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两人按照原计划出门觅食,晚餐吃的是一家粤菜,口味正宗不说,还有一些创新菜,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解雨辰全程表现如常,廖星火不由越来越放松了些,甚至开始怀疑之前的事是否真的是一个意外。
他也没那么容易被麻痹,虽然心里产生了怀疑,但是依旧保持着一定的警惕心。
就目前来说,廖星火还是希望与解雨辰保持良好的朋友关系,否则事情会变得更糟糕。
这样的平衡,对他们所有人都好。
晚饭后,解雨辰将廖星火送到楼下,并没有要上楼的意思,廖星火心底的天平又倾斜了一些。
回到家的第一时间,廖星火注意到鞋柜上的文件夹,脱外套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瞬,仅仅一秒后,他脱下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目不斜视地走进屋子。
时间太晚,不想动脑子,明天再说吧。
……
廖星火小区附近的一家酒店里,詹妮弗坐在床边,眼神呆滞地盯着手机。
被时间折磨的滋味很不好受,尤其是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这时候做什么都不会走心,身体沦为一具空壳。
房门被敲响,詹妮弗如梦初醒,她将手机放到床上,起身开门。
敲门的是司机,他手里拎着两个打包盒。
“……我说过了我吃不下。”詹妮弗语气低沉,勉强笑了一下,“没其他事的话,我要休息了。”
司机一手按在门上,手臂挤了进来:“詹妮弗,明天才是一场硬仗,你要用现在的状态去见廖星火和解雨辰吗?”
詹妮弗沉默两秒,接过打包盒,眼见司机转身离开,她猝然出声:“爸爸的情况很不好,医生说他坚持不了多久了,我担心……”
她担心父亲根本等不到她带着东西回到美国。
“詹妮弗,”司机道,“现在的情况我们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你现在回去也来得及。”
他们离开美国的时候,裘德考的状态就已经开始断崖式下滑了。即便是再没有医学常识的人也知道,裘德考时日不多。
“……我不回去。”拎着打包盒的手指攥紧,詹妮弗深吸一口气,准备关门。
“就算……”司机就在这时转身,悲伤的蓝色眼睛直视着詹妮弗,“就算一切都来不及,这次行动也可以帮你争取到一些在公司里的主动权。”
詹妮弗张嘴,声音干涩:“我知道。”
房门关闭,司机站在门前,许久没有离开。
詹妮弗忘记了一件事,而她目前还没有意识到。
……
次日。
廖星火打开了文件夹,里面是裘德考的公司秘密进行过的三次行动的总结。
三次行动的地点都是同一处。
——乌泽。
方正的汉字闯入眼底,廖星火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分钟,他掏出手机,拍下这两个字给解雨辰发过去。
不到一分钟,解雨辰的回复就到了。
【解雨辰:恭喜,赌约是你赢了。】
【解雨辰:有想好赌注吗?】
不知为何,明明赌约是廖星火获胜,解雨辰却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热情与急切。
【没有,我可能得想一阵子。】
给解雨辰回了信息,廖星火将手机放到一旁,专心阅览文件夹中的三次行动总结。
第一次的行动开展在1957年,那时裘德考作为美国上流社会的新秀正如鱼得水地穿梭在社交界,一封飘洋过海的信件将他拉回了还在沙市做传教士的日子。
1957年的裘德考虽然离开了东方,但他的心里从来都没有放过下战国帛书的破译工作,他明白,等到时局稳定的时候,他会重新回到那片遍地黄金的土地上,而战国帛书里面的内容就是到时最有力的敲门砖。
然而一封迟到五年的信,让他的内心再次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他在沙市时积攒了许多人脉,虽然临走时他坑害了许多老土夫子,但总有一些外省的土夫子消息不够灵通,不知道这个此前一向信誉不错的鬼佬展露了獠牙。
那封信就是一个沿海省份的土夫子给裘德考寄去的。
那时交通不便,信件抵达沙市时,裘德考早已离开东方一年有余,收信的教会学校将信件转发西方。
跨国信件辗转流离直到1957年才送到裘德考手中。
那封信里详细描述了土夫子遇到的一件奇事。
第209章 什么是阿柠
土夫子有个亲戚生了绝症,眼见没多少时日可活,家人不愿费钱医治,亲戚本人也不愿拖累家中其他人。
像这种情况,一般都是病人自己绝食而死。
但土夫子的亲戚不愿意选择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死法。他在一个夜晚,穿上自己最整齐体面的衣服,认真整理了自己的仪容,趁着夜色离开了家。
其实从上述这些举动能看出,土夫子的亲戚不是一般人,他年轻时或许也有过一番故事,但到了身患绝症的时候那些故事也都成了过眼云烟。
村后有个断崖,亲戚幼时跟家人上山摘野菜的时候险些掉下去过,至今印象深刻,他若是死在那里,不会被同村人轻易发现,自然也不会连累家人被嚼舌根。
亲戚在夜色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或许是年岁久远,记忆中很近的断崖他走了许久也没有找到。
眼看天就要亮了,亲戚不再试图寻找那个断崖,他拿着绳子拴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将自己挂了上去。
挂在树上不过多久,山里忽然刮起一阵风,歪脖子树的树枝断裂,亲戚一下从树上摔了下来。
两三米的高度,亲戚却坠落了很久很久,直到“扑通”一声,亲戚摔进了一个小水潭里。
生在海边的人鲜少有水性不好的,但是亲戚却发现自己游不动,因为包裹着他的液体根本就不像是水,倒像是什么粘稠的东西,根本无法在里面游泳。
亲戚沉入液体里,很快失去了意识。
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
亲戚躺在断崖下,身体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就像是年轻了二十岁一样。
他在山里生活了半个月,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家中。
土夫子从亲戚家孙子口中得知这个故事时,是在亲戚的葬礼上。
亲戚享年一百零二岁,而确诊绝症那年是他六十二岁的时候。
这个故事传到裘德考那里,他立刻就对个断崖下的水潭升起了浓厚的兴趣。
但在那时裘德考根本无法去到东方,他对那边水潭的兴趣达到了顶峰,甚至一度无法专心于战国帛书的破译工作,可再望眼欲穿,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直到两年后,裘德考想尽办法联系上了那个土夫子,开了高昂的价钱,才从他口中再度得知了关于断崖下水潭的只言片语。
裘德考对水潭感兴趣,土夫子自然也感兴趣。
事实上,他在给裘德考寄信之前就已经去探过一次。
断崖下确实有个水潭,但是那个水潭很正常,就是再普通不过的水潭,土夫子在水潭边滞留了整整一个月,没有遇到任何意外的情况。
这就是第一次的行动总结。
严格来说,这根本称不上一次行动,也跟裘德考公司的关系不大,但因为它涉及到了一些前因后果,所以被詹妮弗当作一次行动,编撰成总结,出现在廖星火手里。
廖星火看完第一份总结,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在看到土夫子亲戚的奇事之后,他就明白裘德考为什么会如此在意这个水潭,而詹妮弗又是为何而来。
他们的目标,都是水潭那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奇功效。
廖星火将第一份总结拍下,一一发给解雨辰。
虽然解雨辰没说,但他知道对方同样对詹妮弗此次来意很感兴趣。
紧接着,廖星火翻开了第二份行动总结。
在意识到水潭根本无法探索之后,裘德考失望地将全副心神投入到战国帛书的破译中。
而战国帛书的内容比那个神神秘秘的水潭更加吸引人,那可是关于长生的。因此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裘德考完全忘记了那个水潭。
大概到95年左右的时候,裘德考的身体状况急速恶化,他在很多事情上开始加快步伐,并且重新想起了断崖下的水潭。
于是在96年和02年,他先后两次组织了人手到乌泽考察。
巧的是,两次的领队廖星火都认识。
96年的领队是安德烈,02年的领队是阿柠。
时空的轨迹仿佛在这一刻交汇。
96年那次的行动是一个试探,全队只有七个人,那时也没有官方允许,队伍冒充旅游团在乌泽考察了三个月,先后十几次驻扎在水潭边。
无功而返。
这次无功而返让裘德考再次放弃了水潭,行动总结也大多是一些当地历史风俗习惯以及地理地形的资料。
廖星火大概翻了翻,先放到了一旁,专心看起第三次行动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