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残疾维修工[八零] 第24节
第29章 窗户把他的枕头搬过来了
江乐阳躲在被子里翻来覆去,脑子里的小火车开了一整晚,第二天都不敢直视陆锋的眼睛,连他给自己伸手递东西都不自在。
两人都心不在焉的,也就没拘着陆铠必须在家写作业,几个小孩又在到处玩鞭炮。
江乐阳都不知道他们怎么能攒那么多,有的是用零花钱买的摔炮,一盒一盒装好了,还有的是别人家放完一整挂鞭炮,会剩下几个没点燃的小炮仗,他们就守着去捡,好像随时都能从口袋里掏出几颗。
这个年纪的男孩凑在一起能把房顶都掀了,这句话真是半点都不夸张,江乐阳在屋里看书,听见门口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只是今天不太对劲,爆炸声好像离得特别近。
有心想出去嘱咐几句,让他们走远点找个空地玩,还没出门又听见嘭的一声巨响。
声源离自己更近了,江乐阳侧着耳朵仔细分辨,好像就在隔壁。
还不等她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就听见陆锋拉开隔壁的窗户,朝外面吼了一声:“陆铠你给我滚进来!”
之后就是陆铠被揪着耳朵抓回家,低头站在一堆碎玻璃前挨骂。
事情很简单,陆锋那间卧室的窗户正对着马路,几个小孩就在马路上玩,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摔炮正中窗玻璃,爆炸之后玻璃也就跟着碎了一地。
陆铠本来还想跑,可是腿都还没迈出去,就被他哥生气的吼声震在原地。
好几个小孩都是一起干坏事的共犯,分辨扔出那颗摔炮的罪魁祸首到底是谁没什么意义,陆锋不缺换玻璃的钱,也不好开口管别家的孩子,只是在外面板着脸凶了几句让他们别玩了,再揪着陆铠的耳朵回家。
“先把这儿给我打扫干净。”
陆铠被推到窗前,拿着扫把将满地的碎玻璃扫到一起,走两步就要悄悄抬眼看看哥哥的脸色,他一直都黑着张脸,也不说话。
这事错在陆铠,江乐阳过来也不能偏袒,还开口批评了他几句。
幸好今天炸的只是自家玻璃,万一伤着外人,赔钱道歉都是小事,大过年的谁家都嫌晦气。
“空地里玩我们也就不管了,怎么还有胆子来炸窗户,万一伤到人怎么办?”
“我们不是故意的,下次不敢了……”
真不是故意的,陆铠都不知道是谁扔的,哪知道这么背,就刚好炸自家窗户上了。
陆锋眉头依旧紧皱着,抬起拐杖往他的大腿上抽了两下。
“还想有下次?赶紧把碎玻璃扫干净,藏的摔炮全部交出来,压岁钱也交给我保管,换玻璃的钱从里面出,以后就好好在家里写作业,要是再让我看见你玩摔炮,零花钱也全部没收。”
江乐阳平时管得不严,零花钱和压岁钱都是交给他自己支配,陆锋其实不想让小孩子身上有太多钱,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次终于找到由头。
一听到要没收压岁钱,陆锋可怜巴巴抬头看着江乐阳,她也只能无奈地摊摊手,都把自家玻璃炸了,这次她也劝不住了。
怕地上还有没扫干净的玻璃渣,陆铠扫了一遍之后又被关在屋里,让他再仔细检查两遍,也是想让他好好反省。
“等会儿要是让我找到一颗玻璃渣子,开学也不要再想零花钱了。”
毕竟是涉及到人身安全的原则问题,还是得严格一些。
陆锋回到沙发上坐下,眉头都还没舒展开,养孩子这件事情太费劲,松了不行严了也不行,想了半天只能跟江乐阳开口:“小铠太皮了,你以后别给他钱,家里有一日三餐,饿不死他。”
这段时间跟江乐阳的关系越亲近,陆铠就越活泼,总体来说是件好事,可是小男孩活泼的天性也延迟表现了出来,陆锋都快觉得自己要管不住了。
“我平时也没给他多少,而且小孩身上还是得有点钱傍身的。”
陆锋叹了口气没接话,反倒是江乐阳听见屋里的风声呼呼作响,随口问了一句,“这窗户都碎了,你晚上怎么睡啊?”
大正月的,外面天寒地冻,晚上关紧门窗都还嫌冷,那么一整块的玻璃全碎了,肯定不能住人。
“我去玻璃厂问问吧,买一块新的回来换上。”
陆锋正要起身,又被江乐阳拉住。
“今天才初七,应该都没开门吧?”
“那,那我晚上跟小铠睡一个屋……”
房间门没关紧,屋里的陆铠听得一清二楚,探了个头出来问哥哥:“啊?为什么?”
“你惹的祸你还问?地上都检查完了吗?”
陆锋瞪了他一眼,语气也没有半分温柔,可他还是坚持追问:“你为什么不跟嫂子一起睡?”
“大人的事情你别管!”
陆锋被他的眼神吓到,乖乖把头缩了回去,但还是在关门前最后喊了一句:“反正我不要跟大哥睡,你晚上肯定会打我。”
陆铠刚开始有些领地意识,屋里的课本和玩具都要按自己的心意摆放,而且他这几年一直都是自己睡,早都习惯了。
更何况陆锋今天正在气头上,就怕他半夜越想越气,再把自己踹到地上。
看着陆铠当面拆他哥的台,江乐阳觉得有点想笑,随即也想到陆铠的房间本来就不大,书桌已经占了很多位置,靠墙就摆了张一米二的单人床,他还没开始窜个子,一个人睡还算宽敞,但要是加上一个成年人,怕是翻身都成问题。
她用余光看了看陆锋的表情,又想到昨天晚上的意外,试探着开口问他:“要不,今天晚上先睡我房间?”
这句话刚问出口,陆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盯着江乐阳还想再确认一遍,最后还是没敢答应,纠结着往门外走去。
太突然了,他的心脏在疯狂跳动,让他赶紧答应江乐阳的提议,甚至已经无法冷静下来思考,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准备好,只是抬手碰到自己的左腿,最后还是退缩了。
“我还是去看看有没有建材店开门吧,实在不行我用报纸糊上。”
江乐阳也有点难堪,主要是她心里真的有那么点邪念,不能坦坦荡荡地说一句没别的想法,甚至隐隐希望窗户修不好。
总要有人先迈出这一步,江乐阳倒是不太在乎谁先主动,毕竟要是等着陆锋先开窍,谁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好在天公作美,陆锋在外面转了一圈,真的没找到一家建材店或者家具店营业,玻璃厂离得太远,当天可能回不来,只能过几天再去看看。
看见他空着手回来,江乐阳就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也没说破,甚至都没提白天的事情,如往常一样招呼他吃饭。
只有陆铠还躲着他,在饭桌上半句话都不敢多说,放下碗又躲回房间了,还不忘把插销插上,生怕他真的要跟自己睡这个屋。
谁都没主动再说破,只是江乐阳趁着他洗澡的功夫,把他的枕头都搬到了自己床上。
屋里漏着风吹了一天,温度已经跟室外差不多了,被子摸上去满手冰凉,晚上只会更冷,万一再刮风下雨的,糊多少报纸都挡不住。
就算不为别的,江乐阳也不可能让陆锋在这个屋里过夜。
陆锋不是不开窍,他就是胆小,不敢迈出这一步,既然老天都这么安排,江乐阳还是决定推他一把。
等他擦着头发从澡间出来,江乐阳神色坦然地开口:“你的枕头在我床上,还有什么东西要拿过来吗?”
“啊?我……”
江乐阳仰着头看他,眼里是不容置喙的坚定。
陆锋明白她的意思,哪怕心里慌得不行,还是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不能再退了,乐阳会生气的。
“没有了。”
两个人也不是头回睡一张床上了,但这次还是不太一样,江乐阳拿着本书倚在床头,实际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陆锋磨磨蹭蹭才进屋,身上的睡衣穿得板板正正,扣子每一颗都严丝合缝,站在门口犹豫半晌才开口问。
“你还起来吗?”
“不起了,睡觉吧。”
“那我现在关灯吗?”
“关了吧。”
江乐阳把书随手放在枕边,咔哒一声、屋里的光线全部暗下来,之后才听见身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床垫被压得微微下陷,被子也两边扯平了。
之后陆锋就像块石头似的压住床的一侧,板正地躺着一动不动,两个人中间隔了条银河,被子也有点漏风。
江乐阳伸手在中间压了压,又往他那边挪了挪,“你睡过来一点,半夜翻身别再掉下去了。”
“我睡觉老实,不会翻身的。”
陆锋毫无睡意,听着她翻身、掖被子,手指在床单上缓缓滑动,终点落在自己的指尖,最后轻轻抓住了自己的食指。
她也没用力,陆锋还是觉得半边身体发麻,实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江乐阳摸到他的手心阵阵发烫,最后十指相扣牵住了他的手,侧身对着他笑。
“你脸红了。”
“啊?”
陆锋抬起另一只手试了试自己脸颊的温度,贴上去才反应过来她是在乱说。
灯都关了,屋里伸手不见五指,就算脸红她也看不见。
“乐阳,你别笑我。”
第30章 哄我这样能哄好吗?
江乐阳还在笑,甚至故意凑得更近了点,她今天晚上也没打算真干什么,只是觉得他的反应很有趣,就像故意戳含羞草叶子似的,带着几分恶趣味想逗逗他。
陆锋察觉到她的温度,又往外挪了挪,手却一直没松开,他就是没办法离江乐阳太近,好像没法呼吸了。
可是他挪到哪里,江乐阳就跟着追到哪里,床上本来也不算多宽,他的位置又过于靠近床沿,没一会儿就已经没地方可躲了。
江乐阳没注意,甚至扬起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随着轻声的调笑,呼吸都围着他的颈部血管。
脑子一片空白,陆锋还想往外翻个身,理所当然地摔到了地上。
“哎呀你……”
江乐阳抬手都没拉住他,赶紧起身抓到枕边的手电筒,打开确认他没摔着,才接着笑道,“这不是挺爱翻身的吗?我都说了让你睡过来点。”
陆锋扶着床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犹豫之下还是抓起自己的枕头想往外走。
“要不我还是去睡沙发吧。”
他抬腿往外走了几步,身影被手电筒的光拉得很长,没看见身后已经变了脸色的江乐阳,只是手电筒的光突然熄灭。
他回头也看不见江乐阳的表情,只能听见她的语气里已经完全没有逗笑的意味。
“陆锋,我是妖怪吗?我还能吃了你啊?”
“不是,是我……”陆锋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却也不敢再往前走了。
没再听见他往外走的脚步声,江乐阳更是有恃无恐:“你今天要是出了这个门,以后就别再进来了,自己选吧。”
她好像握着鱼饵,断定陆锋一定会游过来咬钩。
毕竟彼此的心意都心知肚明,哪至于往前走一步都要自己推?
江乐阳可以给他时间纠结,只要他心甘情愿走向自己,索性不再说话,躺回被窝里闭眼睛装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