,其中贵山城两万户十万余口,其余散布在谷地和山区各个城镇村落。"
  "大宛百姓以什么为生?"
  "半数牧羊养马,三成种粮种果,其余一成多靠丝路上过往商队的买卖讨生活。"
  "富裕吗?"
  塔里木摇了摇头。
  "穆拉德的王宫是富裕的,大宛的百姓不富裕。"
  "钱都被穆拉德和大贵族分了,落到百姓手里的不多。"
  "冬天冷的时候,山里的牧民常有冻死的。"
  李万年听完,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明黄绢帛。
  然后展开了它。
  赵福上前一步,接过绢帛,面向广场朗声宣读。
  "奉天子诏。"
  "大宛降将塔里木,柘折城之战中以百姓为重,弃暗投明,开城归顺,保全军民六千余口性命。"
  "嗣后又主动提供情报,劝降三城,为大唐兵不血刃平定大宛立下殊功。"
  "今特封塔里木为大宛郡王,食邑三千户,于贵山城设大宛郡王府,代天子牧守大宛故地。"
  "大宛郡王府受安西都护府节制监督,须奉行大唐律法度量衡。朝贡丝路及矿产收益须按都护府章程申报分配。"
  "钦此。"
  赵福念完最后两个字,将绢帛合上。
  广场上的呼吸声在这一刻集体停滞了一下。
  然后嗡的一声炸开了。
  右侧使团席位上,阿布力米提的手从膝盖上滑落,一声抽气没能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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