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裘德考这次搁置足足搁置了六年。
02年,走投无路的裘德考最后一次进行了乌泽的探索工作。
阿柠带队,全队三十七人。
而当考察行动结束的时候,除了阿柠以及一个后勤人员,其他人全部死在了乌泽,可谓是死伤惨重,元气大伤。
廖星火看到这里,忍不住扶额。
果然是阿柠。
第210章 起风了(加更)
最后的这次行动还真叫阿柠发现了些东西。
契机是一阵风。
那是第十二次进山考察,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一阵风刮在阿柠身上,她从浅眠中惊醒,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明明是睡在帐篷里的,再大的风也不会直接刮在身上。
再往四周一看,阿柠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苍白。
帐篷扎在断崖下,可是阿柠此刻却在断崖上。
乌云遮住了月亮,周围视线极其昏暗,若有似无的微风刮在身上,树叶簌簌作响,有如无数的低喃私语。
阿柠不敢轻举妄动,在断崖上熬了整整一夜,直到天色变得蒙蒙亮时,她才小心翼翼地回到断崖下。
营地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消失了。
阿柠在附近找了整整八个小时,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然而等她回到营地时,却看到一个湿漉漉的人拖着长长的水痕从水潭里爬了出来。
那个人睁着一双湛蓝的眼睛,瞳孔紧缩到了极点,根本没有了自主意识,所有神智都停留在过去某一个极其恐惧的瞬间。
阿柠咬牙,没有立刻离开。
她一边守着蓝眼睛,一边联系了后勤进山清扫他们来过的痕迹。
又是一个夜晚,阿柠坐在篝火旁拨动树枝,明灭的火光照在她的脸上,映出她眼底的凝重。
队伍损失惨重,但是却没有得到有用的信息,这才是阿柠不愿离开的原因。
“……领队。”
就在这时,处于惊惧状态下的蓝眼睛忽然恢复了清醒,他颤抖着坐起身:“刮风了。”
阿柠脸色一僵,再次感受到了那阵微风。
与昨晚不同的是,微风中夹杂着血腥的气息。
很快,阿柠眼前变得有些模糊,也许是几秒之后,也许是几个小时之后,她睁大眼睛,看到了巨大的、近在咫尺的满月。
满月如同巨人的独眼,冷冷地注视着渺小如蝼蚁的人类。
在独眼的注视下,她的四肢像是被套上了一层又一层的枷锁,几乎动弹不得,粘稠的、沉重的包裹感充斥着大半身躯。
阿柠意识到,她如同陷入沼泽的遇难者,正在缓缓下沉,胸腹处的挤压感紧迫到大脑麻木轰鸣。
耳鸣的世界中隐约传来几道惨叫与哀嚎。
是进山的后勤人员。
……
廖星火看到这里,不知为何居然有些紧张,他紧紧盯着那几张薄薄的纸,发现前面叙述得十分详尽的阿柠在接下来的描述中使用了大量猜测性的词汇。
因为她对于之后发生的事情完全不能确定,甚至遗忘了其中最重要的部分。
……
阿柠很快失去了意识,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她能感觉到自己居然躺在一片干燥的石板上。
所有的装备都在无意识的时候丢失,她看不清周围的情况,只能用双手去摸索附近的每一寸土地。
【……所处环境疑似墓道……】
这是阿柠在行动总结中的原文。
02年的时候,阿柠已经是裘德考身边的心腹大将,她虽然总是损失惨重,但也总能有所收获。
阿柠在黑暗中缓慢前行,流逝的时间无法度量,墓道仿佛没有尽头。
然后阿柠的记忆出现了大片的空白,只有几个零碎的画面偶尔闪现,等到记忆再次连贯的时候,是她碰到了蓝眼睛。
蓝眼睛名叫埃里克,是队伍中的后勤人员,一个没有参与过几次行动的新人。
据他所说,在起风之后他就失去了意识,醒来时一半身体浸在水中,上半身露在岸边,手里紧紧抓着一块巨石。
埃里克心惊胆战地在水潭边等了三天,这三天里再也没有起过风,第三天夜里,他在水潭边发现了失去意识却在一直往前走的阿柠。
至此,只剩两个人的队伍彻底无法继续考察,他们狼狈地撤离乌泽,给裘德考带回了有限的信息。
……
廖星火继续往后翻,看到了几张电脑绘制的特效图,是根据阿柠对记忆中那几个零碎画面描述进行的复原。
在这几张图片里,廖星火找到了詹妮弗为何执着于与他合作的原因。
他的手指轻轻抚摸过纸张。
那是一副壁画,根据阿柠的表述,那应当是一副壁画。
大片、大片的蓝色充斥着整幅画面,这种蓝色十分深沉,让人在看到的一瞬间就联想到令人不适的深海。
在那漩涡似的蓝色中,一个抽象的人影格外醒目。
白色的头发,赤裸的身躯,神秘的蓝线……几笔孩童涂鸦似的笔触绘制出壁画的主体,在抽象人影之下,有无数米粒似的小人俯首叩拜。
廖星火凝视着这幅壁画,柔软的发丝顺着脸颊垂下,雪白的发梢与壁画中的人影遥相呼应。
怪不得珍妮弗一副非他不可的模样。
手指绕着发梢,廖星火轻轻笑了。
第211章 更好的选择
一般来说遇到这种情况,大部分人都会顺水推舟同意詹妮弗的合作邀请。
毕竟目的地是相同的,詹妮弗显然准备的更加充分,并且掌握着很多不为人知的信息——她自然不可能在廖星火未同意合作时就将所有的底牌展露出去——在这种情况下,若是慢一步,说不定就会错失很多东西。
以上都是詹妮弗一宿未眠时的思考,虽然与廖星火的会面她狼狈了一些,但是最终目的能达到就行。
她仍旧信心满满。
然而第二天詹妮弗与司机再度登门拜访,廖星火却明确表示他不愿与詹妮弗合作。
“……廖先生,”詹妮弗声音干涩,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难道你还没有看那些资料吗?”
廖星火站在门边,没有丝毫让詹妮弗和司机进来说话的意思。
在他的观念中,“家”是一个隐私性很强的地方,除了一些特定的人,廖星火不希望有其他人进入家里。
所以他只是略微有些失礼地站在门边,身形挺拔,语气如常:“不,我已经看过了。”
詹妮弗不禁失声道:“你既然看过了又怎么会不同意?廖先生,你的头发,你的一些特殊之处,难道你不好奇吗?不想去一探究竟吗?”
司机在她身后无声叹了口气。
“你也说了,是我的头发,我的特殊之处,那么自然由我自己做主。”廖星火笑意微凉,“请问你又是如何得知我的一些……所谓的特殊之处的呢?”
“我……”詹妮弗自知失言,有些无措,“抱歉。”
她自然知道廖星火有多特殊,没有人会仅凭一个头发颜色就千里迢迢上门邀请合作。
“我并不接受你的合作邀请。”廖星火神色转淡,失去了她继续交谈的兴致,“如果你的时间很宝贵的话,我劝你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詹妮弗接过文件夹,防盗门在她面前关闭。
她搞砸了一切。
握着文件夹的手指指甲用力得几乎断裂,就在她情绪有些失控的时候,有人轻声在她耳边提醒:“詹妮弗,我们该走了。”
詹妮弗转头,眼眶发红:“埃里克,我搞砸了。”
司机,也就是埃里克蓝色的眼瞳中流露出一丝悲悯之色:“你没有搞砸,是廖先生有自己的思考,我们错估了形势。”
他人的肯定让詹妮弗感到好受许多,她又看了一眼紧闭的防盗门,转身走向电梯。
她到底是裘德考的女儿,一条路既然走不通,她就不会在岔路口纠结,电梯下行的过程中,她面上的忐忑渐渐散去。
无论如何,乌泽她一定要去。
廖星火虽然在其中有着特殊的意义,但并非无他不可。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件事缺了哪个人就办不成。
电梯门打开,詹妮弗昂首挺胸,正待抬步,却见电梯外站着一个人。
那是个纤细美丽的年轻女人,乌发用一根木簪挽着,神情柔和,有着詹妮弗从未在其他人身上感受到的似水温柔。
女人与她擦肩而过。
詹妮弗走出电梯,女人走进电梯,几秒后,电梯门关闭。
詹妮弗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迈步离开,埃里克落后一步,余光瞥见电梯停在了熟悉的楼层。
既然廖星火无法被争取,詹妮弗也不继续在杭州逗留,直接奔赴目的地。
中途她缓和了情绪,准备将一直握在手中的文件夹放好时,意外发现里面的所有纸张都不翼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