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古墟遗痕

  第66章 古墟遗痕
  夜风灌进衣领,凉得刺骨。
  顾时宴紧随我身侧,乌黑妖力悄然铺开,拂开沿途横生的荒枝野草,温柔的嗓音带着几分轻叹:“小御心绪乱了?”
  “能不乱吗?”我语速飞快,眼底冷意沉沉,“两世下来,我一直被人当成棋子摆布,还傻乎乎怨恨了那个默默替我挡下所有刀光的人千年。”
  王多鱼和钱多多跟在队伍后方,两人不敢贸然插话,紧紧攥着法器与罗盘,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逃窜的金色残息。
  那缕古老残息不敢低空游走,只能贴着密林树梢疾掠,气息持续衰弱,显然本源损耗严重,撑不了太久。
  它彻底慌了。
  千年躲在阵玉里苟延残喘,如今老巢被破、核心阵玉被毁,早已乱了方寸。
  我心底冷笑不止。
  落到这步田地,也是它咎由自取。
  密林深处雾气渐浓,和古村刺鼻的瘴气截然不同,这里的雾阴冷黏腻,裹挟着一缕陈旧的药草腐香——是归墟药宗独有的气息。
  钱多多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震颤,盘面金光明暗不定,他立刻出声提醒:“御姐!前方灵力出现断层,那道残息彻底消失了!”
  我脚步猛地刹停。
  密林尽头,连绵山野凭空断开,露出一片开阔空地。地面铺着青黑色古老石砖,砖面刻满磨损褪色的诡异符文。断壁残垣半掩在荒草之间,倾颓的石柱、风化的石案、碎裂的炼丹鼎散落四处,满目荒芜。
  是药宗的隐秘外门遗迹。
  对方竟是故意将我们引到了老巢门前,想用主场优势设伏。
  顾时宴眸光一沉,仔细扫视四周残破建筑,出声警示:“小御,这里是归墟药宗荒废千年的外门遗迹,地底留存着完整的困杀阵根基,一旦踏入,旧时禁制便会立刻复苏。”
  “埋伏又如何?”我抬步踩上冰凉的石砖,眼底战意分毫未减,“就算是龙潭虎穴,今天我也要把它藏了千年的底牌全部扒出来。”
  脚掌落定石砖的瞬间,四周浮动的薄雾骤然收拢,林间风声戛然而止,整片遗迹陷入死寂。原本黯淡的石壁符文次第亮起幽绿微光,层层禁制缓缓复苏,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王多鱼瞬间全身紧绷:“禁制激活了!四周全是杀阵纹路!”
  钱多多快速蹲身查看石砖纹路,脸色骤然凝重:“这不是普通杀阵!是药宗昔日用来锁本源、验神魂的宿命锁阵!和之前古村阵玉纹路完全同源,同属双杀局体系!”
  同源二字落下的瞬间,我心口猛地一沉。
  密林外,暗夜树下。
  胡祈年背脊死死抵着粗糙树干,唇角干涸血迹凝在苍白肌肤上,本就摇摇欲坠的身形,在锁阵激活的刹那彻底绷紧。
  方才阵玉自爆的滔天反噬尚未消化,此刻整片遗迹的宿命锁阵重启,同源符文隔空共振,新一轮的禁咒暴冲入体!
  漆黑的咒纹像复苏的恶鬼藤蔓,瞬间爬满脖颈、手腕、经脉,疯狂绞碎他本就残破的神魂。纯白灵力彻底崩碎、溃散,被黑咒吞得一干二净。
  他五指死死攥紧,指骨青白凸起,每一次呼吸都扯着撕裂般的剧痛。
  双重反噬层层叠压,酷刑加身,近乎将他半身修为直接撕碎殆尽。
  疼到视线发黑,疼到身形摇晃欲坠。
  可他抬眼遥遥望向遗迹深处的方向,眼底只剩偏执又隐忍的柔软。
  遗迹之内。
  我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目光落向场地中央那方唯一完好的古老石碑。
  整片遗迹尽数坍塌破败,唯独此碑历经千年完好无损,碑身刻满古老篆字,多数风化模糊,唯独中间十二字锋利清晰,字字如刃剜心:
  【双源饲局,契锁三生】
  【玉碎契动,代承千劫】
  【一人生局,一人偿命】
  十二字碑文,彻底劈开我两世的混沌与愚钝。
  所谓双杀局,从来不是同杀两人。
  它养我本源,让我做源源不断的饲局容器;
  它锁他命数,让他做永世无解的代劫祭品。
  我终于彻底明白——
  我所有的风生水起、破局翻盘,
  全是他拿岁岁神魂、次次濒死换来的。
  顾时宴立在我身侧,嗓音清淡却通透:“碑文早已定死命数,从契约落成那日起,他便注定为你代承千劫,无从挣脱,无解可逃。”
  我指尖冰凉发颤,攥紧怀中震颤的残玉。
  我每往前踏一步,每多拆一分阴谋,远方的胡祈年,就会多受一重劫痛。
  我心知肚明,却早已没有退路。
  前路幽暗,无路可退。
  石碑底端,一处凹槽规整深邃,大小轮廓,与我掌心残玉分毫不差。
  我敛尽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声音冷硬坚定。
  “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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