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他这样想着,视线在里德尔身上流转。
  失去了一小块灵魂的巫师会有怎样的变化?
  这个问题立刻浮现在他脑海。
  但里德尔完全没有给他思考的余地,极其冒犯的距离出现在两人之间,天罗地网,森罗密布,像粘稠涌动的蛇尾缠绕着,拥抱着。
  血腥气息极其浓厚的微笑绽放在里德尔的脸上。
  他把阿布拉克萨斯揽在怀里,猩红竖瞳幽芒尽闪,抬起手,身上的微光尽数消失,冷白的手指举到眼前,不见半点血色,动了一下五指,眼瞳微微转动。
  “我好像有些奇怪。”
  里德尔开口,嗓音嘶哑暗沉。
  他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这样说,就好像彼此之间早已心知肚明。
  阿布拉克萨斯依旧握着魔杖,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捉住里德尔垂落在侧的手腕,他手上什么都没有。
  “比如?”
  语气极轻的询问。
  里德尔低头,鼻尖轻嗅阿布拉克萨斯身上的气息,几番沉默后,轻轻笑了一下,毫无血色的指尖捻起一缕垂落的金发。
  “增龄剂还有多少?”
  阿布拉克萨斯握着魔杖的手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
  过于亲密的动作让他十分明显地感受到身边之人的异样变化。
  他想后退,腰却被有力的手臂禁锢,很大的力道强制性的制止了阿布拉克萨斯任何远离的可能。
  寒意浸透了薄薄的布料,染上了肌肤。
  里德尔继续俯身,额前的黑色碎发遮挡了幽芒尽闪的竖瞳,也挡住了令人寒毛倒竖,蠢蠢欲动的野兽光泽。
  “我记得柜台上还有四五瓶。”
  阿布拉克萨斯眉头蹙了一下,没有说话。
  抬头,灰眸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而后忽然伸手撩开了挡在眼前的黑发,指腹亲昵地蹭着锋利的眉眼。
  虽然很少拒绝猫咪的纠缠欢爱,但他总觉得此时此刻,面前这双瞳孔里更多的不是暗涌攒动的欲望,而是另一种毛骨悚然的侵占欲。
  而这种侵占欲蕴藏着的绝大部分是扼住他的脖颈、并紧紧嵌入皮肉骨血的极致控制。
  他想用这种彻底进入的举动来彰显对自己的控制。
  阿布拉克萨斯神情微显古怪,盯着里德尔看了片刻,手指一寸寸拭过眉骨,无声的探究悄然无息。
  里德尔掰过阿布拉克萨斯的下巴,强制着让人抬起头,低头亲了一下怀里人的嘴角,亲着亲着,猩红的竖瞳逐渐浓郁成稠,嘴角忽地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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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布拉克萨斯睁着眼睛,浅淡的眼眸掠过微微光辉,淡色的唇瓣早已擦破皮肉,浸出丝丝血色。
  他落在里德尔眉间的手极稳,灰眸幽深平邃,像冬日的黑湖,恰好落在阴影里。
  他在观察里德尔的表情,苍白瘦削的始终保持着沉静的平淡,被亲了好一会儿,他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反倒是里德尔在察觉到他的似有似无地纵容后,血眸越发幽深,冷白的手指不经意间探进墨绿衣袍。
  细腻的腰身覆在掌下,一寸一寸的触摸,探索。
  直至被阿布拉克萨斯一掌拍开。
  “所以,这就是你的变化?”灰眸不悦地盯着他。
  制作魂器难道会增强某些东西?
  里德尔垂眸看了眼已经泛红的手背,并不在意。
  “也许,”他也说不清,只是在看见阿布的那一刻,一股极其强烈的标记欲望油然而生。
  除此以外,他看向自己的手掌,除了失去点血色之外,再无任何其它感受。
  里德尔松开禁锢阿布拉克萨斯的手,但仍旧半搂着他,一只手随意的挑起几丝金发,状似无意的开口。
  “你没有其它想对我说的?”
  阿布拉克萨斯看了几眼四周,反手握住对方的手腕,带着他离开。
  直到走到一楼外的广场处,他才停下来。
  看着树上满枝细碎雪白的小花,细细小小的格外可爱,伸手摘了几朵,苍白的手指捏着同样雪白的花瓣。
  寒气染了过来,阿布拉克萨斯抬眸看着里德尔,手指轻动,被捏在指尖的鲜花瞬间碾碎成渣。
  “我要知道原因。”
  什么原因,自然是为什么选择现在制作魂器。
  里德尔没有回答,反而抬手,攥住阿布拉克萨斯染了花瓣汁液的手,血瞳直勾勾地注视他,然后放到自己唇边,微微低头。
  湿热腻滑的触感自指尖蔓延,阿布拉克萨斯愣了一秒,他能够感受到舌尖轻扫过肌肤。
  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一股极大的力道紧紧按住。
  期间,那双极致的血色瞳孔一直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阿布拉克萨斯,就像一只锁定猎物的毒蛇,紧紧的缠绕不放。
  阿布拉克萨斯罕见的沉默不语,挣也挣不开,动也动不了,更重要的是除了有些痒也不疼。
  他能做什么?丢一个阿瓦达?
  里德尔的头发很黑,像泼了墨,纯粹极致。
  他额前的碎发有些长,如果垂着头动作过大,就很容易遮住眉眼。
  细碎的发丝间,是猩红如血的眼睛。
  明明是寂静的黑夜,他却听见砰砰砰的跳动声,他的,还有,他的。
  纤长浓密的睫毛投下一片晦涩的阴影,突然,手指动了一下,指尖摁在一颗尖锐的牙齿上,“你确定要对我保持沉默?”
  手指一点点按了下去。
  里德尔顿了一秒,微微张嘴,任由那只手的动作。
  几秒后,阿布拉克萨斯表情淡淡,收回手指,无声的清理一新落在上面。
  唾液这种东西,他总归还是有些嫌弃。
  既然猫咪说他有没有什么想问的,这自然代表他不受禁制。
  “我在召唤蛇怪的时候,隔间突然被打开,她直视了它的眼睛。”
  任何被蛇怪目光捕获的人都会立即丧命。
  “我什么都没做。”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概括了所有。
  阿布拉克萨斯垂眸,脸上浮现思索的表情,他记得梦境中确实是蛇怪无意间杀死了那个拉文克劳,猫咪是没有主动动手,所以这一部分是与梦境重合了吗?
  不知想到了什么,思维楼阁开始层层建立。
  里德尔看着陷入思考的人,眸光闪烁。
  第186章 斯莱特林的密室
  里德尔最终还是踏上了分裂灵魂的那条路,但出乎意料的,阿布拉克萨斯在最初察觉的那一瞬间,并没有产生任何类似于愤怒失望的情绪,反而是异常的平静,甚至隐隐约约有一种风雨终于来到的错觉。
  在那之后,他有了一个新的习惯,或者说是原有习惯上的轻微改变,那就是他会经常性的将目光落到猫咪身上,观察他的表情,动作,或者其它的所有。
  尽管里德尔仅仅分裂了一小块灵魂,与梦境中的七个部分相比微不足道,但阿布拉克萨斯仍然希望通过观察猫咪来确认灵魂缺失对一个巫师到底有何影响。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没有,什么都没有。
  里德尔依然保持着往日的模样,彬彬有礼、聪明俊美,外表没有显露出丝毫的傲慢或侵略性。
  除了对他的侵占欲愈发强烈外,失去一部分灵魂的里德尔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阿布拉克萨斯不得不被迫认为或许只分裂出一块灵魂并不会对巫师造成明显的危害。
  至于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也始终没有询问过里德尔,因为就在这天晚上之后的第三天,霍格沃茨发生了一件大事,而这件大事的始作俑者显然就是他的猫咪。
  或许是外貌,宽大厚重的眼镜,数不清的粉刺以及性格方面的原因,总是受到嘲笑和欺负的桃金娘·伊丽莎白·沃伦显然没有在霍格沃茨交到好朋友,因此,几天几夜的消失,也没有让任何一个人去挂念她。
  嘲笑她的奥利夫·洪贝花费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找到她,但找的的却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以及坐在马桶盖上的幽灵。
  奥利夫·洪贝推开盥洗室的门,满脸不耐烦地走进去——‘你还在这里生闷气,桃金娘?’
  她说,‘迪佩特教授叫我来找你——’当她踏入的一瞬间,脸上血色尽数失去,尖叫声响彻走廊。
  桃金娘死了,总是一脸沮丧,从不微笑的桃金娘死了。
  所有欺负过她的,在旁边幸灾乐祸的,一脸无视的学生们都感到震惊。
  “噢,可怜的桃金娘......”有人这样惋惜。
  但惋惜过后,则是对她离奇死亡的好奇,为什么她死在了盥洗室,像一个僵硬的木头,毫无呼吸,永远也动不了了。
  于是之前惋惜她的人们又开始走近那个盥洗室,他们怀着好奇与探究,问出那句:“你是怎么死的?”
  桃金娘从来没有看见这样多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他们脸上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嘴里更不会吐出四眼狗这样难听的辱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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