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残疾维修工[八零] 第45节
一次是救命,另一次是难得的清醒。
“不怪我泼你一身水?”
“还得谢谢你,把我泼清醒了。”
江乐阳没什么兴致听她说话,看着敬酒的几个人已经出了堂屋,陆锋还清醒着,还一直朝自己这边看。
刘英也跟着转头,却只看见陆锋眼神里的警告,无奈地说着:“我好像明白为什么陆锋眼里只有你了,我这次是真心祝你们幸福。”
“不祝我们生三个儿子?”
江乐阳想告诉她,生儿子,不是婚姻幸福的体现,也不是女人的唯一价值。
好在这次刘英终于醒悟,摇摇头说:“不祝了,我只希望我的女儿,长大之后也能变成你这样。”
说到孩子,江乐阳才难得对她有点好脸色,郑重地告诫她:“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她们身上,你作为母亲,这应该是你努力的方向。”
第55章 对戒她的来处不重要
流水席翻到最后一轮的时候,高培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陆锋还算清醒,陪着他跟每一桌亲戚都敬了酒,才把他扶进新房里休息,脑袋刚沾上枕头就不省人事了。
宴席到了尾声,厨余还要收拾,借来的桌椅餐具也要赶紧洗干净,明天一早给人家还回去,忙了一天大家都很辛苦,田曼给今天来帮忙的亲戚都发了红包和喜糖,最后在堂屋里和收礼金的人交接。
钱和账本都要当面算清楚,江乐阳也坐在她旁边,翻着账本一页页地算总和,全凭人工计算,效率很低,三个人还得同时算,得要算出来是一样的才能翻过一页。
陆锋圆满完成挡酒的任务,拄着拐走到她身边,也不管她算到哪一页了,弯腰从身后搂住她,贴在她的后颈讨要奖励。
没喝醉,就是上头了,眼睛也开始发红,否则不会在别人家里就这么大胆。
江乐阳侧身想确认他的状态,脸颊擦过他的嘴唇,好像热气也会在两人之间传染,被他吻过的地方微微发烫。
“别闹,这么多人看着呢。”
“那我们回家。”
她扶着陆锋坐到沙发上,又给他倒了杯温水,塞进手里让他慢慢喝,起身要去继续算账。
陆锋不闹、也不拦着她,只是微微皱着眉,深邃的眼睛里弥漫着不敢开口的可怜,好像一只被抛弃的狗狗。
看得江乐阳的心软成一滩水,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道:“帮小曼对好账我们就走,再等一会儿,很快的。”
陆锋看着她翻过一页又一页账本,神态认真,口算的时候嘴唇会小幅度活动,有时候又指着某一处再三确认。
这么盯着看了一会儿,就有些口干舌燥,他总是很轻易就会被江乐阳挑动。
可是不能在别人家里失态,最后只能灌了大半杯水,闭眼靠在沙发上休息,等着江乐阳忙完之后才来叫他回家。
两个人牵着手走过冬天的深夜,下弦月挂在东方的夜空,照亮他们回家的路。江乐阳怕他走不稳,又顾虑他的自尊心没敢用搀扶的姿势,一路上都细心看着路面,闲聊几句也只是说高婶真狠心,毕竟是自己亲儿子结婚,竟然真的不到场,而且还不许高培的其他兄弟过来。
“要是他那两个哥哥能来,哪至于还要你给他挡酒。”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那么刁钻的婆婆,没来也是好事,否则田曼以后也没什么好日子过。”
酒劲被寒风压下去不少,陆锋认真地回答她,毕竟这种婆媳关系也不少见,最好就是完全别来往,但凡还有交集,必然有一方要受委屈,高培夹在中间也难做,最后只会消磨夫妻之间的感情。
虽然他平时嫌弃高培文绉绉的,很多想法也很天真,但是至少入赘这件事他办得像个男人。
江乐阳想了想也很认同他的话,随口感叹着:“也对,还是你最好。”
她上学的时候流行过一句话,找对象的标准就应该是“有车有房、父母双亡”,那时候觉得这句话有点缺德,现在想想还是有那么点道理。
“我也不好,他俩以后要是有孩子,田婶还能帮着带带,我家里也没个长辈能帮忙。”
所以他俩至今都没讨论过要孩子的事情,每次连计生用品都用得很仔细,陆锋是个男人、腿脚又不方便,要是江乐阳真的怀孕,无论他再怎么细心都难免有疏漏,倒是可以花钱请个保姆,可又觉得保姆始终是外人。
想不出最好的方案,面对江乐阳,不论他付出多少还是会觉得亏欠,索性就先努力赚钱。
“这有什么,我家也没有长辈啊,咱俩就刚好天生一对。”
陆锋笑了笑,指尖摸到她有些发凉的手背,握着她的手塞进自己的棉服口袋里,路上还是有点冷,加快了步伐想快点回家,可是又听见江乐阳问——“你说高老师醉成那样,他俩今天晚上还能洞房吗?男人喝醉了是不是真的起不来?”
陆锋笑不出来了,哪有两口子一起讨论别人洞房的,板着脸跟她说:“乐阳,不要管别人的私事。”
“我就跟你说说嘛,又不会跑去问小曼。”
“想也不可以。”
江乐阳八卦的兴致被他扑灭,可是快到家了又想起什么,接着问他:“那你记不记得去年我们请张贺他们吃饭,那天你也喝醉了,还偷偷亲我,你那时候也有反应的吧?我都感觉到了,那天你是真的醉了吗?”
被风吹到麻木的耳廓再次发烫,陆锋赶紧把她推进家门,只扔下一句要洗澡,任凭她再怎么追问都不肯再开口了。
不过他今晚的沉默持续时间很短。
第二轮酒精上头是在他洗好澡之后,因为身上有酒味,洗澡的时候就特意多打了两遍肥皂,生怕熏着江乐阳,澡间里的窗户只开小小的一条缝用来通风,被水蒸气闷在里面,一半的大脑就宕机了。
陆锋躺在床上也不做什么,只是搂着江乐阳碎碎念,从她身上好香、说到了上个月维修店的流水,又从家里有几张死期存单、说到她的腰为什么这么细。
眼睛一直都是闭上的,好像睡着了在说梦话,又好像在汇报月度总结,毕竟每一笔流水都记得清清楚楚。
江乐阳用指尖轻点着他的睫毛,笑着听他说以前当兵训练的事情,时不时应和一声,他好像就能一直说下去。
直到江乐阳都有点困了,翻身准备平躺着睡下,却突然听见他问:“乐阳,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七月份啊,你当时不是还给我买了蛋糕吗?这么快就忘了?”
“我是问,你的生日。”
七月是原身登记在户口本上的生日,不是她的。
江乐阳的笑容僵住,看了一眼他仍然紧闭的双眼,胳膊莫名地阵阵发凉,她突然意识到,陆锋可能知道自己不是这个世界原来的江乐阳。
前几天是陆锋的三十岁生日,因为去年冬天两个人还在闹矛盾,所以今年算是他们一起过的第一个生日,江乐阳总想着要过得隆重一点。
生日蛋糕就算了,这年头奶油还很稀罕,蛋糕上用的都是人造黄油,口感硬硬的还有股蜡味,七月份的时候江乐阳吃过一次,实在是不喜欢,只吃了几口,剩下的全都让陆铠分给他的小伙伴了。
选来选去还是长寿面最合适,但也不是简简单单给他下碗面,江乐阳从熬鸡汤开始准备。选的都是乡下散养的走地鸡,加了草果和枸杞小火慢炖,面也是自己亲手擀的,为了擀出完整的一根长寿面,还提前练了好几天。
她会把荷包蛋煮成心型,会用胡萝卜雕出生日快乐,还会让陆锋对着蜡烛许愿,然后在他吹蜡烛之前,往他的无名指套上戒指。
对戒是国外的传统,传说无名指和心脏相连,所以用无名指上的对戒来象征爱情,后来成了珠宝公司的营销。不过这个年代大部分已婚女人戴金戒指都还是为了装饰,戴婚戒的男人很少见,陆锋觉得自己手上有茧、指节不好看,而且还要干活,就怕不小心弄丢了,戴上去了还想摘下来。
如果钱花在江乐阳身上,花多少他都心甘情愿,要是给他戴个金戒指,就是暴殄天物了。
“你给自己买就行了,怎么还给我买?”
江乐阳伸出自己的左手,她的无名指上也戴着个一模一样的,只在中间多了一颗钻石点缀,指间还捏着一条红绳。
“先别摘,就戴今天晚上,跟我这个是一对,明天你去上班,就摘下来挂在脖子上。”
陆锋转了转手上的戒指,在烛光下映着金色的光芒,虽然心里还是觉得不如融了给她换一对耳环,可是又转眼看向她手上的那个,最后还是没摘。
不止是对戒的事情,还有很多细节,江乐阳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刻意掩饰过什么。
陆锋很早就意识到不对劲,只是不敢问,也不想问。
只是有些疑问埋在脑海深处,会在不清醒的时候浮出水面,一句接着一句,他就无意识地问出来了,不是想追问江乐阳的来处,只是也想帮她过一个真正属于她的生日。
江乐阳沉默了很久,她不想说这个话题,大概是其中还有很多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原因,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去解释一个几十年后的世界。
很久没有得到回答,陆锋突然睁开眼,在短暂的清醒里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可是说出口的话收不回,一时也愣住了。
江乐阳躲避着他的眼神,斟酌着说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我不过农历生日……”
陆锋听出她的为难,凑过去用一个吻堵住了下半句答案。
江乐阳会回应他的靠近和索取,这就够了。
“我不问了,哪一天都可以。”
礼物、惊喜、愿望、和爱,生日那天可以得到什么,江乐阳的每一天都能得到,不用非得在某一个特定的日期。
她的来处不重要,在这段婚姻里,和陆锋从相识到相爱的,一直都是完整的她,这就够了。
第56章 资助家里从来都没这么热闹过
冬去春来,院子里的苹果树按时开花结果,江乐阳瞅准了日照最充足的那一枝,用棍子打下来尝了一口,果然是又酸又涩,勉强咽下去之后嘴里都是木的,仰着头思考到底为什么不甜。
这棵树长得太高,不像是果园里种的那些,江乐阳觉得是营养都供给了树梢,所以果子才不甜。
陆锋接过她咬了一口的苹果,跟落叶一起堆在墙角,等着自然发酵成肥,随口跟她解释:“应该是品种不好,土质也不太合适吧,要不砍了种点别的?移棵桃树过来?”
“不用,长这么多年也挺不容易的,留着吧,还能乘凉。”
家里也不缺这点新鲜水果,每年看着开花结果也挺有趣的,天气好的时候江乐阳还会把桌子搬出来,坐在树下看书,阳光透过叶片的缝隙落在纸张上,内心有种难以言喻的宁静,还能顺便监督陆铠写作业。
秋季学期一开学,省教委就下了文件,随着教育体制不断改革,要开始重视中学生学科竞赛,这学期就先从英语竞赛开始办,以市为单位先办初赛,每个年级都能参加,选拔出一部分学生再去省城里参加决赛。
江乐阳刚开始其实没太当回事,也不想给班上的学生太大压力,让他们就当作日常小测验去参加,不管遇到再难的题都不要气馁。毕竟这些竞赛都还不成熟,考试大纲都没有,文件里也只提到优秀的学生会发荣誉证书,没说中考能不能加分,也不发奖金,在她看来的确就是一场普通考试。
监考的时候她还顺便看了竞赛卷子,和平时的考试比起来题量和词汇量都大一点,附加题还考了数学逻辑,她了解自己的学生,大概看看就知道她们能考多少分。
最后的结果也不出她所料,全校只有卢瑶和章雯两个学生拿到了决赛名额。
江乐阳却因此受到校长和教导主任的一致表扬,在办公室里把她夸得天花乱坠,大概是因为隔壁的十七中一个进决赛的都没有,之前两个学校的升学率一直不相上下,这次校长总算是扬眉吐气了。
主任破格给她减了一节小学部的思想品德课,让她专心辅导这两个学生,到时候带着她俩去省城考试,争取决赛也拿个好名次,还上升到了为校争光的高度,她迷迷糊糊走出办公室,才开始发愁不知道怎么辅导。
但凡有个历年的考试题或者考纲也好啊,除了通知决赛要加考听力,别的什么参考信息都没有。江乐阳正拿着初赛的卷子坐在办公室里伤脑筋,抬眼却看见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卢瑶,赶紧招手让她进来。
“怎么了?找老师有事吗?”
卢瑶攥着自己的衣角,低着头不敢看她,犹豫了好久才小声开口:“老师,我不想去省城考试。”
“为什么?担心拿不了奖啊?没关系的,咱们就当去见见世面。”
“不是,初三加了化学课,还要总复习,我不想请假,怕耽误上课……”
江乐阳本来想说以她的成绩,请一个星期假都不会耽误学习,可是低头瞥见她打着补丁的裤子,心里突然猜到了答案——不是学业压力,而是经济压力。
去省城来回考试怎么也得三五天,还要住招待所,卢瑶都不敢去计算需要多少路费和食宿费,她把这个消息告诉奶奶的时候,奶奶问她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要多少钱。
她沉默了很久,说去了可能也拿不了奖,还会耽误上课,要不还是不去了。
江乐阳没再劝她,只是满脸遗憾地说着:“啊,我还想着带你们公费出去玩一趟呢,校长说了,差旅费学校全部报销,你要是不去,就只剩班长陪我了。”
“学校能报销?”
“是啊,要是拿了名次,还能有奖金呢,教委发一份,学校发一份,你俩要是好好考,我作为辅导老师也能有奖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