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他太阳的,哥哥这个人对他来说,整个一行走的椿/药。
“那具体要怎么证明呀?”
周陆终于从题目里抬起头,清澈见底的眼神里满是困惑,是纯粹的对知识的渴望,没有一丝杂质。
路逢猝不及防的对上这样一双漂亮的眼睛,心头那点旖旎的小火苗“噗”的一声,烧得更旺了。
路老师难得地卡壳了。
刚才满脑子的亲亲抱抱,瞬间被乱七八糟的几何定理挤得七零八落。
他赶紧低头看题。
笨蛋哥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把那些儿童不宜的想法赶出脑海,重新专注于题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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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金黄的树叶从枝头飘落,换上了冬日的素裹银装。
在哥哥这里,路逢信奉鼓励式教育。
周陆在弟弟的辅导和自己的刻苦之下,知识体系一点点重建、丰满。
整个人也有了说不上来的变化。
临近过年的一个周末,周陆所在的修车店组织年末聚餐,也顺便给即将离职的周陆践行。
周陆这个人做事情一向有始有终,还是决定过完年以后再离职。
路逢本来要陪着哥哥去的,却临时被合伙人抓了壮丁赶一个项目进度,只能千叮咛万嘱咐,让哥哥少喝点酒,早点回家之类的。
哥哥唰一下就跑了,也不知道听没听到。
没错,路逢在创业。
晚上十点多,路逢终于从工作室脱身。
哥哥压根儿也没回他消息。
他裹着满身寒气,匆匆赶到聚餐的饭店门口。
远远地,他就看到一群人从灯火通明的饭店里走出来。
被簇拥在中间、脚步有些虚浮的,正是他哥周陆。
一个穿着西装,看起来颇为干练的年轻男人,正一手稳稳地扶着周陆的手臂。
另一手还体贴地帮他拢了拢敞开的羽绒服领口,低头凑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周陆似乎醉得不轻,脸颊酡红,眼神迷离。
而后,居然还对那个野男人露出了一个毫无防备、有点傻气的笑容,甚至微微点了点头。
路逢被萌死了。
妈的!
路逢的血液“嗡”地一下冲上了头顶。
一股几乎要把他毁灭的醋意瞬间涌上心头,比冬夜的寒风还要刺骨。
哥哥,怎么可以,对着别人露出这样的笑!
他几乎是瞬间冲了过去,脚步快得像一阵风,整个人散发着黑压压的气息,还带着凛冽的寒意。
“宝宝!”
路逢的声音很大。
周围人全部都看过来。
路逢对旁人的目光浑然不觉、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黑沉沉的,紧紧地盯着哥哥和他旁边那个碍眼的东西。
滔天的醋意已经把他淹没。
他怎么不知道哥哥还有这么亲密的“朋友”。
妈的。
周陆闻声,有些迟钝地转过头。
看到路逢的瞬间,迷蒙的眼睛亮了一下,下意识就想睁开旁边人的搀扶,往弟弟这边靠:“小……小逢?”声音里还带着醉后的软糯。
那西装男愣了一下,没有松手,径直看向路逢,询问的意味十分明显:“请问你是?”
“我是他——”
“我是他家人。”
他终究,还是没说出那个称呼。
毕竟,他还没正式向哥哥告白,而且在哥哥非清醒的状态下不可以……
妈的!气死了!
路逢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冷冷地扫过那人扶着周陆手臂的位置。
然后一步上前,不容分说地、几乎是有些粗暴地把哥哥从那男人身边“夺”了过来,强势地揽进自己怀里。
周陆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温热的身体瞬间填满了他的怀抱。
路逢心头的醋意稍有疏解,但完全不够。
不行,他还是快气死了。
该死的项目,该死的酒,该死的一切!
哥哥还在他怀里扭来扭去,路逢紧紧地箍住了哥哥的腰,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宣告主权。
他这才看向那男人,语气勉强维持着基本的礼貌,却疏离得没有一丝温度:“谢谢你送我宝出来,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那眼神分明在说,离他远点。
整个人气压低到让人难以直视。
西装男眼底闪过一丝兴味,被他这护犊子的架势弄得兴致更浓,嘴角微微上扬。
有些戏谑地说:“哦~原来是这样啊,家人?”
然后他软着嗓子说:“周陆哥喝得有点多,你要照顾好他哦,弟弟。”
说完,还和周陆挥手拜拜,周陆笑得傻乎乎的,在路逢怀里挣扎着和他道别。
路逢:“……”
路逢现在只想呵呵了全世界。
第38章 小狗哭唧唧邀请小狗同床共枕。……
路逢低头,看着怀里醉眼朦胧、还傻乎乎对他笑的哥哥,心里的妒火和醋意交织翻腾,烧得他五脏六腑都难受。
那个西装男扶着哥哥的画面,那人触碰哥哥领口的指尖,哥哥对着那人露出的笑容……
那幅画面的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海里不断闪回,像淬了毒的藤蔓,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
但比醋火更深的,是担忧和心疼。
哥哥还从来没有喝得这么醉过呢!
万一路上出事怎么办?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万一……那个西装男居心叵测怎么办?
也怪他,来得太晚。
这些可怕的念头,就像冰冷的潮水,几乎要把他淹没了。
他咬着后槽牙,把周陆裹得更紧,几乎要把他嵌入自己的身体里。
闷闷的声音带里着压抑的委屈和后怕:“笨蛋哥哥,谁让你喝这么多的?还对别人笑得那么好看……”
“你是我的,宝宝……”
最后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
周陆只觉得靠在弟弟温暖坚实的怀里无比安心,就像漂泊的小船终于驶入了避风港。
他舒服地蹭了蹭路逢的颈窝,发出满足的喟叹。
完全没感受到已经气疯了的路逢,含糊地嘟囔着:“小逢……回家……”
路逢不再犹豫,干脆利落地把周陆打横抱起来,挥手打了辆车。
一路无话,醉了的周陆也是乖得要命。
周陆醉得厉害,只凭着本能,往路逢这个熟悉又安心的热源上靠,嘴里还无意识地嘟囔着。
萌得要命。
路逢心里那股醋火还没下去,反而烧得更旺了。
看着哥哥这幅毫无防备、任人摆布的样子,又气又心疼。
他把哥哥抱回家。
他小心地把人放到床上,动作麻利地帮周陆脱掉沾了酒气的外套和鞋子,又拧了热毛巾给他擦脸擦手。
厨房里温着他提前煮好的醒酒汤。
湿热的毛巾敷在脸上,周陆舒服得哼唧了一声,像只餍足的猫。
脸颊蹭了蹭柔软的毛巾,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下眼睑,脆弱又诱人。
路逢看着他这副全然依赖的样子,心头的火气一点点被浇灭。
至少,哥哥虽然醉了,还认识他是谁。
他坐在床边,守着哥哥。
手指轻轻梳理着哥哥额前汗湿的碎发,眼神有些复杂。
他把醒酒汤端过来,一勺一勺喂给哥哥,耐心又细致。
周陆迷迷糊糊地吞咽着。
哥哥握着他的手睡着了。
他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情有些低落。
雀跃吗?
应该吧。
毕竟,哥哥此刻的依赖是真的。
亲情与爱情之间的界限,对于他们来说,总是难辩。
他没由来地心虚。
这段让他雀跃的关系,似乎只是他自欺欺人的把戏。
除了他,再没有人承认,这世间再没有人承认这份感情的特殊性。
感情这个东西,太奇怪了。
越主动,反而越被动。他越是主动靠近,越是患得患失,仿佛陷入泥沼中,越是挣扎,就陷得越深。
可年龄差距和性别阻碍横亘在他们中间。
如果他不主动、不争取、不抓住那一点微光的话,他们就没以后。
他们之间哪还能有以后。
无论如何,哥哥都是自由的。
他,是哥哥的。
他希望哥哥快乐。
后半夜,周陆开始难受得翻身,眉头紧锁着,显然是酒劲上头开始头痛了。
路逢立刻起身,兑了温水,小心翼翼地把哥哥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哥,喝点水,会舒服点。”
周陆迷迷糊糊地就着路逢的手喝了几口温水。
温热的水流下去,胃里的翻腾似乎缓解了一些。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在路逢脸上。
还好路逢提前酝酿了情绪。
周陆看到,弟弟的脸色在昏暗的床头灯下显得有些憔悴,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嘴唇也紧紧抿着,眼眶红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