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几次想开口将事情说清楚,但肖焓比他想得要敏感,喜欢同性这件事并非每个人都能接受良好,肖焓就是内心挣扎的那一批。
他一面觉得自己恶心,一面又难以控制自己。
研二那年,骆珩跟许惠明全国各地跑,不常在学校,一切仿佛回到正轨,肖焓的生活回到了从前,还谈了个女朋友,虽然没多久就分手了。
后来骆珩回来,感情只增不减。
他花了一年的时间接受自己喜欢男人,只敢在心里默默想着。
直到骆珩毕业。
直到两月前在上海时隔两年再次见面。
有些事,他其实早就知道了答案,之所以选择说出来,是想亲手给这段往事画上句号。
“这趟我其实不白来。”肖焓笑了下,有点强颜欢笑的意思:“至少我知道,我们两个是一样的。”
“我比你幸运多了。”他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我说完了,谢谢你替我包扎,明天我就走了,如果今后还有机会见面,我们还是朋友。”
骆珩跟着站起来:“我送你回去。”
肖焓摇摇头,“今晚的事,我跟梁忱说了,你送我回去,他会误会。”
骆珩皱了皱眉:“你是不是想多了。”
肖焓疑惑:“我想多什么。”
骆珩拧紧了眉,却是不愿意再说了。
肖焓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便拖着醉醺醺的步子走了,说什么都不让骆珩送。
……
……
夜空晴朗,漫天星宿。
月光铺洒在院里,旁边树林传来几声知了叫,很快停下。
院里的石桌上摆满了啤酒,肖焓打开其中一罐递过去:“喝点儿?”
梁忱心里想着他刚才在门口说的那句“失败了”,劝慰的话到了嘴边,看着对方现在的状态,到底什么都没说,接过来就喝了口。
“漂亮。”肖焓赞道,也给自己开了瓶:“来,干杯!”
梁忱跟他碰了一下,肖焓哈哈一笑,喉咙不停吞咽,很快喝完一罐。
“再来!”
梁忱心底隐秘的豪情被激发出来,仰头大口吞咽。
他一向是斯文的,这么豪迈的动作不常做,嘴里包不住的酒液从唇角流下来,流入仰起的白皙的脖颈。
“好!”肖焓一拍手,竖起拇指:“够讲义气!”
桌上的酒消灭了一半,两人喝得尽兴,喝得都有点醉了,但还顾及现在是深夜,说话时低着嗓子。
两人坐得近,肖焓伸手将梁忱揽过来,醉醺醺地说:“梁忱,来这边认识了你,是我觉得非常幸运的事。你呢,你觉得我怎么样?”
梁忱被他带得东摇西晃,酒气蒸腾,脑袋晕乎乎的,但还算明事。
他极为认真地说:“你很好。”
肖焓觉得不太够:“很好算什么形容词?”
梁忱摇了摇头没解释,只抿唇弯着眼笑。
肖焓看着他的笑容,有那么片刻晃了神,这一瞬间,他忽然深刻地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失败了。
他却不知道,在梁忱二十多年的人生里,担得这一句“你很好”的人实在不多。
肖焓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忽然问:“有想过谈恋爱吗?”
梁忱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没谈恋爱。”
肖焓近乎失声,“你有对象?是谁?”
难道是他感觉出问题了?
“没谁,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梁忱语气平淡,简要地将他和李青佟的事讲了一遍。
这是他第一次向除于潇和潘允文之外的人提起。
如果不是肖焓今晚遭受打击,他也不会说出来。
“合着你也是失恋了啊……不对,不是失恋,是脱离苦海……”肖焓想了想,不经意问:“这事他知道吗?”
没指名道姓,但两人都知道“他”是谁。
梁忱原本可以装作不知道,但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他?”
梁忱语速极快,快到有点应激了,语气也和刚才不一样,肖焓感觉得出来。
也就是这会儿他才发现,这两人之间的事比他想得还复杂。原本他想着,临走前做点好事,但现在看来还是算了。
骆珩这么多年都没弄明白,他这个外人还是别去掺和。
只是送给梁忱的礼物就有待商榷了。
肖焓闭着眼唔了声,从兜里摸出红绳:“明天我就走了,这个你帮我还给他。”
他的手上还缠着纱布,梁忱没问他这是怎么了,只说:“为什么你不自己给?”
肖焓脸有点黑:“一时半会儿我不想再见到他了。”
梁忱一把抓过红绳,问:“一时半会儿是多久?”
“不知道。”肖焓放开他,适时打了个哈欠,“今晚就到这儿吧,我‘伤’疗好了,你呢,你心里的伤疗好了吗?”
“我有什么伤,”梁忱眨了眨眼,表情无辜:“我不是在陪你吗?”
肖焓眯了眯眼,转而笑开:“哈哈,好吧,那谢谢你愿意陪我,还愿意听我说这些。”
梁忱疑惑:“你今晚和我说什么了吗?”
肖焓愣了愣,随即再次笑起来。
是啊,他们是什么都没说。
但却彼此心照不宣。
第34章 “梁忱呢?他什么时候走?”
肖焓今早七点不到就离开了民宿, 一个人走的,没告诉任何人。
坐上师傅三轮车离开榆原的时候,肖焓头也没回。一轮金色的朝阳从东边升起, 肖焓摸出墨镜戴上。
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盯着窗外看, 师傅问他是不是舍不得。
他笑说:“是啊,舍不得。”
但不会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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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忱一觉睡到了十点, 眼皮沉得睁不开, 后脑勺痛得像给谁用棒槌砸了一下。
太阳升到半空,天气晴朗。梁忱眯着眼在窗前站着醒盹。
肖焓七点多发来了消息。
肖焓:先走了,有机会上海聚[拥抱]
梁忱还没回,有点不知道回什么。最终,他也回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放下手机去洗澡。
胃里太空,差点被热气蒸得晕倒在浴室。
梁忱拆了包泡面,壶里却没水了, 只好抓着半干的头发去一楼饮水机接水。
肖焓住的房间门开着,路过时,梁忱往里面看了眼,是骆桑的老公李亚在打扫卫生。
男人背收拾得满头大汗, 却连空调都没想着开。
马上收假, 退房的人不少, 骆桑在前台算账, 计算器按得很有节奏,看到梁忱下来,冲他笑了笑:“早,昨天玩得怎么样?”
其实昨天秦飞声也邀请她跟李亚了, 但两人都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只送了两盆花来,那时候梁忱还在房间跟于潇打视频,不知道这件事。
“挺好的,还有热水吗?”
“热水多的是,你早上就吃泡面啊?要不你等我下,我忙完了给你煮点去。”
“不用麻烦,我都拆了。”梁忱忙说。
他对吃的东西不挑,觉得泡面挺好的,香,还能顶饿,最关键是方便。
餐厅没人,梁忱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他手机没带下来,等待的功夫就盯着空气发呆。
李亚抱着床单下来,手上拎着一大袋垃圾。骆桑说:“刚才203的客人也退房了,赶紧去收拾一哈,明天有新客人要来。”
“要得,我先把垃圾甩了来。”
“先去吧。”
骆桑核完最后一笔账,盖上笔盖,将账本连同笔、计算器一齐丢进抽屉锁上,去厨房泡了杯蜂蜜水。
“我哥说你昨晚喝得有点多,来喝点蜂蜜水,”骆桑在他对面坐下:“今早我看你房里一直没动静,想给你留饭,但又怕你一觉睡到中午,我给你发的消息没看?”
快八点的时候发的,让他醒了和她说一声,给他做点东西暖暖胃,跟肖焓的消息一前一后。
梁忱应得很自然:“嗯,没来得及看。”
“哦没事儿,”骆桑没多想,“那你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梁忱看向她:“桑老板今天心情很好?”
骆桑哭笑不得:“我只有心情好的时候才这样么,你就说你想吃什么吧。”
梁忱刚要开口,骆桑手机响了,她低头看了眼,接着直接将手机屏幕翻过来给他看:“好了你不用说了。”
【哥:让他直接去我家】
上面则是:
【哥:他醒了给我发个消息】一个小时前。
【骆桑:醒了】3分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