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残疾维修工[八零] 第52节
从左边那个路口转过来,以他们的视角,刚好完整地看见了小混混骂人、还出手打了学生。
派出所的电话是江乐阳走出学校之前拨出去的,碰瓷也是提前和陆铠说好的,但是警察出现的时候,她还是慌慌张张地抱着陆铠,认真检查有没有哪里受伤,然后满脸担心地求着警察,一定要这群人抓起来。
这一刻,她只是个普通的学生家长。
警察并不知道其中恩怨,只记得昨天已经警告过这群人,今天竟然还敢过来。
陆铠的左手被磨破了一大片,水泥路面上的泥沙嵌在里面,一片血腥,他甚至刻意地举在警察叔叔面前,本来还试图挤出两滴眼泪,实在是哭不出来就低着头喊疼。
如果静坐拉横幅只能批评教育,那么再加上伤害妇女儿童,就足以带回去调查了,要是说不清楚,真的可以按流氓罪判刑。
这个年代的流氓罪,把聚众斗殴、寻衅滋事、破坏公共秩序一系列罪名都涵盖进去了,但实际的法条规定却很笼统,运用得当也可以成为自己的武器。
在他们被押走之前,江乐阳凑近为首的人,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先去派出所冷静两天吧,好好考虑我的提议,我还会去找你们的。”
第65章 摆平要做对江乐阳最有用的人
江乐阳先带着陆铠去了趟卫生院,简单包扎了一下掌心的擦伤,创面在清理之后就没那么狰狞了,只是碘伏消毒的时候还是有点刺痛,陆铠皱着眉把头偏向一边,没敢盯着医生的动作看。
可是看见嫂子满脸的愧疚时,还是故作轻松地问她:“嫂子,我配合得不错吧?”
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他心里还挺自豪的,倒地之前甚至还有心思去犹豫是左手撑地还是右手撑地,要是右手受伤,最近肯定就不用写作业了,可是又怕江乐阳太内疚,最后还是伸了左手。
纱布一层一层缠得吓人,其实陆铠心里清楚,这点伤口再不处理都快愈合了。
苦肉计而已,其实只要有学生受伤,就能保证那群混混被抓走,给学校留几天的清净,也能避免谣言再进一步发酵。谁来演戏都可以,只是江乐阳在拨出报警电话之后,选定了陆铠,不仅因为两人之间的亲缘关系,也因为这几年一起生活培养出的默契,他是最合适的人。
江乐阳知道他在逗自己,抬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这场碰瓷的确碰得刚刚好。
医生简单手写了一份小病历和诊断证明,盖上了卫生院的公章,江乐阳仔细放进包里收好,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确保把江映梅送进去,让她再也不能出来作妖。
陆锋昨天就知道有人在校门口拉横幅的事情,是江乐阳让他先别担心,哪知道今天一回家就看见陆铠举着缠上纱布的左手,邀功似的叫了声哥。
“怎么弄的?”
陆铠简单说了校门口的事,虽然不是很明白嫂子最终的目的,但还是摊开手心举在他哥身前:“我今天帮了嫂子大忙,你应该给我涨零花钱!”
虽然陆锋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从外套口袋里掏了掏,抽了一张十块钱放在他手里,然后才进屋去找江乐阳。
“乐阳,你不该这么冲动的,万一警察来晚了,他们真的跟你动手怎么办?”
江乐阳正靠在沙发上看书,手边摆着一盘樱桃,抬手就往陆锋嘴里塞了一颗,她怎么可能带着陆铠冒险,就连出警的时间她都是算好的。
“我俩这不是没事嘛,我心里有数的。”
四月份的樱桃还不够甜,淡淡的酸和涩在口腔中弥漫,逐渐扩散到胸腔,陆锋当然知道她不是鲁莽的人,如果没有把握也不会这么做。可是江乐阳太独立,显得他在这个家里好像可有可无,连陆铠都能派上用场,为什么自己不能帮她做点什么?
他才是江乐阳的丈夫,应该做对江乐阳最有用的人。
“我昨天就应该直接找人教训他们一顿,腿打断了,就不能出来闹事了。”
“你这才叫冲动,”江乐阳合上书,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生怕他真的乱来,认真嘱咐他:“咱们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别因为这种人弄脏自己的手。”
“那你想怎么做?派出所估计关不了他们几天。”
“明天拿着小铠的诊断证明,去派出所要求做伤情鉴定,就说受伤太严重,我们还要去大医院检查。”
“还要检查?”
这时候还没有完善的伤情鉴定规定,江乐阳并不想真的鉴定出什么,但她作为受害者家属,只要她不松口,那群流氓一时半会儿就放不出来,除非自己出面谅解。
“查不出什么的,只要能关着他们就行,我要让他们站出来指认江映梅。”
教唆加上流氓罪,如果坐实是江映梅出钱指使,是要按照主犯判刑的。
江乐阳从小是在完整的法制道德教育下成长起来的,这是她在法律底线内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她不可能主动去做违法的事情。
可是在陆锋看来,还是太慢了,而且那群人不一定会因为拘留就说真话。
他有更快的办法解决这件事,但是不能让江乐阳知道。
陆锋只想保证她的安全,也不要影响到她的名声,自己的底线再低一点也可以。
为了多晾晾那些人,停课在家的江乐阳悠悠闲闲地休息到下午,才收拾好东西准备去派出所,太阳都快落山了,斜挂在远方的工厂烟囱上,可是她刚拉开院子的门,竟然看见一张张熟悉的脸庞。
章雯站在最前面,身后挤了一大排学生,张浩杰的个子窜起来很多,站在最后朝她招手,另一只手好像拎着什么,短袖没遮住的肱二头肌明显鼓起。
“你们怎么过来了?”
“老师,我们来找你交作业!”
他们不知道江乐阳是主动要求停课的,只知道今天的英语老师是教初一的,之前只在监考的时候见过,叽叽喳喳地问江老师去哪里了。倒是不至于因为喜欢江乐阳而下新老师的面子,可大家的课堂表现还是足以说明问题。
他们只认江老师。
“没有新老师给你们代课吗?”
章雯从门缝里钻进去,身后又跟着几个女生,挤着挤着彻底把院子大门推开了。
“江老师,我们只想听你上课……”
江乐阳不想耽误她们的学习进度,还跟初一的老师简单交接过,估计也就代一两个星期,这件事情解决了自己还会回去上课,可是这才第一天,他们怎么就都跑过来了?
“代课的老师有什么问题吗?你们跟我说,我可以去跟她沟通一下。”
“老师没问题,但是,但是……”
但是说了好几遍,也没编出个合理的原因。不仅是上课,更是心理层面对江乐阳的依赖,以及想在这种情况下,坚定地和江乐阳站在一起的决心。
最后是张浩杰把手里拎着的小黑板往墙边一靠,接过她的话说道:“老师,我们就想每天放学之后来你家上一节课,您啥时候不停课了,就在教室接着给我们上课。”
“对,江老师就给我们改改作业都行,不耽误太多时间。”
“天黑之前我们肯定就走,结伴回家,保证一定安全。”
院子里闹哄哄的,这群青春期的小孩一句接着一句,又轴又倔,把江乐阳所有可能的劝退原因都堵死了,根本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有些无奈,可是感动更多。
卢瑶看见她眨了几次眼睛,知道她心里动摇了,赶紧掏出作业本塞进她手里:“老师今天先给我们改作文好不好?明天我们自己带小马扎过来,然后再讲新课。”
她已经答应江老师要考高中了,要考市里最好的高中,给江乐阳争口气。
陆锋站在人群之外,看着这群简单又赤诚的孩子簇拥着江乐阳,心中也不免触动,他好像明白为什么江乐阳会这么喜欢这个职业了。
他隔着学生们朝江乐阳点了点头,去派出所而已,作为陆铠的亲哥,他的身份出面其实更合适。
江乐阳喜欢当老师,那么她就只需要当好老师就行,其他的事情他会去摆平。
陆锋骨子里的行事风格其实更尖锐,在战场上只讲究你死我活,只要遵守部队的规则就行,甚至在生死之间,连规则都可以先忽视,只是受伤之后又开店做生意,加上年纪渐长,为人做事都稳重了不少。
可是面对流氓败类,是不需要讲法的。
派出所的会见区是个密闭的小房间,江映梅那个表哥不服管教,还上了手铐,坐下之后被反手拷在椅子上。会见时民警并不陪同,屋里也没有监控,只要关上门,没有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是外面随时有人巡逻,如果有什么奇怪的动静,也会进来制止。
但是陆锋跟市公安局的领导有私交,这几年也不少走动,进门前给值班的民警各发了一包烟,只要不闹出人命,都不会有人听见屋里的动静。
在这里动手,对陆锋来说反而更安全。
陆锋关上门之后,一句话都不想开口说,抬起右腿直接踢翻了椅子,连人一起摔倒在地上,因为手被拷在身后,爬都爬不起来。
“你怎么敢在派出所打人?”
他平时最多搞点聚众斗殴,哪见过这种连预告都没有直接动手的,转头对上陆锋眼里隐隐的杀意,后背竟然有些发凉,手掌撑在地上找支点,还想重新坐起来。
陆锋不给他机会,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他身后,拐杖压在他的手背上,左手还在往下用力,好像是想把他的手骨戳穿。
“我在战场上杀人的时候,你断奶了吗?”
手根本抽不出来,拐杖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渗血,纹理清晰的木质拐杖插进他的血肉里,骨头里几乎要被戳出一个洞,屋里环绕着杀人似的喊叫声,可是即便如此,还是没人开门看看屋里的情况。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惹到了不该惹的人,还在心里暗骂江映梅母女俩,当时说的是吓唬吓唬就行了,哪想到这两口子竟然前脚将自己和兄弟们弄进派出所,后脚追过来所里动手。
“我错了,大哥,是我有眼无珠,大哥,你放我一马,让我干什么都行。”
“昨天我老婆让你干什么?还记得吗?”
“记得,记得,我立马就跟民警说,都是江映梅那个杂种,非要诬陷嫂子,是我不长眼……”
“你配叫嫂子吗?”
“不配,我不配,大哥,求你饶了我,我的手要断了!”
陆锋终于松手,抬起拐杖敲了敲他的腿骨,随口说了一句:“咬死江映梅是主谋,要么她坐牢,要么你断一只手。”
“我明白,我明白。”
陆锋弯腰将椅子扶了起来,脸上的怒意已经收敛起来,重新开口问他:“刚刚发生了什么,你怎么摔倒了?”
“我、我不小心,我没坐稳,不小心摔的……”
第66章 交易你平时都是这么做生意的吗
民警上门抓人的时候,江映梅还在逗孩子,最近曹思明都不着家,她一心想着看江乐阳的笑话,懒得找他吵架,索性抱着孩子回了娘家。
她现在没工资,在娘家还能有口热汤热饭吃,还不用自己动手做。
吃得多了,何莲都开始看她不顺眼,扫把扔到她跟前,让她也动手干点活,她就抱着孩子说儿子离不得人。
“你爸还在里面关着,你就半点不着急,瞎了眼了,你就嫁了个窝囊废,什么用处都派不上,多一张嘴还要回来吃老娘的粮食。”
当年结婚的时候,她还以女婿在供销社上班为傲,哪知道这么快就下岗了,整天啥也不干,就是个无业游民。
“当年我结婚的时候你不是挺高兴的嘛,放心,表哥那边肯定没问题,他们再吓吓江乐阳,等她上门来道歉,爸就能出来了。”
说起那个三代旁支外的表亲,何莲就更生气,竟然开口就要了两百块,事成之后还要继续要钱,不就是拉个横幅闹事吗,早知道就自己去了。
江映梅翻了个白眼,她妈就是太抠了,对谁都一视同仁地抠,还试图跟她解释:“妈,表哥他们本来就没工作,就算被抓进去拘留也没关系,但咱们是有正经工作的啊,怎么能去冒这个险?”
她没想到,那个所谓的表哥脊梁骨太软,陆锋敲打了两下,就已经把她全家都供出来了,甚至还夸大了事实,拼命把她的意图往藐视法纪上靠,就怕她进不去。
民警出示证件把她带走的时候,全家人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是听见大院里其他邻居的窃窃私语时,江建林用力把门一摔,冲他妈发着脾气:“姐在外面又干什么了?她都嫁出去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以后咱们还怎么做人?”
“小没良心的,你的工作还是你姐找的关系。”
何莲瞪了他一眼,虽然她心里也这么想,可他们姐弟之间的关系不能生疏了,毕竟等自己百年之后,江建林还得仰仗姐姐扶持,而且那也是自己亲生的闺女,不可能真的扔下不管,她得亲自去找一趟江乐阳。
看见江乐阳的时候,她才理解江映梅心里滔天的恨意从何而来,能让她连亲爹都不管,迫切地想找人过来闹事。
这个家里所有东西都是江映梅和江建林两姐弟的,这是她历来给两个孩子灌输的观念,小到碗里的一块肉,大到江乐阳的工资,都应该是如此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