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他从来没有对任何女孩流露出过这样的眼神…
苏晚安全身颤抖,已经不是愤怒了,而是悲伤。
悲伤之后…还有不甘。
手紧攥着手机,脸色苍白。
池欢意打量着她的脸色,甚至都不需要她在一旁拱火了。
看得出来,苏晚安已经意识到了。
许洇这个碍眼的绊脚石,非除不可。
但是,该怎么做?怎么才能彻底搞倒她,让她再也翻不了身?
池欢意适时地,仿佛不经意地提醒了一句:“当初,如果能让她像周雨柔一样退学,就好了…”
“帮我找人。”苏晚安表情扭曲,已经被恨意和妒火搞得面目全非,“万圣节的晚上,我要弄脏她!”
池欢意点头,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一片狼藉的美术教室。
走廊尽头,一道清瘦的身影站在回廊边。
逆着光,她指尖随意地拎着一根从上方垂落的绿萝藤蔓。
姿态闲适,仿佛只是偶然路过。
池欢意与她,遥遥地…无声无息地对视了一眼。
第49章
许洇没想到,段寺理会把约会地点定在游乐场。
怎么看,都不像是他这样的人约会选择的地方呢。
段寺理带许洇先坐了水上摩天轮。
轿厢缓缓攀升,段寺理一直望着窗外。
许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脚下是缩小的彩色世界,像玩具一样蜿蜒的过山车轨道,旋转木马也变成了很小一个,如模型般。
远处城市的天际线,在云霭中,勾勒出温柔的轮廓。
他看得那样专注。
“为什么想坐摩天轮?”许洇忍不住问。
“小时候,一直想来。”段寺理抽回视线,“但没机会。没有哪个小孩,是只有保姆陪着坐摩天轮的。”
她握住了他的手,很认真笃定地对他说:“以后,你想来几次就来几次,我都会陪你。”
“其实感觉没什么意思。”段寺理淡淡道,“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喂!”许洇不满地抗/议。
段寺理笑了,捏了捏小姑娘鼓起的脸颊:“我一直都是个悲观主义者,而且,也不觉得你会陪我多久。”
“你变心,还是我变心?”
“不知道。”
“不是还说可能有未来,都是骗人的咯?”
“答应你的时候,是真心,但我不相信这个世界。”
经历过太多变故,太多背叛…照顾他长大的保姆,视为手足的朋友…所有自以为的真心,都不值得信赖,段寺理很难去相信什么。
他偏头望向许洇,试图从她无辜纯美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许洇迎着他的视线,没有躲闪。
“以前监视我,给我哥通风报信的那个老保姆,现在活得很苦,昨天她给我打电话,哭诉说她患上了肺癌,想回来安养晚年。”段寺理嗓音冷冷的,没有感情,“可人都要为自己做错的事付出代价,不是吗?”
许洇越是靠近他的心,越是感觉,那里像一座尘封多年的地窖,阴冷、潮湿,终年不见天日,只有腐败的霉菌在暗处滋生。
或许,他需要一个如小太阳般炽热明亮的女孩,来驱散他世界的晦暗阴霾,温暖他照亮他。
可惜,许洇知道自己不是那样的人,不是那束光。
他和她一样,心冷得像冰窖,充满了仇恨。
“不想原谅,那就不要原谅。”她嗓音冷冷的,带着对他的一种残忍的理解,“换做是我,手段可能比你更狠。”
段寺理盯着她看了很久。
那双沉黑的眸子深不见底,透不进一丝光亮。
正因如此,他们才走到了一起。
正因如此,她才能比任何人都更贴近他心底那片荒芜。
一起沉沦一起堕落…
段寺理捧起她的脸,在摩天轮的最高处,热吻她。
没有退让,没有被动承受。
许洇几乎是立刻迎了上去,带着同样凶狠的劲头。
她不是被迫承受的那一方,她攥紧了他的衣领,指尖深陷,几乎要在他皮肤上留下微红的指痕。
从摩天轮上下来,许洇已经快要不平静了。
过去从来都只畏惧那件事,不管是面对许言那双欲念浸透的黑眸,还是面对周遭的觊觎目光…
许洇见过的,她小时候被卖到善邦的会所,在那里差点被拍卖,她听到过咒骂,哭泣,见到过暴力,野蛮…
那些经历,让她从来不觉得男女之事,有何美好可言。
此时此刻,手被他紧牵在掌心里。
许洇心跳快到不能自控,理智也近
乎摇摇欲坠。
望向他锋利深邃的侧脸。
一种陌生的、汹涌的空虚感涌上来,渴望被灌满,渴望与他肌肤相亲,渴望和他从零距离到负距离…
想被他用那种会令人窒息的、充满绝对掌控感的方式,禁锢在怀里,哪怕一起沉沦,一起毁灭……
但段寺理的想法,和她好像总是不同频。
摩天轮上下来之后,段寺理牵着她又去了别的游戏项目,真像是要玩个痛快。
尖叫不断的过山车、摇摆起伏的海盗船、疯狂旋转的大摆锤…都被许洇一一略过,走到阴森森的鬼屋前,她才点了点头。
段寺理也没想到她喜欢玩这个,没多问,牵着她走了进去。
门关上,就是完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周围此起彼伏有其他玩家的尖叫声,空气里带了点霉味。
许洇紧紧地牵着段寺理的手,进入到一个狭窄的封闭空间,关上门。
黑暗中,段寺理只觉一股力道,将他抵在冷冰冰的墙壁上。
他没有抗拒,接着,许洇温软的身体贴了上来,炽热而急切的吻,堵住了他。
段寺理瞬间明白了,分明出来之前还怕他图谋不轨。
没想到,主动的人会是她。
短暂的错愕之后,段寺理手臂环上她的腰肢,一个利落地旋身,反客为主,将许洇重重压在了墙壁上。
他的吻不再是回应,而是攻城略地。
撬开她,长驱直入,侵略,吮吸,纠缠。
从胸口,到脖颈,再到耳鬓,含住她小巧的耳垂,用齿尖不轻不重地研磨。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连鬼屋里戴着夜视镜、正准备扑出来吓人的npc,都尬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最终,npc悄咪咪地退了出去,甚至还体贴地带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小门,
段寺理贴着她敏感的耳朵,气息不稳,嗓音玩味:“现在不怕我了?”
许洇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不平。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这种感觉,陌生又奇异
这是头一次,她不再抗拒不再恐惧,想要主动去拥抱情欲,渴望从他身上汲取某种足以填满灵魂空洞的东西。
让他的气息、他的温度,彻底侵占她的世界。
“我从来…都不怕你。”
许洇贴在他锁骨处,呼吸都带着情动的湿热。
不过,段寺理比她更先冷静下来。
他从来不是被欲望驱使就彻底失控的野兽。
他很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也清晰地知道,界限在哪里
黑暗中,许洇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是她能感受到,他的吻变得轻柔、绵密,带着安抚的意味,不再掠夺。
“寺理…”许洇双臂攀附在他颈边,凑近他耳朵,“我不会总想这个事,过了现在,就没有了。”
他轻笑了一声,用鼻尖蹭了蹭她,再吻上她的脸,如同和煦的微风拂过叶片。
她从来不知道,他会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我们之间,不在当下。”段寺理嗓音低沉,却郑重,“我会认真思考未来,和你的未来。”
这句话,足够让人安心。
因为段寺理从来不擅长说情话,也不会说,能做到的事,他都不会轻易许诺,更遑论不确定的事。
能从他嘴里听到的,就是他反复权衡之后,已经十分确定坚信的事。
许洇渐渐冷静了下来。
冷静,又有点难过。
因为她很清楚一件事,他们大概率没有阳光明媚的未来。
只有此刻,只有今天。
只有在鬼屋这种彻底黑暗和彻底封闭的环境里,才会有一丝喘息的空间。
在看不到对方眼睛的时候,才会有一丝真心的袒露。
许洇抱紧了段寺理,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很久很久。
鬼屋深处隐约传来其他玩家的尖叫,而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她着迷地倾听他的心跳。
……
约会,还是要继续,他们都很难得有这种时间出来玩。
段寺理以为许洇会害怕鬼屋,没有女孩不怕这种东西。
他们经过午夜凶铃主题房间。
惨淡的绿光下,方中央一口布满青苔的枯井,光纤虽然暗,但足以看清,一双惨白的手从井里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