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动作慢的好像故意要让对面的人看清一样。
顾朝顿时睚眦目裂。
他用力咬牙,气血上涌。
刀疤男似乎一点都没有把这个没带武器,只身前来的男人放在眼里,他又握住枪,指着鹿鸣的脑袋。
“如果你跪着走过来求老子,没准老子能饶她一命。”
顾朝此时已经听不清面前的男人在说些什么,他从刚刚开始,就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听不清了。
此刻他仿佛在一个巨大的罐头里,周围所有东西都在朝他用力挤压过来,他就像被锁链锁住,被大山压住,被海水困住,让他动弹不得,难受至极。
他身周已经没有一丝缝隙,而那些粘稠的东西还在不断涌来,沉重的压力仿佛要把他压成肉泥,他差点忍不住跪倒在地。
然而他用了生平最强的意志力,让他坚挺地笔直地站住了。
视觉和听觉似乎都出了问题,眼前的景象模糊起来,他似乎看见面前的男人的嘴巴在一张一合,可他什么声音都听不到,脑海里只不断地回放着之前听到的那句话。
“老子要把你四肢打断,再把你的伤治好,让你天天轮流被兄弟们艹,直到你怀孕,再把你的肚子剖开,把孩子拿出来活烤了吃。”
“四肢打断……”
“轮流被老子的兄弟艹……”
“把你的肚子剖开……”
“活烤了吃……”
他在对谁说话?
是她……
是她。
是她!!
他们竟然想这样对她?!
顾朝满腔的怒火就这样烧了起来,然而全身没有能够释放的出口,火焰化作岩浆,奔腾的液体迫不及待地想从任何一个地方出来,但外面的压力又死死地堵住这些出口,就在这两股力量的夹击下,他觉得自己全身仿佛都被压得粉碎,又被这岩浆融化吞噬,滚烫的,沉重的,疼痛的,他想摆脱,想逃离,想用力撕碎周围禁锢住他的一切。
他看着面前的男人,似乎认出了这就是害她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
他要撕碎他。
撕碎他!
撕碎他!!
“啊!!!”
他突然仰天狂啸,用力推开了周围挤压他的束缚他的浓重的粘稠的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的东西,他仿佛生生撕开了眼前的世界,空气中似乎传来这些东西碎裂的声响,锁链断裂了,压力消失了,他在这一瞬间感觉到了从所未有的畅快与轻松。
他全身大汗淋漓,耳朵嗡嗡直响,太阳穴里的某根神经在突突跳动,灼热,兴奋,颤抖,他的心脏如擂鼓般剧烈跳动,大口喘息。
慢慢的,这些症状开始消退,他的视觉听觉逐渐恢复,从那种难以形容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
于是他看清了……
周围几个人不知何时倒在了地上,而他们的脑袋全都碎成了渣,血红的碎片溅的满地都是,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挤碎的一样。
但他没有觉得哪里不对,他面无表情地看向了正前方,那个之前还很张狂的渣滓像是被什么重物压在身上似的,趴在地上挣扎。
顾朝走到他身旁,右手一抬,凭空一捏,地上那人的四肢的骨头立刻粉碎。
“啊!!”他的惨叫突破天际。
太吵了,顾朝微微蹙眉,然后手指一动,就把这人的脖颈压成泥。
惨叫戛然而止。
这下安静了,他满意地舒展了眉头。
“汪汪汪!”
一声狗叫唤回了顾朝的理智。
他恍惚了一瞬,胸膛剧烈地喘息了几下,出了满头满脸的汗。
大脑重新运转,似乎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顾不得惊诧刚刚在他身上发生的事,他立刻想起了到这里来的原因。
鹿鸣!
他猛地抬眸,几个大步跨去,半蹲下来,颤抖的手指触向了小姑娘的脖颈。
微弱的脉搏传来。
她还活着,还活着!
顾朝松了一口气,绕过她的伤,轻轻地将她翻转过来,待看到她凹陷的胸口时,双手又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别怕,我来了。坚持住,好吗?”他在她耳边低语,喉头发哽。
他轻柔地托起鹿鸣的脊背和膝弯,站起来,极其平稳又快速地向外走去。
没走多远,就碰上了追上来的程铭、林从和张锐。
“鹿鸣?!”
“我艹,谁他妈干的?!”
“快回去!”
四人慌乱地朝停在不远处的车走去,拉开车门,顾朝轻轻将她放到后座,然后跟着坐了进去,让她倚靠在自己胸前,自己的双臂牢牢的固定住她的身体。
待程铭也坐到后座,林从急忙发动汽车,小天在被彻底遗忘之前咻地从半开的窗户里钻了进来,落到鹿鸣脚边,安静卧下。
“失血过多,全身多处骨折,还有两处枪伤,必须立刻输血和做手术!”
“要什么?”
“助手,以及手术器械。”
此时,在基地焦急等待他们的严巍听到顾朝吩咐找外科医生和器械,顿时明白肯定是鹿鸣出事了。
外科医生?
他在原地踱步,忽然灵光一闪,飞一般地冲了出去,只留下一句话“我知道哪里有外科医生!”
第79章 终于醒来
鹿鸣觉得从没有睡得这么安心的时候,自从来到异世,她总觉得有什么事等着她去做,但她又不知道是什么,一直都忐忑不安。
而此刻,她觉得似乎完成了什么,一个声音一直在引导她离开,她仿佛看到前方出现了一道温暖的光芒,她觉得终于可以离去。
她缓缓向前,身后的黑暗立刻包裹了她,拖着她沉向深渊。
“别走,鹿鹿,别走。”
另一个缥缈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这声音里包含着恐惧、酸涩和祈求,让鹿鸣莫名地眼眶一热,什么东西顺着眼角滑落。
“坚持,不要放弃,好吗?”
那个声音又说道。
这是谁?
为什么他听起来好难过?
鹿鸣看了看似乎很舒适的黑暗,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往回走,在尽头有一片刺目的白光。
但她向那白光靠近时,会感到全身一阵难忍的疼痛,让她总是有些抗拒,想回头逃往黑暗。
这时,她仿佛觉得有人在轻柔地抚摸她的头顶,低沉的声音萦绕在她耳边,虽然听不清那人在说什么,但总会给她带来安慰,于是她又停下来,犹豫着该不该前进。
有时,她的眼前会浮现起一些恐怖的画面,比如有一双手将她拽过去,撕扯她的衣服,她害怕地拼命挣扎。这时,有人会捉住她疼痛不已的手,轻声细语,告诉她不要怕,她已经安全了。
又比如,一张看不清五官的脸似乎想要咬她,却在咬上她的时候眼眶里流出鲜血,越流越多,甚至脸上的五官和皮肉都碎裂掉落,她又会害怕地全身发抖。这时,有双温暖的大手会不停地轻拍她的脊背,直到这张脸慢慢消散不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又一次朝那白光靠近时,忽然发现好像疼痛没有那么难忍了,于是她好奇地走进了白光里。
所有意识在顷刻间回归,疲惫,虚弱,无力,疼痛瞬间涌来,鹿鸣差点又晕过去。
紧闭双眼缓过这一阵,她眼睫微颤,缓缓睁眼。
待晕眩过去后,她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入目是满室的昏黄,一如她刚来的模样。
不过,这是她在基地的房间。
她艰难地转头打量了一下,发现有些变样了。
左边多了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些纱布药水一次性输液针之类的医疗用品,右边则多了......一张小床?
上面还叠放着一些衣服。
她想坐起来,奈何全身疼痛,一点力气都没有,脑袋更是稍稍一动就头晕目眩,难受地不得了。
她觉得自己似乎成了一个木乃伊,浑身都被绷带绑的紧紧的,气都喘不过来了。
鹿鸣:”……”她没被人杀死,现在却快被勒死了。
“喀塔。”
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鹿鸣有些期待,会是谁?
一个短发女人端着托盘走进来,看到她醒了,脸上顿时迸发出惊喜,连忙把托盘放到桌子上,然后冲到门口大喊:“她醒了!”
喊完又回转身来,坐到她床边,拿起桌子上的听诊器,放到她的胸前。
鹿鸣被凉的一激灵。
听了一会,她摘下听诊器,笑着说:“恢复得很好,心肺功能强劲了很多,不过你流了太多血,这几天会觉得头晕乏力口渴注意力不集中,这都是正常的,过几天把身体养好了就不会了。还有你的右手,现在没法打石膏,一定要小心不要用力,免得骨头长不好。”
鹿鸣听得有些艰难,不过还是答道:“我知道了。你是……温医生?”声音嘶哑难听。
她剪了头发,又瘦了好多,所以一开始鹿鸣没有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