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温敏君笑着点点头。
这时,门又被猛地推开,几个人冲了进来。
林从、严嵩、张锐、严巍、李航远都来了,看到她苏醒,心中大石落地,欣喜不已,七嘴八舌地问起来。
“鹿鸣!你终于醒了!”
“还好吗?”
“你再不醒,就要成睡美人了知道吗!”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鹿鸣听得耳朵嗡嗡的,实在想说,他们再这样吵下去她又要晕了。
还好温医生很有经验,让他们安静下来,只允许他们小声交流了一会,就以换药为由打发他们走了。
鹿鸣身体太虚,才说了这么几句,额头就渗出了细汗,还不敢大口喘息,否则胸口就一阵阵的疼。
也许是刚醒来知觉还没恢复,现在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开始觉得浑身都疼。
特别是温医生解开各个伤处的绷带给她换药时,更是痛得无法呼吸。
温医生看她这个样子,边叹气边暗笑,有的人看到了肯定又要心疼了。
鹿鸣为了转移注意力,就小声问她:“其他人呢?他们不在家吗?”
“你问的是队长和副队吗?”
“嗯。”
“他们早上有事出去,不过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他们去做什么了?”
“我也不知道。”
所以她在意识模糊的那些日子里,是温医生照顾得她吗?
不知道为什么,鹿鸣有些失望,
她有气无力地问道:“今天是几号了?”
“你已经昏迷了十天了。”
“什么?!”鹿鸣有些吃惊,她以为最多有个四五天,结果躺了这么久。
她轻声道:“温医生,谢谢你照顾我。”
哪知道温敏君听了连忙摆手:“我可不敢居功,我平时就负责帮你换药,没日没夜照顾你的另有其人。”
鹿鸣讶异,“是谁?”
温敏君露出个慈爱的姨母笑,“你说是谁?那人啊,从你做完手术就开始不眠不休地守着你,熬了几天几夜,你失血过多,伤实在太重,头两天是危险期,他就一直在你床边说话,鼓励你,后面你伤口疼,天天哭,他半夜起来叫我过来帮你打止痛针。再后来,不知道你们怎么了,反正我有时半夜起来都能听到他在小声说话。”
鹿鸣边听,边就着温敏君的手低头吸了两口水,这才觉得嗓子没那么干了。她听完这些,又看到温敏君脸上揶揄的笑,不知怎的有些不自在。
“那我吃饭……”
“也是他喂你,不过你就前两天才开始吃点流食,之前都能只能打营养针。”
鹿鸣抿了抿唇,突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她的脸“刷”地红了,“那,上厕所……”
温敏君捂嘴一笑,“那当然也是……”
不是吧?!
鹿鸣吃惊地瞪大双眼,然而下一秒就听她说:“我啦。”
呼......还好,不然她可要尴尬死了。
第80章 冷淡的顾朝
又聊了一会,鹿鸣发现在她昏迷的日子里,发生了很多事情。
首先是温敏君夫妇加入了朝阳小队,他们搬了过来,一直住在别墅里。温敏君是队医,没工作的时候就帮忙做饭,而秦教授原本在研究院,后来因为与人有争执,就辞了职,现在每天跟着他们出去收集物资。
其次是基地里发生的几件事。
基地先是发生了丧尸虫袭击幸存者的事件,但由于周子熙他们之前的除虫工作做得好,倒是没什么大的伤亡;然后又被丧尸鸟群攻击了一次,住在帐篷区的普通人死伤了很多,特别是被啄了以后飞快变异成丧尸,又传染周围的人,速度之快,基地派过去的军队都差点没镇压住。
最后,也是鹿鸣最担心的一点,从前天开始,就有人莫名其妙地生病,上吐下泻,高烧不退,甚至有人在医院变异成了丧尸。
虽然基地官方一直压着消息,但还是有传言说是水源污染了,不能再饮用,否则就会变异,甚至还有异能者中招的案例,所以现在人心惶惶,估计这两天基地就会发正式通知,以后水就成珍惜资源了。
鹿鸣心说,不仅是水,所有要依赖水资源的食物都会成为稀缺品,比如粮食蔬菜。
她很怕在她昏迷的日子里朝阳小队过得不太好,毕竟这段时间他们找到的物资大部分都在她空间里,然而问了温敏君,发现他们挺滋润的,平常也不缺吃喝,让鹿鸣又是安心又是失落,这么看来,她还真的没用极了,没了她,他们也能过得很好……
而她呢,就这么一次单独出门,就差点没了命,简直是……
哎。
她醒了这么久,一直不敢尝试联系空间,虽说之前被打得那么惨的时候,下定决心不能依赖这个东西,可她还是会控制不住地害怕,万一真的用不了了,她可怎么办?毕竟,这是她和现实世界唯一有联系的东西了。
想到这,她有些迷茫,就她这样,拯救世界这种不切实际的目标就不用再想了,那么,如果没了这个目标,她以后又该做什么?为了,活下去吗?
她转头看向窗外,外面的天空有些灰暗,漂亮的晚霞被遮住了颜色,厚重的云显得有些低沉,仿佛就压在她的心上。
顾朝推门进来时就看到这一幕,脸色苍白的小姑娘额头绑着纱布,本就巴掌大的小脸被遮住了一半,又因为受伤没有怎么进食,脸颊两侧的肉都不见了,瘦得像是轻轻一折就能断。
而她此时正呆呆地看向窗外,皮肤白得透明,像是下一刻就能这么消失在眼前。
顾朝心里一紧,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端着托盘走进去,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
“铛。”
托盘触及桌面,发出一声响。
鹿鸣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床边站了个人。
她看着眼前的人,有些诧异。
他……瘦了好多。
虽然依然帅气,但能很明显地看出他恐怕过了一段苦日子,脸颊凹陷,眼下青黑。
她心里有些难受。
是因为她吗?
“醒了,哪里疼吗?”顾朝淡淡地问。
鹿鸣:“……?”
他怎么看到自己醒来好像没什么高兴的情绪?
好冷淡……
鹿鸣莫名有些失落,摇摇头:“没有。”
声音轻得像猫叫,还因为一直没怎么说话有些嘶哑。
可怜巴巴。
顾朝手指微微动了动,又被他压下了,眼睫下垂,不再看她瘦得过分的脸。
他默然地走到她没有挂吊瓶的一侧,俯身下来,一只手环过她的肩膀绕到后背,轻轻揽住她,大手托住她的后脑,将她扶起来,另一只手快速地往她身后放了两个枕头,然后将她往上挪了挪,让她能舒服地靠在床头。
动作熟练又温柔,鹿鸣本来有些不舒服的心又被抚慰住了。
顾朝去洗手间里洗了手,擦干净,这才端起一个碗走过来,坐到她床边。
他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觉得温度差不多,才送到她嘴边。
是蔬菜粥。
鹿鸣张嘴吃了下去,咸淡适宜,温度适中。
吃了两口,她问道:“你吃了吗?”
“嗯。”
顾朝动作不停,又是淡淡地回道。
骗人。
他们的饭还没做好呢,她之前都听到温医生说今天要晚点开饭了。
这人怎么回事,一点都不像温医生嘴里那个不眠不休细心照顾了她好几天的人。虽然以前也没多少表情,但好歹偶尔还会笑笑,现在这是怎么了?像是有人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是因为照顾她这么久太累了吗?
还是终于觉得她是个累赘了?
等她伤好了,就要赶她走了吗?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么在意眼前这个人,就好像是什么期待落空了似的,可她不知道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她有些气闷,像是什么堵在了心上。
嘴里的粥都变味了,苦得要命,她很艰难才能若无其事地吞下去。
然而她的胸前,肋骨断了两根,胸骨骨裂,缠得又紧,现在吞咽和呼吸时,只要幅度稍微大一点就会一阵刺痛。
她又不想让他知道,免得他更嫌弃自己太过娇气,只好生生忍着。
顾朝看她喝着喝着皱起了眉头,似乎有哪里疼,哪里难受,但她又不说话,他本想询问,话到嘴边,不知想到了什么,抿了抿唇,又闭上了嘴巴。
只是自己的眉头不自觉地也皱了起来。
鹿鸣看他一脸严肃,皱着眉头好似不耐烦的样子,恨不得把一碗粥直接倒她嘴里,有些赌气,忍着前胸尖锐的疼痛吃得更快了,几乎没怎么咀嚼就吞了下去。
一碗粥几口就吃完了,却吃得两个人都很难受……
顾朝把碗放下,又喂了她一些水,话也没和她说一句,端着托盘走了,出去以后还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