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有人拍了你在酒馆唱歌的视频发在微博上,我们正巧刷到了。”贝斯手说,“我们怕你跑了,难得的机会,这才匆匆赶来。”
并且因为是临时抢票,火车票都没了,还是坐的大巴车。
梁忱并不清楚这件事,他点了下头,却有点晕,酒精发酵,整个人说不出的飘浮,身子晃了晃,想跟他们道别,肩膀却碰到一具结实的胸膛。
朦胧间闻到了骆珩身上的味道,梁忱眼皮沉沉,偏过头抬起眼一看,对方凸起的喉结和流畅的下颌近在眼前。
“不好意思,今天就先到这里,我朋友有点醉了。”骆珩手虚揽着梁忱的肩,微凉的夜风下,怀里这具身体发着烫。
骆珩跟秦飞声打了招呼,揽着人往民宿走。
梁忱人醉了,但大脑还算清明,他问:“大家都走了吗?”
骆珩:“嗯。”
梁忱问:“秦飞声不用我们帮忙吗?”
骆珩抓着他的肩膀:“他一个人可以。”
“你弟弟和莹莹?”
“回去了。”
梁忱点了点头,挣扎一下,从他怀里出来,却失了重心,踉跄一下没站稳,只得再次倚在骆珩肩膀上。
骆珩低下头去看路灯下怀中的人,面色绯红,眼神潮湿,眼尾勾着,眼下那颗痣在骆珩眼皮下动了动。
骆珩确信他今晚喝了不少:“你醉了。”
梁忱没反驳,又问:“肖焓呢?”
“他让我先送你回去。”
梁忱歪着头枕在骆珩肩上,安静地看着他,骆珩轻颤了一下,忙移开眼神。
这一路走得实在煎熬。
梁忱枕在他肩上,呼出的热气打在骆珩脖颈,那一片仿佛要烧着了。骆珩贴着梁忱发烫的身体,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冲撞着。
好不容易到房间门口,骆珩松开梁忱,让他站直了,抬手在脖颈上一摸,一片水迹。
梁忱闭着眼,快要睡着了,骆珩拍了拍他:“醒醒,到了。”
梁忱紧闭着眼睛睡得很安详。
骆珩低声问:“梁忱,醒醒,钥匙呢?”
“……”
梁忱今天穿的棉质长裤,只有两个兜,一边揣着手机,另一边鼓鼓的,应该就是钥匙。
骆珩定了定心绪,手擦着他的手,正要从那兜里掏进去时,黑夜里,手机响了。
肖焓打来的。
骆珩平复着呼吸,接起。
宁静的走廊,电话里肖焓的声音清晰无比:“骆珩,把梁忱送到民宿了吗?”
骆珩看过去,梁忱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他嗯一声。
“那你能不能来接一下我?”肖焓似乎有点难受,嗓音也很哑,他说:“我喝醉了。”
“你在哪儿?”
……
梁忱摸出了钥匙开门。
他的动作冷静、平稳,似乎已经酒醒了,骆珩在观察他的状态。
梁忱开了门后没有立刻进去,扭了一下头,“要去接肖焓?”
骆珩点了下头。
那一瞬间,他看梁忱的眼神,感觉对方似乎想说什么。
“好。”梁忱也点了点头,说:“注意安全。”
第33章 “这么多年不谈恋爱是因为他吗?”
梁忱醒来看了眼时间, 凌晨一点。
房间灯没开,澡也没洗,一身的酒味, 他就这么坐在地板上睡着了。
睡得并不踏实, 迷迷糊糊做了很多梦。他梦到骆珩把肖焓带回了家, 睡在他之前睡过的房间。两人挤在一起,共用着一个浴室。
梦里场景变了又变, 一会儿是他们大学, 一会儿是榆原,他站在两人身后,发出的声音像受困的幼兽。
他还梦到自己去了上海,开了工作室,于潇是他的经纪人, 他带着一支乐队在一家livehouse演出,在观众席里看到了骆珩,对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 他在台上将他脸上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很快人潮散去,场间只剩下他们两人,梁忱正要跳下台,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昏暗的房间内挤进一束光, 肖焓抱着一束花向他走来——
“梁忱, 恭喜你!”
……
梁忱从地上爬起来, 摸黑在床头摁开灯,被光线刺得眯了下眼。
睡了一觉,酒劲已经下去多半。
梁忱去浴室洗了把脸,刚一扬手把衣服脱了, 听见有人在敲门。
肖焓倚靠在门口,浑身的酒气,表情颓废,听见开门动静,略略一抬眼皮。
梁忱看到他的眼睛红了。
“梁忱,我失败了。”
**
两个小时前,7-11便利店。
骆珩将灯打开,去收银台后面拿了碘伏和棉签。
肖焓捂着手心的伤口,一手的血,已经干了,自嘲说:“这么大个人了还干出这种事,我都替自己臊得慌,就是麻烦你了。”
说着边打量骆珩,后者正在拆一袋医用纱布,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分割出明暗。
“你在我这儿受了伤,麻烦我不是应该的么。”
骆珩用纸杯接了热水,连同棉签等一起放在托盘里端过来,“先喝点水。”
肖焓举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手指上全是将干未干的血渍,看着有点吓人了。骆珩推了下他手,没让他拿,说:“就这么喝吧。”
肖焓心颤了一下,有些僵硬地将头凑过去,那只手神经坏掉似的动也没动一下。
一口气喝下大半杯。
剩下的喝起来有些困难,肖焓将头低得更低,骆珩将纸杯收回来,“我再去接点。”
“不用了。”肖焓回答得飞快,胸膛起起伏伏,心脏好似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重复了一遍:“……不用了,我喝好了。”
骆珩便将纸杯放在一边,拉开面前的凳子坐下。
肖焓心跳如擂鼓,他今晚喝了酒,本就有些上头,被这么一勾,眼睛顿时不知道看哪儿好了。
骆珩戴上一次性医用手套,喷了酒精消毒,拆开一袋酒精湿巾,道:“手伸过来。”
肖焓立刻将两只手伸了过去。
骆珩瞥了一眼他右手上戴着的红绳,拿湿巾替他擦手。
两手相碰的瞬间,肖焓手指颤了下。
其实这并非是两人第一次这样,在学校时,他们的关系全年级公认的好,是最了解彼此的人。肖焓也替骆珩上过药,比这更亲密的行为都有,按理说不该这么应激才对。
可偏偏他今晚藏了心思,注定不寻常。
用过三张湿巾,血渍才擦干净,肖焓掌心那道伤口很长,但不深。骆珩拿棉签沾了碘伏,问:“怎么弄的?”
肖焓又臊起来了:“喝酒的时候……”
“喝高了?”
“没。”肖焓自己都觉得丢脸,“易拉罐划的。”
“厉害。”骆珩评价道。
肖焓:“……”
伤口清洗干净,消完毒,骆珩拆开纱布,照着他的手掌缠上去,边缠边问:“明天走?”
肖焓飘了一阵子的心思在这一刻落下来。
这一刻他酒醒了,想起来很多事。
骆珩动作很快也很轻,避开伤口,垂着眼,表情平淡,远不及今晚他在二楼看到的。
肖焓神情黯然,也就是这个时刻,骆珩抬眼看了他一眼。
剪掉多余的纱布,把垃圾扔到托盘,骆珩摘了手套起身端着这一盘垃圾就要走,被肖焓喊住:“等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骆珩并不意外,仿佛等待已久,重新坐下来,神色从容:“嗯,你说。”
肖焓喉结滚了滚,在这一刻完全清醒过来。
他坐直了身体,缠着纱布的手轻轻握了握,疼痛轻微刺痛着神经,他严肃地说:“接下来我问的问题,请你如实回答,好吗?”
骆珩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好。”
肖焓看着他:“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骆珩沉默了一下:“是。”
肖焓吸了口气,又问:“这么多年不谈恋爱是因为他吗?”
骆珩又沉默了一下:“不全是。”
肖焓毫不意外,点点头,几乎是带着答案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个人我认识是吗?”
这次骆珩没怎么犹豫,快速地“嗯”了声。
忽然肖焓悲哀一笑,“那你知道我喜欢你么?”
骆珩复杂地看着他:“知道。”
大概是入学后一个月,骆珩就有点察觉到自己这位室友的心思,不过不能太确定。但要确认这件事并不难,因为他太知道暗恋一个人是什么状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