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一次相见就敢给他下媚药

  第51章 第一次相见就敢给他下媚药
  丞相府和天下氏别院只隔了三条街, 故而她和萧誉没有坐马车,一路走回去。
  月色如水,夜风微凉。
  繁复的裙摆拖过青石地板。
  她在萧誉口中听完这段丞相府的秘辛, 她沉吟片刻,“所以,天下映至今还活着真是司马丞相仁慈。”
  清俊贵公子摇着折扇, “也不是, 魏临这个人, 嘴硬心软, 表面上与天下映势如水火,实际背地里护得紧。天下映就挺疯,沾上她真的是倒八辈子的霉。”她这个性子, 就让人避之不及, 生怕沾上。
  “所以他们两人怎么认识的?”
  “这就得从五年前的国占说起……”
  按照规矩,每年的国占天下氏都会阖族前往。那一年,照例在鹿鸣山别院提前三日斋戒沐浴。
  鹿鸣山风景秀丽,是个春日踏青的好去处。
  女眷们相约上山赏花放纸鸢。
  山坡上, 道两旁杏花盛放,天上放飞着各色纸鸢, 地上跑着的少女欢声笑语。
  天下映一人打算去山上的杏花林里看看, 路过山坡的时候不慎撞到了一个背着身跑过来的少女, 扶云心摔倒在地, 手上的线脱手,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纸鸢脱线飞走, 在半空中摇晃几下直直坠入了不远处的杏花林。
  扶云心被扶起来,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做了好几天的纸鸢就这么没了, 咬着唇泫然欲泣。
  她一身粉色衣裙, 扎着垂髫双髻还坠着小铃铛。看着便让人不忍欺负。
  天下映觉得这事儿她没错,她准备继续前行赏花,倒是扶云心身边的少女拉住了她,不客气地道:“你撞了人就想这样走了吗?”
  她忍不住笑了,正想怼回去,便听到扶云心说是自己不小心,不能怪旁人。
  天下映突然就觉得无趣了,“我本来就打算去杏花林赏花,看到你的纸鸢便给你捡回来吧。”
  扶云心抬起头擦擦眼泪,“可以吗?那我跟你一起去。”
  天下映:……
  杏花林不大,她记着刚刚掉落的地方,不多时便见到掉下来挂在树枝上的纸鸢。天下映不想爬树,看到不远处有一丛竹子,便走过去掰了一支。
  突然,耳畔风声呼啸而过,她下意识侧身避让,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放暗器的人。一个物体坠落在枯叶上,她下意识低头一看,被玉簪射穿身体的竹叶青蛇在枯叶中蜷了几下身子,没了声息。
  白衣公子缓慢走近,“姑娘是吓坏了么?我救了你,怎么不跟我道谢?”
  她没有说话。
  眼前的人却蹲下身,从青蛇的尸体上抽出发簪,随意的用手帕擦干净上面的血迹,从容的插回了发上。
  她伸出手在她眼前挥了挥,这个清俊公子,眼睛好像看不见。
  “姑娘是迷路了吗?”
  话音刚落,刚刚落在后面的扶云心便小跑着过来,“表哥你怎么在这里?”
  “云心你也在?这里人烟稀少,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的纸鸢飞走了,姐姐帮我过来捡。”
  扶云心带着他们回到刚刚那处,司马宜轻功一跃,便拿下了纸鸢。扶云心高高兴兴地拿着。
  他落了一步在后头,与天下映并肩攀谈,“在下司马宜,敢问姑娘芳名。”
  “天下映。”
  “哦?延殇城天下氏?”
  “是。”
  两人相顾无言。
  倒是前面的扶云心叽叽喳喳话很多,“表哥你不是说你不来了吗?”
  “好友约我赏杏花喝艾酒。”
  “那我让你陪我你就不陪,别人约你你便来,哼。”
  “你已经长大了,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整天粘着我像什么话?被别人看到了谁还敢娶你。”
  “那我就嫁给表哥啊。”
  “别胡说。”司马宜佯装生气。
  “我说真的,别人嫌你眼睛看不见,我可不嫌。”
  司马宜哭笑不得,“行了,还有别人在呢,不要乱说话。”
  三人一直前行,在花林的小道上分别,不远处凉亭中坐了数人,天下映只认得里面的萧誉和宴景山。
  凉亭的人见了他们,高声朝他们道:“约你来喝酒还来这么慢。”
  白衣公子爽朗一笑,理所当然道:“我看不见,慢一点来有何关系?”
  司马宜叮嘱她们,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能回到刚刚放纸鸢的山坡上。
  他们分别,天下映回望一眼,觉得甚有意思。
  看不见这个理由用得理所当然,但是他的身手不俗,甚至于与常人无异。
  扶云心是个话多的,一路上都在跟她说她的表哥。
  “表哥很厉害的,他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是他武功很厉害。”
  “表哥性子温和待人和善,如果不是因为眼睛看不见,多的是京中贵女扑上来。”
  “但是表哥都不看上她们。”
  天下映心想,不是看不上,是看不见。
  “我舅舅他经常说表哥性子孤僻,不爱与人说话。我倒不这么觉得,我觉得他对旁人很是温柔细致,而且他朋友也很多,大家都爱与他玩,他是不是很好?”
  “我舅舅,哦,就是司马丞相。他自己娶这么多房小妾,也不管表哥娶没娶亲。我跟我爹爹何娘亲说我想嫁给我表哥,他们不让也就算了,结果我舅舅他也不让,真是的。”
  天下映很想告诉她,我只是个外人,不必与我说这些。
  春心萌动的少女叹了一口气,“我怎么才能嫁给他啊!?”
  天下映转身看了一眼蜿蜒的小路,杏花纷纷飘落,方才的初遇就像一场幻梦。他真的这么好么?如果嫁给他,是不是可以逃离天下氏?走出延殇城,离开那个让人恶心的泥沼。这么一想,好像也不错。
  说做就做,她打听到了司马宜在别院的厢房,便拿着从山下买来的媚药就倒在他桌上的茶水里。
  暮色四合,他还没回来,她便坐在院中的椅子上等他。为什么这么光明正大?因为她觉得司马宜看不见,应该发现不了她,但是如果她发现了,估计下药这事儿也得泡汤。
  明月高悬,夜风渐寒。
  她撑着头在打瞌睡,脚步声传来,是他与友人在道别。
  “那魏临早点休息,我们有时间再一起喝酒。”
  “好。”司马宜应和,推开了院门,走了一步便顿住了。但他淡定从容地关上门才笑着问道:“映姑娘找在下有事吗?”
  “你知道我在?”天下映诧异。
  司马宜笑了,“姑娘身上的脂粉香很独特。”
  他也没计较她的不请自来,“外面风凉,进来喝杯热茶罢。”
  正合她心意,她跟着进门。
  他邀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
  “找我有什么事?”他笑着问道。司马宜端起茶杯正想喝,放到唇边却顿住了。“姑娘刚刚进来了吗?”
  她讶异他的敏感,笑了。冰凉的手握上他的指尖,“我进来过,你又该如何?”
  “你……”
  “其实我仰慕公子已久。”她站起身,扶着他唇边的瓷杯,手轻轻一托便倒入他口中。
  “姑娘下了什么药?”
  “公子一会就知道了。”
  她绕过茶桌,一步一步逼近,司马宜第一次遇到如此放荡的女子,手足无措,在她的逼近下一步步后退,直到小腿碰上床沿。
  她执起他的手掌,贴上她的脸颊,“公子看不见不要紧,大家都说我生得貌美,公子应当也不吃亏。”
  “你的身份与我无媒苟合不合适,望映姑娘自重。”
  她笑了,她今日一直在他面前隐藏本性,但如今,想把心剖出来给他看看,“但是我不在乎,你娶我不就好了?”
  “你焉知我是否想娶你?”
  她用力一推,司马宜整个人摔落在床上,“一会你就想了。”指尖划过他的鬓发,被他狼狈躲开。
  “说真的,就算你明日反悔不想认账,吃亏的也是我啊。”
  “但我不愿姑娘吃亏。”
  药效上来,浑身燥热。她笑了,手掌按在胸腹一直而下,落在腰间,解开了腰带。
  温软的唇落下,柔软的小手到处摸,他看不见,感官却被放大数倍,终于忍不住把人翻身压在床上,反客为主。
  吻细细密密地落下。
  窗外杏花纷纷扬扬,淡淡杏花香飘散。
  他只嗅到她身上独特的脂粉香。
  两人被翻红浪直到夜深,浮云遮月掩盖了月色。
  他倚躺在床上,美人坐在他身上攀着他的肩。指尖伸入美人的唇中,搅动着舌尖。大约是两人忘我陷在情事里,也觉得这个时间不会有人来。以至于院门被推开时他毫不察觉。
  直至卧房的木门被推开,他只来得及拉过锦被覆在她身上。
  “表哥,既然睡不着不如你陪我去赏月……啊!你们在做什么?”扶云心看到眼前的一幕两眼一黑,整个人气得发抖,不知所措。
  天下映转头看了门前的人一眼,轻笑着道,“是表妹啊!”
  门外透进月光,扶云心看到眼前的天下映鬓边发丝被汗湿,眼角泛着微红,眼眸含水,一副被狠狠疼爱过的模样。她忍不住道:“你们……好恶心。”
  “出去。”司马宜低声喝道。
  扶云心捂着嘴哭着跑了出去。
  她看着跑走的人,剩余院中空寂,满地残花。天下映笑了,恶劣地道:“你表妹仰慕你这么久,你却在她面前做这种事,你……不愧疚吗?”
  大手掐上她的脖子轻轻摩擦,“那你给我下药,你愧疚吗?”
  “也许吧。”愧疚?那是什么东西?她只有得偿所愿。仰慕的表妹又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垫脚石而已。没有今天的偶遇,也会有明日的、后日的计划中的相遇。
  司马宜,你就是落入圈套的猎物啊!
  第二日,两人装作无事发生,倒是扶云心,一看到他们就红了眼眶。
  天下映觉得自己就是个好人,还去安慰她,“你看,我没出现之前你表哥也没打算娶你,跟我无甚关系啊。”怪就怪你不用强迫的手段,属实与她无关。
  但是扶云心不这么认为的,“你与他同睡一榻,还要在我面前炫耀吗?”
  这时轮到天下映懵了,她可没有这想法,这锅扣下来也忒重了些。
  “你们真的,太让人恶心了。”扶云心说完这句话便跑了出去。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扶云心,再次见她的时候,已是一具躺在崖底的尸体。扶云心跑出去后失足掉下山崖。
  司马宜知道后踢开了天下映的房门,大手宛若铁钳掐着她的双肩,把她按在墙上,“你与她说这些做什么?”
  天下映觉得好笑,“我见她伤心安慰她一下罢了,她自己失足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天下映你真的……”他咬牙切齿道,“蛇蝎心肠。”
  这事归根究底是司马宜错了,毁人清白的是他,他应当负责。扶云心的死不是他逃避的理由,所以在扶云心头七之后,他便递了帖子求娶天下映。
  当然,这婚事丞相府不允,天下氏不允,连天子也不允。
  所以他求到了萧誉的头上。
  那时的萧誉觉得这事很好解决,“既然你觉得这个女人心思恶毒,我找暗卫把她杀了一了百了,也省得父王猜忌,你们父子离心。”
  但是司马宜沉默了,“我错了便是错了,再把责任归到别人身上,那不是正人君子所为。我娶她,是应当的,你莫要劝了。”
  萧誉冷笑一声,“司马宜你真的,在这种阴沟里翻船,甚好……”
  他该怎么说呢?其实有时候,心动就是那一刹那,他一直说为了责任,不过是不想承认其实自己是喜欢上她了。
  这个又疯又恶毒的女人。
  第一次相见就敢给他下媚药,但是,他不知道吗?他知道也义无反顾地喝下了那杯茶,就算里面是让人肠穿肚烂的毒药,他都一饮而尽。
  不过是跌落暮色,沉沦其中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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