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妻惑主 第47节
冯照忧心忡忡地走在水边,并没有注意到前方泛白的一块地方并不是路面,而是冰面,她就这么径直踩进去,薄薄的冰层破碎,冰水瞬间淹没到她的膝盖。
“啊——”她下意识尖叫出声,以为自己落水了,但定神后才发现这里水深不深。
幸好这里还在岸边,是凸出来的一块池水,她另一条腿还在岸上。
饶是如此,她也慌了,冬日的池水冷冽刺骨,瞬间冰得她全身寒意。
她费力伸手,正准备喊人,下一刻却被人一把抓住,奋力将她抱出水面,旋即身上便笼盖了一层厚厚的毛氅。
第52章
冯照从惊魂未定中平息下来,正要谢过恩人,但转头却愕然发现竟是皇帝。
“陛下?”她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
“我不来,怎么知道你走路都能走出平地摔。”
元恒此时蹲在她跟前,皱着眉看她浸湿的裤脚,拨开自己的袖子就上去拧水。
冯照大惊,“你……你做什么?”她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被人握住腿忍不住一缩。
“别动!”元恒沉声命令她,手上的劲儿使得更大了。
他那双手是用来御笔朱批、沙场点兵的,此刻却兀自攥住她的裙角和中裤,
竭力拧干,冰凉的湖水从指缝中流出,还有点点顺着胳膊流进他的大袖里。
冯照的声音弱气下来,“你不冷啊?”
元恒听了,抬头看她一眼,看得她如坐针毡,他才说道,“你还知道心疼我?”
冯照闭嘴了,她的话真多余。
元恒也不在意,拧完了之后忽然一把将她抱起来。
她一惊,“哎!你干嘛?”
元恒将她箍在怀里,像抱着个大大的偶人,一刻也不肯松开。
“你再动就要摔下去了。”
他隔着厚厚的冬衣忽然拍了她一下,“这么冷的天,你想穿着湿衣服回去吗,带你去换衣服。”
冯照忽然僵住,他的手往哪儿打呢!
察觉她的异样,元恒突然意识到自己方才拍到了什么地方。但他只短暂地尴尬了一会儿,就继续沉着地往前走了。
走着走着,他忽然又补了一句:“这次是真的。”
冯照一时愣住,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上次让她换衣服的事。
所以他承认了上次就是故意的!冯照忿忿不已,没见过追人还这么自视甚高的,连她养的鹦鹉都比他会表现。
但此时冯照人在他手上也不敢妄动,元恒见她乖乖听话,有种异样的满足感,还有久违的欢喜,从前他们就是这样相处的。
可是现在再次回到他怀里,却是以他人妇的身份。他盯着眼前白嫩的脸庞、剔透的耳珠,再次确信这就是这就是他的阿照,但为什么只隔了短短数日,他就再也不能碰了呢。
这段路很长,长得冯照不知该怎样应对漫长的沉默。这段路又很短,短得元恒甚至想拆了这座宫殿,再走上一段路途。
皇帝抱着一个女子步入殿中,宫人们立时行动起来,掌灯、燃炉、换寝具,如行云流水般备好,然后纷纷离去。
没有人露出惊奇的目光,好像她不是臣子的妻室,而是本应该在宫中与皇帝相伴的女子。
不到片刻,偌大的殿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皇帝将她放到塌上,然后蹲下来从裙摆下握住她的右脚,褪去湿透了的罗袜,露出白生生的脚。
此地邻近长宁园,太后常来这里歇息,因而也装了地龙,冬日里都是暖洋洋的。今晚皇帝驾临又额外摆上了火炉,更烧得殿内暖烘烘的。
就在塌边还有两个炉子,伸出脚也不冷。
但冯照却觉得坐立不安,她不是那么羞赧的人,向来惯于享受男子的示好,但这并不代表她面对一个男人盯着自己的脚不动还能面不改色,更何况他还把自己的脚放在他的膝上。
他看得太久,以至于冯照几乎想要跳起来逃走,但他的手牢牢握住她的脚踝,让她动弹不得。
热水已经备好在旁边,滚烫的水放到现在温热事宜,元恒一放开手,冯照就迫不及待伸进去,温暖的水流瞬间包裹住小腿,她忍不住舒服地喟叹一声。
如果忽略掉皇帝火热的目光,她想必会很享受这一刻的舒爽。
于是她略略泡了泡就要起来擦干,准备走人。
但元恒此时却动了,他按住她的手,取过来软帕,握住她的腿仔仔细细擦拭起来。
“你!”冯照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他却不语,坐着矮低着头专心擦掉她腿上的水。
冯照坐在上首,他坐在矮枰上,露出乌黑的后脑勺,让人怎么也想不到,这就是方才在大殿上睥睨众人的君王,此刻竟在她面前低头,小心为她拭脚。
他擦得尤为慢、尤为细,仿佛要照顾到每一寸肌肤,一直到盆中水凉。
冯照甚至能感觉到腿上的热气在一点点流失,忍不住动了动脚想收回来。元恒不让她走,反而握得更紧,她着急离开,竟下意识伸脚踹他。
两人之间隔着水盆,动静大又害怕打翻了水盆,于是多有掣肘,冯照混乱间竟踹到了什么地方,以至于他停了下来。
他捂着自己的半边脸,神色晦暗地盯着她。
冯照被吓住了,“我不是故意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手放下来,晦涩地看着她道:“你知不知道这是冒犯龙体?”
冯照想顶嘴,嘟囔着说了一句,“没见过谁家的龙喜欢摸脚的。”
这句话不知触动了什么,惹得他忽然起身,定定地看着她。
他走过来,高大的身形几乎要完全覆盖住她,背着光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冯照下意识又是一脚。
“嗯……”他忽然弯腰捂住肚子,像是被她踹疼了,可她又没用力——
她忽然脑子一激灵,不会是……
冯照小心翼翼地问他:“你没事吧?”
他面容痛苦地绞在一起,说不出话。冯照瞬间提起心,不会踹坏了吧?这可是皇帝玉体,她就这么踹坏了不会要被杀头吧?
冯照被自己的想象吓到了,连忙下塌去查看他的情状。
她小心拉开他的手,元恒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你……大胆!”
冯照忍不住辩驳,“谁让你摸我的。”
自己不要脸还好意思怪她,但她也忍不住担心,不会是真坏了吧?但又不能叫太医,万一被发现是她干的就收不住场了。于是小心上前,准备仔细看看。
第53章
冯照小心探手过去,却忽然有一股大力将她拉住,他抬头像恶鬼一样变脸,陡然直起身把她抱住。
两个人齐齐歪倒在塌上,衣袖交叠,毫无间隙。
元恒双手交叠将她牢牢箍住,头埋在她颈窝处一声一声地喘着粗气。
看不见他的脸,冯照有点迟疑地问:“你……怎么了?”
他不说话,但手上身上的动作却越来越紧,以至于冯照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的变化。
她顿时有点慌,但又不敢再动手,磕磕绊绊地问:“你,你先放手……有话好好说。”
但他显然不听,冯照急着拉他的手,“我去给你找太医。”
元恒按住她蠢蠢欲动的双手,终于开口,声音低哑,“我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没事你就放开我呀!
可他现在看起来好像不太对劲,冯照不敢逆着毛捋,只好委婉地说:“好歹叫太医看看吧,留下毛病可怎么办?”
他听了竟低低地笑了,“你担心我受伤了?”
这不是废话,她可背不起这么大的罪责,于是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
然而这一声却好像触发了什么机关,即时看不见他的脸,她也能察觉到他浑身的心情变好了,就像是干枯的老树焕发新芽一样充满生气。
冯照尝试着将他推开,他硬邦邦的身体一下就变得轻省了,一推就开。
这时冯照才发现他的脸上薄红一片,额头上布满细汗。看起来极像是被她踹疼了,于是冯照一下就心虚了。
但他没有责怪她的意思,眼睛透亮地看着她,“你不怪我了是不是?”
冯照很诧异,他竟然会问出这样的话,她还以为他会一直这么高傲下去,将一切罪责都归咎于她身上
怪他故意骗她换衣,还是怪他当初说过的诛心之言?
二者分明轻重有别,但他这么含糊地问,也是心里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吧。
但他偏偏这个时候问,在她嫁的夫君被他贬官之后,是想获得什么答案呢。
“我不怪陛下。”她说。
得了她这一句话,他忽然面生光彩,眼笑眉舒,长久以来的郁气一瞬间烟消云散,他看着乖乖坐在他面前的女郎,忽然心生无穷的怜惜,终于忍不住再一次将她紧紧抱住,好像心中的空缺终于被填满。
此刻冯照有些不知所措,皇帝究竟有没有意识到,她已经是有夫之妇。尽管此时殿中无人,但天底下没有不漏风的墙,她并不想横生波澜,无奈开口道:“请陛下放开我。”
“我不放,”他反而越抱越紧,离她的脸凑得越来越近,靠在她颈窝上舒适地叹了口气,“我好想你。”
冯照简直被气笑了。
他是眼盲心瞎吗?以为这中间种种他不去想就没发生过。她只见过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没想到堂堂皇帝陛下也像个鸵鸟一样。
冯照冷冷回道:“陛下,我已经嫁人了。”
上一次她这么说,皇帝怒不可遏,她料想这回也当如是。
可皇帝听了一回就练就了金
刚心,面不改色,自顾自地说着他想说的话:“你想让我后悔是不是?”
冯照不知作何回复,他也不是真的要她回答,继续说着自己心里想了很久的话:“我后悔了……你回来吧,我收回我的话……”
他将她紧紧揽在自己怀里,让她的脸靠在自己胸前,看不见她的神色,他就能顺畅地说出这些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