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邀你去我哥家吃饭呢。”骆桑收回手机,“我二爷做饭可比我好吃多了。”
骆永平和骆珩做饭都好吃,这一点,梁忱深有体会。
梁忱问:“你哥人呢?”
“去新原了,晚上才回来。”
骆桑低头点了两下手机,又说:“我哥问你为什么不回他消息,是不是生气了。”
说完她就笑了,“我跟他说你饿急眼了着急找东西吃一直没时间看。”
梁忱愣了愣。
“我可以拍张照吗?”
也没等梁忱说什么,骆桑举着手机就对他来了张,梁忱脸上愕然的神情都没来得及收起,反应过来后有点急了,“你拍成什么样了,给我看看?”
骆桑哈哈笑:“逗你的,看给你激动的。”
梁忱也发现自己过于激动了,却又不知道怎么解释,还是骆桑笑眯眯地给了他台阶:“我知道,你们这样的人多少都有点偶像包袱,我都懂的。”
梁忱注意到她的措辞:“我们?还有谁?”
“我哥啊。”骆桑一副你居然不知道的样子。
梁忱确实不知道。他看骆珩,酷、有范儿,挺有性格,怎么看都不跟偶像包袱沾边。
骆桑说:“那你对他滤镜还挺重。”
梁忱问:“是这样么?”
“你想呗,他那种工作,天天跑工地,身上能多干净,你看我家那个,活干得够少了,你看他什么样,再看我哥什么样。”
这么一想确实。
骆珩这个人好像永远精致,无论什么时候见他,衣服总是一丝褶皱都无,他沉稳、态度严谨,却又不失温和。
和他在一起,总会感叹对方超强的执行力,会不由自主地被对方强大的气场所吸引。
他好像永远自信,永远坚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种脚踩在地上的踏实感,是梁忱一直向往的。
“对了,你的房间还有10天就到期咯,你是继续住我这儿呢,还是搬去我哥家哇?”
并非她有意赶他,实在因为目前来这边的游客太多了,梁忱住的那间房上个月就被人预订了,之后预订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如果梁忱还想继续住下去,她得提前给他留出一间。
梁忱没说去不去,只说:“先不续了,你照常处理吧。”
“好的呢,明白~”
……
新原。
石小南今早起来一直疯疯癫癫的,在工地转了一圈后,所有人都知道他昨晚喝多了。
骆珩戴着安全帽,指挥挖土机把旁边的小坡填了。
石小南疯完回来,过去惹嫌:“来一根?”
骆珩叮嘱司机把路都填平,拿着图纸去另一边。
“哎哟干吗嘛你这是,我无聊,说会儿话行不行?”石小南追过去。
“无聊你就在旁边待着,别来妨碍我。”
“我不,我就要跟你挨着。”石小南嘴里咬着烟,口香糖似的黏在骆珩屁股后边,骆珩甩不掉,也没办法把他赶走。
“哎你那朋友,是叫肖焓是不,我今早起来上厕所,看见他坐在幺叔车里,带着行李,他是离开榆原了是不?”
骆珩说:“他本来就是放假过来玩的。”
“那梁忱呢,什么时候走?他来这儿快两个月了吧,也是来玩的?”这一玩玩挺久,石小南问:“他不工作啊?”
骆珩顿了下,将图纸扣他怀里:“你管得倒挺多。”
“不,我不是那意思。”石小南搔搔胸口,大步追上去:“我就是有些羡慕。”
“羡慕什么?”
“自由啊。我很少见到活得这么肆意的成年人。”
这样的人最是迷人。
骆珩想起星空下,梁忱清隽的侧脸,那晚的心绪也如潮水般涌来。
自由么?
可为什么如今的你看起来,那么的孤独?
……
骆珩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院子里灯还亮着,树下的两架摇椅上一边躺着一个。旁边收音机咿咿呀呀唱着戏,爷孙两个刚才不知道说起了什么,笑哈哈的。
摩托车的动静不小,骆永平摇着蒲扇,“珩儿回来啦,吃饭没有?”
梁忱正要站起来:“我去帮你弄,你先洗手。”
“不用,你躺你的,我吃过了。”骆珩踏进院子,看见小桌上摆了不少小东西。
“这是什么?”
“爷爷下午教我编竹编来着。”
“小梁手巧,教一遍就会,带这种徒弟我最喜欢,哼哼呀,咿呀咿呀啊……”
看来今天他不在的时候,这一老一小玩得很开心,骆珩唇角牵起一抹弧度,回房间洗澡换了身衣服,出来时,看见梁忱蹲在地上喂邻居家的橘猫。
“别喂太多,它肚子鼓起来了。”
骆珩走过来时,身上带着沐浴露的清香,头发很潮。
“可它一直叫。”
“饿太狠了,这样对它不好。”
梁忱也明白这个道理,但大橘实在软乎,乖顺地蹭着脚踝,有点不忍。
“它的主人为什么不喂饱它?”
“猫不是狗,没那么好养。”骆珩伸手握住大橘脖子,手顺着往下,摸了摸肚子,确认它并未积食:“农村养猫,大多是为了让它抓老鼠,而不是当宠物。”
收音机不吱声了,骆永平迷迷瞪瞪睁开眼,看到俩年轻人蹲在一边玩猫。骆永平在老古董上面拍了几巴掌,干了一辈子农活手上没个轻重,老古董零件掉得掉,坏得坏,让骆珩修了好几次。
“爷,没电了,一会儿再给拍坏了。”
“我知道,我就是看看它还能不能出声……”
拍了好几下也没出声,看来电是真的耗尽了,骆永平站起来捧着老古董,丢下两个小的回房间不出来了。
大橘陪他们玩了一会儿,忽然脖子一伸,朝门口的方向看。
“它要走了。”骆珩说。
大橘这么伸着脖子看了会儿,抬腿便走——同来时一样,有大门不走,偏生爬上围墙,最后无声地消失在夜里。
梁忱将剩下的肉脯收起来,准备下次再喂给大橘。
“今晚在我家住下?”
天已经很黑了,梁忱本来想等他回来把肖焓拜托的事办了就走的,没料到骆珩回来得这么晚。
现在说回去,骆珩肯定说要送他,一来一回更晚了,梁忱索性点点头。
他们一起去骆珩浴室洗了手,挤了洗手液,镜子里,两人并排站着,肩膀和肩膀隔着一段距离。
骆珩瞥一眼他:“要洗澡吗?”
梁忱还有换洗的衣服放在客房,今天跟骆爷爷去地里看了花生,身上有点黏糊。
他回客房拿了衣服过来,骆珩正坐在电脑前看球赛。
梁忱和他打了声招呼进了浴室。
水声从里面传出来,骆珩喝了口水,随即拿起耳机戴上。
第35章 “认识你,是我来这里最幸运的事。”
第二天天不亮骆珩就起来晨跑, 他换好衣服站在院子里热身。
梁忱听见动静也爬起来,拉开门:“跑步?”
“嗯,一起吗?”
“等我一下。”
梁忱说着重新进屋, 不到两分钟又出来, 换了身方便的衣服, 快速地去水池边冲了把脸。
梁忱拍了拍脸,彻底清醒了, 开始活动身体。
这回没去街上, 骆珩带他在达家湾附近跑了两圈,询问过梁忱意见后,带着他爬上对面的小山丘。
树木参天,人在里面走实在渺小。
脚踩着松软的松树针,天空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在骆珩家待的这段时间经常听到, 叫声特别,又有一定的节奏,梁忱以此为灵感, 哼了几首小调,录成视频分享到朋友圈,被上班上出怨气的潘允文看到后,追着他念了好多天。
这山太大了, 梁忱一进去就失去了方向感, 只知道骆珩一直在带着他往上爬, 后来路变平了, 他就知道这是爬到顶了。但骆珩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带着他继续往前走,他们路过了一座废弃的信号塔,梁忱停下来拍了张照。
骆珩提议在这里歇一会儿, 梁忱点点头,此刻也不管干净不干净,盘腿坐了下来。
运动鞋上沾了不少土,梁忱捡了根小棍子把它们刮下去,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在树林里面待着不太热,但梁忱还是出了点汗,额头、脖颈润润的。
来这里快两月了,他的手臂还是很白。骆珩从兜里摸出一张湿纸巾,梁忱惊讶他随身带这个,骆珩插着兜没解释。
“谢谢。”梁忱撕开包装,展开湿巾擦了擦额头,又拍拍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