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残疾维修工[八零] 第32节
多问两句眼泪就下来了,之后就一直趴在桌子上,怎么叫她都没反应。
可把章雯吓坏了,也顾不上什么礼貌,门都没敲,直接冲进办公室找江乐阳。
“别着急,咱们一起去看看她,生病了就送医院,别担心。”
江乐阳听她这么慌慌张张的描述,心里也紧张起来,但是在学生面前,总还要表现得镇定一点,其实手里的钢笔都没盖,就已经起身往门口走了。
课间的教室里闹哄哄的,学生们三五成群各说各话,唯独卢瑶趴在角落里,清瘦的肩膀随着她缓慢的呼吸细微地起伏,她的同桌还在旁边轻声关心她。
看见江老师走过来,同桌赶紧让出位置。
江乐阳坐到卢瑶旁边,扶着她的头靠在自己怀里,又抬手摸了摸额头,不仅没发烧,甚至还有点发凉。
“卢瑶,知道我是谁吗?”
怀里的人勉强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气若游丝地开口:“江老师……”
“对,我是江老师,跟老师说说,你哪里不舒服啊?”
一边问,江乐阳还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剥开包装纸塞进她的嘴里,就怕她是低血糖。
奶糖入口就化开,虚弱的时候也会下意识吞咽,唾液带着甜味流进嗓子里,卢瑶好像稍微缓过来几分,皱着眉回答道:“我不知道,我头晕、肚子疼,我可能要死了……”
江乐阳握住她压在小腹上的那只手,手背还是冰凉,突然想起点什么,定睛看向她宽松的蓝色裤子,中间已经被液体晕成深蓝色。
怕是小姑娘第一次来月经,还什么都不懂,被突然流血吓到了。
“别瞎说,老师在这儿呢,别怕。”
“呜,江老师……”
“还能站起来吗?”
卢瑶朝她勉强点了点头,顺着她搀扶自己的力道站起来,慢慢往教室外面挪。
学校里的厕所还是旱厕,一整排的蹲坑,中间水泥挡板只到大腿的高度,她的裤子湿成这样,状态又这么虚弱,江乐阳都不放心她一个人去厕所。
而且她这个样子也不适合继续上课,青春期的学生有时候开玩笑不懂分寸,最好不要让其他学生发现,索性嘱咐章雯跟下一节课的老师请个假,想带她回家处理。
章雯在她起身后看见裤子上的血迹,瞬间心领神会是什么情况,也不再追问,反而眼疾手快抓起卢瑶的书包,斜挎着挂在她身后,刚好挡住被浸湿的裤子。
师生两人在一楼拐角刚好遇到高培,还不等他多问出了什么事,江乐阳直接征用了他的自行车钥匙。
外面太阳还很晒,江乐阳觉得皮肤都被晒得有点刺痛,反而卢瑶站在露天地里,整个人像是终于从冰窖里捞出来,在流通的空气里终于找回了一点温度,她被安置在自行车后座上,紧紧攥着江乐阳的衣角,还能小声地问她:“江老师,我们要去医院吗?我是不是得了很重的病?”
“先带你去我家歇会儿,要是疼得厉害咱们再去医院。”
回家是距离最近、也最方便的选择,而且江乐阳在家也备着止痛药。
晒了一会儿太阳,卢瑶已经不需要搀扶就能自己站着了,接过江老师递过来的药片,半句都没多问,直接仰头就咽下去了,之后就扯着自己的裤子站在沙发旁边,裤子上有血,衣服也都是汗,身上又湿又黏,她不想弄脏老师家里的沙发。
江乐阳也不强求她,给她找了干净的盆和毛巾,暖壶里是昨天晚上烧的热水,又从衣柜里找了身自己的衣服,全都放在澡间里准备好,这才哄着她过去擦擦。
“先用热水冲一冲,然后拿毛巾擦干净,洗好之后就穿我的衣服,穿裤子的顺便把这个贴上去,明白了吗?”
江乐阳自己用的是卫生巾,她接受不了月经带,哪怕贵很多,哪怕卢瑶可能近几年都负担不起,但她还是蹲在卢瑶面前,仔细地教她胶条该怎么贴。
止痛药会慢慢起效,江乐阳也没敢走远,就在隔壁厨房里烧热水。等她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
“江老师,我洗好了。”
她还想把弄脏的裤子也洗洗,但是热水不够了,只能攒成一团捏在手里,站在墙角不敢多说话。
真的很像一只躲着生人的兔子,但还是犹豫着要不要进厨房帮忙。
“还疼吗?”
“好点了。”
“那先去沙发上坐一会儿,老师等会儿过来再跟你说。”
江乐阳端着一碗姜汤出来,就看见小姑娘缩在沙发的角落里,这次总算是乖乖坐下了,但是垫在她屁股下面的,是她自己那件没沾血的上衣。
“先把这个喝了。”
卢瑶的嘴唇微微颤抖,她有点想哭。
叔叔婶婶其实不算亏待她,只是家里的孩子太多了,她不是亲生的,又是个女孩子,不可能得到多少偏爱。奶奶对她好一点,但是经常摸着她的头发,说起她死去的父亲。
从来没有人像江老师这样,这么温柔地跟自己说话。
温柔到会在姜汤里放冰糖,像甜水一样,咽下去之后浑身上下都是暖和的。
江乐阳接过她手里的空碗,问她:“以前有过今天这种情况吗?”
“没有,江老师,我生病了吗……”
“不是生病,是你长大啦。”
学校里没有生理卫生课,这个年代家里即便有女性长辈,也不会把月经讲得太明白,江乐阳不可能跟她讲子宫内膜,认真地在脑海里措辞,要怎么才能说明白。
每个女孩子都是从不懂到懂,从惊魂未定到习以为常,江乐阳希望她能正确对待这件事,所以坐到她身边,揽过她的脑袋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缓缓地开口说着:“每个女孩子长大了都会这样的,我们的身体里有一个可以孕育生命的器官,她每个月都会把自己打扫干净,扫出来的灰尘就会以血液的形式排出来。”
“可是,我有点害怕,我不知道要怎么办。”
“这不可怕,也不丢人,就和吃饭、喝水、上厕所一样,都是身体正常的表现,我们只需要干干净净地迎接她,那个盆和毛巾都是新的,都送给你,以后你要自己用单独的一个盆,然后回家悄悄告诉你奶奶,请她给你准备月经带。”
“那下个月还会这样吗?”
“大概会,不过有时候也不那么准时,就像冬天会下雪,但咱们也不知道到底哪天会下雪,需要你自己去观察。”
“江老师……”
“嗯?”
“我有点想妈妈了。”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这些,她早上就觉得肚子疼,上厕所的时候发现有血,坐在教室里肚子越来越疼、血越流越多,她不知道原因,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在江乐阳赶来之前,她是真的以为自己要死掉了。
在教室里几乎喘不上来气,一半是疼的,另一半是被吓的。
卢瑶的声音带着哭腔,甚至有一滴泪落到江乐阳的衣服上。
但是江乐阳没再多问,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任由她靠在自己怀里慢慢放松,止痛药完全起效之后,迷迷糊糊就这么睡过去。
等到陆锋回来的时候,只看见江乐阳坐在沙发上,在给一个陌生的小女孩扎辫子。
卢瑶身上穿着江乐阳的衣服,松松垮垮的,袖口和裤腿都折了好几圈,才勉强漏出手腕和脚踝,她背对着江乐阳,乌黑的头发被分成两束,左边的辫子已经编好了。
江乐阳的手指灵活地绕着头发转圈,松散的长发在她指间无比听话。
最后在她的前额夹上一个星星发卡,才算是大功告成。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里斜射进来,发卡反射着温柔的光辉,落在陆锋眼里成了一幅无比美好的画。
晚上只剩下他和江乐阳,他才带着向往说道:“我只带过小铠,从来没有想过家里有个小女孩,我下午的时候就在想,要是我以后也有个女儿,我一定要把百货大楼里所有的发夹都买给她。”
江乐阳侧头擦着头发,笑着问他:“你想要女儿啊?”
“也不是,只要是你生的孩子,我都喜欢。”
“这个答案很敷衍唉,好好想想,重新答。”
陆锋有些发愁,不知道她想听什么答案,但还是起身接过她手里的毛巾,仔细地帮她擦着每一缕发丝。
头发都擦干了,他才想明白自己的答案:“其实没有孩子也行,就我们俩过一辈子,一起变成老头老太太。”
“真的?”
这倒是出乎了江乐阳的意料,毕竟在这个年代,要求儿女双全生两个都是少的,他竟然会有不想要孩子的想法。
“真的,生孩子很疼,带孩子也很累。”
他有自知之明,不管自己做得再多,生产和养育这件事,必然会是江乐阳付出更多。
好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说谎,陆锋放下毛巾之后,竟然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方形的小包装,悄悄塞进了江乐阳手里。
江乐阳的眼睛都瞪大了,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定自己真的没认错,还是不敢相信地问他:“你买的?”
“不是,药店里有计划生育柜台,可以免费领。”
小小的包装就这么被举在眼前,陆锋都有点脸热,领的时候就已经很尴尬了,偏偏江乐阳还要接着问。
“你还领的大号?你会用吗?”
陆锋抢过她手里的东西,不再被她牵着鼻子走。
“江老师,咱们关了灯再说。”
第40章 暴雨你的腿怎么了?
这场等了很久的大雨终于在一个星期天落下,上一秒还晴空万里,沉闷的天空下一秒就被乌云遮盖,大雨倾盆而下,是独属于盛夏的、无法捉摸的暴雨。
天色突然变暗的时候,陆锋还在院子里修车,闷在车底浑身都是汗,只觉得身边光线突然变暗了,撑着车后盖从车底探出头,一眼看见头顶厚重的黑云就知道不对劲,顾不上修到一半的排气管,赶紧把店里的人都叫出来。
“大友、张贺,赶紧出来挪车,挪到车棚下面。”
“罗正、罗贵,别捣腾了,赶紧收好工具和零件,全都搬进屋里。”
“这天要下大雨了。”
话音刚落,沉闷的雷声从原处传来,像是要把房子都轰开,几个人听见他的声音赶紧动起来。
能搬回室内的零件都要尽量搬回去,院子里停着的几辆车都得挪到靠墙的位置,为了遮阳遮雨,他们在靠墙的一排用石棉瓦搭了个简易的车棚,几个人分工在院子里跑来跑去,雨衣都没顾得上穿,总算在大雨落下来之前都收拾好。
只剩下张贺还在挪最后一辆车,陆锋站在旁边指挥他再回一点方向盘,最好能极限贴墙,免得雨太大了吹进去。
闷热的空气还没散去,雨滴像是落在蒸笼里,打在皮肤上都冒着热气,本来夏天干活也就穿件背心,汗水和雨水混在一起,没一会儿就全湿透了,但他还是一直等到所有车都停稳,才跟张贺一起进屋。
“这雨也太邪门了,说来就来。”
李大友给他俩递过毛巾,让他俩把身上都擦擦。
“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停,大哥,咱们要等雨停吗?”
陆锋皱着眉看向门外,天确实变得太快了,要是寻常的阵雨,估计也下不了多久,可要是越下越大,院子里的石棉瓦可能不够。
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天色越来越黑,直到闪电劈开天空,惊雷落到耳边,雨滴越来越密集,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看样子一时半会是停不了了。
陆锋心里有些不太好的预感,盯着雨幕看了一会儿,这才发话:“罗正,后面库房里有几床旧褥子,你跟你弟去搬出来,盖到车顶上,再加一层塑料布,石棉瓦可能挡不住。”
两兄弟都很听话,听见老板的命令,也没多问什么,放下毛巾往里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