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许洇和戚幼薇分在同一个房间,一进屋,戚幼薇的嘴就没停过,火力全开地吐槽宁漪。
许洇淡定地收拾着行李,把衣服挂进柜子里,笑着安抚她:“好啦,好不容易有时间,还不好好休息,别为不相干的人劳心费神,让自己不开心。”
“你都不生气吗?她那副鼻孔看人的样子!”戚幼薇气鼓鼓的。
“我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嚣张生气。”许洇语气平和,“这世界上鼻孔看人的人,还少么。”
“可她挑衅我们!”
“大概,是觉得实力确实碾压我们吧。”
“啊啊啊,更气了!”戚幼
薇一屁股坐在床上,顺手捞起枕头,用力砸了砸床,“如果这次比赛,还被她按在地上摩擦,一定会更生气!气死我算了!”
许洇倒是被她这副气成河豚的模样,逗笑了,走过来,轻轻摸她的脑袋。
就像给小狗顺毛一样:“乖了,不气不气。”
这个动作,瞬间让戚幼薇怔住了。
记忆中,,也有个女孩,也会在她被欺负哭的时候,这样温柔地、安抚地一遍遍摸着她的头发,直到她平静下来。
眼前的少女,眉眼温柔,戚幼薇恍惚地看着她,这张清丽的脸庞,似和记忆中温暖却模糊面孔,重叠了…
她蓦地抓住许洇的手臂,还没来得及说话。
忽然,房门“砰砰砰”地被敲响了。
粗暴又急促,来者不善的感觉。
许洇走过去,打开房门。
门外,宁漪穿了一身火红的篮球衫,她身后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普西的女生。
“段寺理说你很强,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强在哪里。”宁漪挑眉说,“敢不敢,跟我玩一场一比一斗牛?”
许洇看她来势汹汹的样子。
一直听说,宁漪很厉害,若等到正式比赛才正面交锋,万一陷入被动,反而麻烦。
不如提前打一场,了解了解对方的实力,摸清底细。
宁漪打的…大概也是这个算盘。
“现在吗?”许洇问。
宁漪笑了声,耍了个花式篮球:“不然嘞,还等你焚香沐浴不成?”
周围女生跟着嗤笑了起来。
“行。”许洇点头,“等我十分钟。”
“十分钟之后,楼下篮球场见,过时不候!”宁漪撂下话,带着女生们风风火火离开了。
隔壁屋有女生探头出来观望,这个消息,分分钟在学联会群里传遍了。
十分钟后,楼下室内篮球场,无论男生女生几乎都跑了下来,围在场边,等着看这场1v1比赛。
就连段寺理也下来了,双臂环抱,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倚着墙看热闹。
许洇换上了葡菁私立的黑色篮球衫,扎着利落的高马尾。
没了发丝的遮挡,那张清丽的脸庞露了出来,眉眼沉静。
她穿了衣服看起来很瘦,但换上篮球衫,白皙手臂上居然有紧实的薄肌。
肩背线条利落,很有力量感。
哨声吹响,比赛开始。
宁漪果然是个经验十足的球员,假动作随手就来。
许洇防守时明显有些吃力,好几次,被宁漪变幻的运球给轻松躲开。
眼睁睁,看着对方进入内线。
进球,进球,进球…
轮到许洇进攻,但宁漪的防守很严密。
好不容易抓住一个空隙,让许洇逼近了三分线,宁漪冲了过来,许洇怕被抢走球,于是在三分线投篮。
用哥哥教她的方式投篮,“哐当”一声,篮球砸在篮筐上,弹飞了。
许洇跑去篮板下拿到球,再试,仍旧没进。
葡菁这边同学们看她越打越糟糕,很是泄气,只有戚幼薇很卖力为许洇加油,丝毫不因为场上占据劣势而懈怠——
“洇洇加油!稳住!别放弃!”
宁漪投篮的准确率倒是很高,所以就形成一种很强的优势。
从围观群众的视角看来,这场比赛,简直就是惨不忍睹的吊打。
每一次,从许洇手中断了球,进球之后,宁漪都会挑衅她:“要不要我让让你啊。”
“不用。”
许洇不气馁,每一局都尽自己全力去打。
……
十分钟斗牛结束,分牌上写着:18:7。
宁漪优势明显。
许洇胸口微微起伏,额头渗着薄薄的汗。
对面的宁漪也撑着膝盖,大口调整着呼吸,望向对面那个抱着球、皱眉琢磨投篮姿势的女孩。
她打球技术,确实很一般,看起来像新人,跟自己比差了一大截。
但让宁漪烦躁的是,这家伙有股子打不死的小强的韧劲儿。
每一个球,无论能不能防住,她都拼了命地贴上来,干扰,纠缠。
虽然,她防不住她,可那感觉…就像被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黏着。
赢得一点都不痛快,反而有种被消耗的疲惫感。
但不管怎样,赢了就是赢了,普西的女生们欢呼雀跃,嘲讽着对面的女生。
宁漪呼吸喘匀了,走到许洇面前,抬起下颌嘲讽她:“段寺理说你比我强,你这水平…该不会是故意藏着掖着,没好好跟我打吧?”
但实际上,所有人都清楚。
她也清楚,许洇已经拼尽全力了。
“没有隐藏,你很强。”许洇如同海绵一般,丝毫不对她的嘲讽有任何破防,反而很自谦,“是我技不如人。”
这让宁漪感觉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很不得劲。
就像刚刚在比赛场地上,她如牛皮糖一样缠着她,也让她不爽。
总而言之,眼前这个叫许洇的女生,从长相到性格到打球的方式,都让她讨厌!
非常、极其、特别地不顺眼!
她轻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几个女生走过来安慰许洇——
“洇洇没事的!咱们才练多久啊!”
“就是,打不过她很正常,别往心里去!”
“对对,别理她!”
许洇很感动,对她们笑着说:“没事啊,就当摸摸底,后面就有经验了。”
高明朗生怕许洇难过,连忙说:“还有我们男生队兜底呢!我保证多拿分,把她们女队的劣势都补回来,你就放轻松打就是了。”
许洇没有沉浸在失败的情绪里,反而问道:“高明朗,你有她们女队过去比赛的录像吗?市赛或者练习赛的都行。”
“唔…她们倒是参加过一些市里的比赛,应该有录像,我可以找找看。”
“麻烦了,今晚给我ok吗?”
“嗯!没问题,我去找!”高明朗很高兴为她效劳,忙不迭去找视频。
许洇望向对面的段寺理,这场比赛居然还把他看困了。
懒懒打了个呵欠,转身离开了。
……
许洇回房间洗了个澡,洗去一身汗和挫败的情绪。
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她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上楼,叩响了段寺理总统套房的房门。
她想听听他的评价。
那家伙从头到尾都在打呵欠,但或许,他能看出些她没注意到的东西。
而且他和宁漪还是老朋友,对她的技巧应该很熟悉。
门开了。
段寺理换了身松垮垮的t恤,狭长的黑眸半眯着,像只居家的慵懒大猫。
“有事?”
“方不方便让我进来一下?有点事想请教。”
段寺理已经习惯她这种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的完美笑脸,只说道:“恐怕不太方便。”
房门彻底敞开,许洇看到宁漪竟也在房间里。
她闲适地靠坐在单人沙发里,手里端着咖啡杯。
原本微笑的脸,瞬间垮了下去。
十分明显,也十分刻意。
宁漪走过来,像只骄傲的孔雀似的:“我跟主席在叙旧呢,你有什么事儿吗?手-下-败-将。”
按常理,撞破这种场面,对方就该识趣地离开了。
偏许洇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压根没看宁漪,望向了段寺理:“我跟主席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单独商量。”
说完,视线才转向宁漪,“麻烦你回避一下。”
“你凭什么让我离开,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主席助理。”许洇理直气壮地说。
最后,两个女生不约而同望向段寺理。
段寺理似乎终于被这激烈的对峙,唤醒了点精神。
他抬了抬下巴,对宁漪说:“行了,你这单方面的叙旧,也该叙完了,出去一下,我跟我…我跟许洇有点正事要谈。”
……
许洇走进房间,段寺理“嘭”地一声关了房门。
回头,小姑娘很自然地坐到了沙发上。
她目光,正对着他的黑色单肩包,包上还挂着那枚红色小恐龙,被她取代苏晚安的那一只…
而她,也几乎做到了。
与段寺理而言,他们只是在闹别扭,就跟所有小情侣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