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次日晨间, 宋安安发现自己醒来时还抱着那本画册,她把东西重新放到枕头边,刚想叫芸香,她就从外面进来了。
“姑娘醒了?”
芸香端了碗熬好的莲子羹走到宋安安身边道:“皇后娘娘派人过来问姑娘好些了没, 奴婢说姑娘还卧病, 太医让静养几日,等好了再去凤栖宫请安。”
宋安安捧着莲子羹乖乖点头, 她其实已经好多了, 梦里的记忆,只要她不去多想,睡一觉就全好了。
芸香看着宋安安把碗里的莲子羹喝完, 才开口道:“太子殿下方才来过, 奴婢说姑娘还没醒,殿下就走了。”
宋安安正拿着湿帕子擦手,闻言动作一顿, 问道:“太子哥哥没说别的?”
芸香摇头:“没有。”
不知为何, 宋安安忽然有些失落,昨天太子哥哥来找她,她就没见。
“太子殿下说了,姑娘若是什么时候想见他了, 直接让人去东宫找他就好。”
芸香以为她说完后宋安安会开心, 可她看姑娘还是原来的样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姑娘开始那么排斥太子殿下了?
她想起那天晚上姑娘非要去东宫, 她拿着灯笼陪着姑娘去了东宫, 可到了门外她就被打发回去了。
太子殿下给姑娘的特权只有她一人,她也进不了东宫。
所以芸香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之后便是太子殿下抱着昏厥过去的宋安安送回长乐宫,那晚的长乐宫亮了整夜的灯 , 就连皇后娘娘都来了。
哪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芸香也感觉不会是什么好事,她替姑娘收拾衣物的时候,发现了她裙摆以及鞋底沾上的血迹。
应该不是宋安安的血,她看太子殿下身上也没伤口,那便是第三个人,芸香想不明白,何人能让宋安安跟太子闹掰。
宋安安不知道芸香在想什么,知道了也只会疑惑,只因在她眼里,她跟顾斐还没到要闹掰的地步,她不过是有点接受不了。
她靠在软枕上,闲聊一般问芸香:“芸香姐姐,我若一连好几日都不见他,太子哥哥会对我生气吗?”
芸香答话:“太子殿下什么时候真生过姑娘的气?”
“而且殿下待人一向温和宽厚,更何况是姑娘你。”
宋安安微微鼓起半边脸颊,才不是,那天晚上他生气的时候超级可怕,拿剑往人脖子上划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些,哪里有原本温和宽厚的样子?
几乎与她记忆里把她掳走后在皇城里肆意打杀的叛党重叠,虽然她知道顾斐不会跟他们一样毫无理由地杀人,更不会伤害她 ,可还是抵不住心头那点害怕。
就算现在太子哥哥就站在她跟前,她也不敢往他跟前凑了
宋安安垂拉着脑袋,不懂为什么太子哥哥会变成这样?还是说太子哥哥其实一直都是如此,是她从未发现过。
“芸香姐姐,我可真笨。”
芸香还在想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何事,就听见宋安安喃喃自语。
“姑娘不笨,只是……”
宋安安摇头,什么都不想听:“芸香姐姐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芸香无法,只能先退下。
还好这次宋安安情绪比较稳定,没一声不吭躲着,也没滴水不进,只要她不拿身子任性,怎样都行。
午后,顾斐听皇后的话,让人往长乐宫送了不少东西,其实一切都像是他以前哄宋安安生气时的样子。
只是这次他哄不好了,一连几日,他都在长乐宫外吃了闭门羹,小姑娘不肯见他。
虽说只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因为牵扯颇多,就连皇帝都在早朝后问了他几句。
“这几日你跟长乐是怎么回事?她之前不是挺喜欢缠着你吗?”
顾斐并无多说,只道最近宋安安身体不适,不怎么喜欢出来。
皇帝也没细究,毕竟男女之间儿女情长的事掰扯不清,他只是嘱咐道:“宋震回来在即,长乐那边你要用些心。”
顾斐应道:“儿臣知晓。”
皇帝摆手让他退下,出乾庆殿的时候还跟殿外候着的几位大臣客套了几句,面上仍旧带着往昔一如既往的温润。
不过转身之后那股温润就消散了干净,顾斐回去的路上,正巧撞见了许久未见的顾宴。
或许是顾宴本就在这条路上等着他。
“臣弟见过皇兄,数日未见,皇兄可好?”
顾宴眉眼带笑,挡在了顾斐的必经之路上。
顾斐本就因为宋安安不肯见他心情不佳,顾宴非要在这时候撞上来。
“皇弟大婚的事宜处理完了?”
顾宴笑意不减:“多谢皇兄关心,大婚只是父皇让内务局全权操办,不需要臣弟多费心,倒是皇兄这几日似乎不太如意。”
顾宴已经对自己的婚事无所谓了,萧家也有萧家的好处,左右他娶了萧云,萧家再生不出二心,只会一心向着他。
反倒是顾斐,想当初他跟母妃费了多大的功夫都没能让宋安安与他离心,还搭上了他的婚事。
结果这才没多久,他们两个自己闹起别扭来了。
当顾宴听闻他这个太子皇兄几日都未能进长乐宫,笑得甚是开心。
今日才特意过来奚落他两句。
一扫前些日的颓废。
“不劳皇弟费心。”
顾斐声音发冷,顾宴若真闲得慌,他倒可以给萧家找点事干。
不等顾宴再开口,顾斐抬步接着往前走,只是去的方向不再是东宫,而是长乐宫。
已经数日了,他觉得宋安安应该已经想明白了,也该让他见一面了。
顾宴看着他去的方向,幸灾乐祸,他刚从长乐宫那边过来。
萧贵妃让人给宋安安送了些物件,他便跟着一并过来了,虽然一样没见到人,但他可进去喝了盏茶,怎么看都比连吃几日闭门羹的顾斐强。
顾宴扇了扇手里的扇子,收回视线,慢悠悠离开。
长乐宫外,芸香看着面前的顾斐,这几日下来,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无论她怎么劝,姑娘都不肯让太子殿下进来,她也没办法,只能次次回绝。
“殿下,姑娘她……”
芸香话未说完,顾斐便语气平淡地道:“孤之前说过要在镇国公府修缮的时候带她回去,今日正好孤有时间,要去查看修缮一事,她若想回镇国公府,孤就在长乐宫外等她一刻钟。”
芸香愣了一瞬,随后道:“殿下稍等。”
她把原话传给宋安安,正在摆弄手里镇纸的宋安安动作一顿,她抿了抿嘴,想起了之前顾斐跟她说过的话。
他是说要带她回镇国公府的。
“姑娘可想好了?太子殿下说他就等一刻钟。”芸香见她没动静,忍不住提醒她道。
宋安安方反应过来,一刻钟她连换衣服的时间都不够。
她从书案后起身,看了眼铜镜里的自己,还好,不用怎么收拾。
宋安安慌里慌张地出了长乐宫的门,就这样直愣愣撞进了顾斐怀里。
熟悉的气息传来,宋安安下意识想喊一声“太子哥哥”,但对上顾斐的目光后,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太子哥哥好像不怎么开心,因为她这几天不愿意见他吗?
宋安安往后退了几步,她刚挪了两下步子,就被顾斐抓住了手。
“安安舍得出来了?”
顾斐打量着眼前没良心的小姑娘,因为方才慌里慌张地跑出来,面上带着薄红,看起来气色不错,丝毫没有推脱不见他时说的身体不适。
反而是他在东宫苦恼了几日,才想起还有镇国公府这个借口能让人从长乐宫出来。
“太子哥哥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安安了。”
顾斐的语气还是宋安安记忆里的样子,仿佛一切都没变。
可宋安安还是轻轻挣扎了一下:“太子哥哥放开,我想自己走。”
很显然,顾斐想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可宋安安却不然。
顾斐眸光发暗,他没松手,反倒握得更紧了几分。
“自己走就自己出宫。”
顾斐明知道宋安安没有他给的令牌根本出不了皇宫。
宋安安咬着唇角,不说话也不肯走了。
顾斐也站在原地跟她僵持着。
最后是他松了手,让她放开快要咬出血的唇角。
“别咬,孤松开就是了。”
宋安安松开了咬着的唇角,却咬住了顾斐的指尖,在他指尖留下了一道泛着红的牙印。
顾斐还没怎样,她就先掉了眼泪。
“太子哥哥欺负我!”
顾斐从来都是顺着她的,眼下被他“刁难”,宋安安只觉得委屈。
顾斐指尖摩挲了两下宋安安咬出来的牙印,微微的刺疼让他觉得自己真是上辈子欠了她的。
芸香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就在宋安安咬着顾斐指尖的时候,她险些惊呼出声,可她看见宋安安哭又觉得心疼。
她也是不知道这时候自己该不该插嘴,就在芸香迟疑的时候,顾斐把还在掉眼泪的宋安安拉进怀里。
微凉的指尖擦掉她眼角的泪花。
“太子哥哥错了,太子哥哥给安安道歉,再哭就没时间出去了。”
宋安安这才止住了眼泪,抽了抽鼻子道:“不许拉我。”
顾斐收回手,让她自己走。
“跟上。”
宋安安撇了撇嘴,乖乖跟在他后面。
出去的车驾已经准备好了,却只有一辆。
之前去五台山接太后的时候,宋安安还没想跟顾斐共乘一辆,可现在她想自己待着。
顾斐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意图,开口道:“再去准备马车,安安要等明日才能出去了。”
他特意只准备了一辆。
顾斐伸手想扶她上马车,宋安安却招来了芸香。
芸香只能顶着顾斐的目光把人扶了上去。
顾斐看了眼一头钻进马车里的宋安安,眸光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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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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