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就是我画的!”
“如果是你画的,我苏晚安马上退学,如果不是,你和你的好姐妹,一起滚蛋!敢赌吗!”
许洇笑着说:“好啊,那就一言为定咯。”
“那就让迟杉教授来鉴定吧!”
迟杉教授一直在对比两幅画,皱着眉:“这两幅作品,确实存差距。《秋日少女图》灵动洒动。而这张《阳台葡萄》稍微有点拘谨,色彩的运用,也比较概念化。”
苏晚安脸上浮现得意之色。
“但是…”迟教授话锋一转,“这两幅画所体现出的运笔习惯,却有高度的一致性。”
此言一出,戚幼薇才止住抽泣,充满希望地望向迟杉教授。
“怎么说呢,画家长期联系,会形成肌肉记忆和神经反应,我倾向于两幅画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迟教授这样说,苏晚安和池欢意神情就变了。
戚幼薇冲不依不饶地苏晚安道:“你、你还有什么还好说!”
苏晚安迫切地望向了来她家“吃过饭”的那位校董,眼神很有压力。
校董会意,站出来说道:“迟教授,您能肯定吗?”
“并不是特别肯定。”
“好,既然两幅画存疑,我们葡菁也不能轻易纵容了作弊这样的坏风气。”
他严厉的目光扫过许洇和戚幼薇,“戚幼薇,既然你坚持这幅画是你独立完成的,那我给你一天时间,如果你能在一天之内,在监控之下,重新把这幅画画出来,我们就相信你。”
校董都开口了,其余校领导还能有什么异议。
只是,missriley站出来帮戚幼薇说道:“一天时间会不会太紧了,我不了解绘画,想请教一下迟老师,复刻这样一幅作品,需要多长时间。”
迟杉教授看看戚幼薇,又看看这幅画:“至少三天吧。”
“那就三天!”校董胸有成竹地说,“戚幼薇,如果画不出来,那就走开除流程,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好。”戚幼薇不只是为了洗清自己的清白,她也不能让帮助过自己的许洇陷于泥淖之中,“三天之内,我肯定画出来!”
事情闹到这一步,就该结束了。
校董还想请迟杉教授再回头去看看苏晚安的作品,但迟杉教授已经没有了任何兴趣,也没有了心情,摆摆手,只说道:“我真的很想知道这幅秋日少女图是出自哪位同学之手,三天之后,请务必给我一个答案。”
“一定,一定!”校董保证,“我们二十四小时全程监控,不会出一点错漏。”
离开时,迟杉教授望向了许洇:“他们都说这幅画是你画的,想必你的水平是很高的,三天之后我再来,能给我看看你的作品吗?”
许洇点了点头:“好的,迟教授。”
闹剧总算落幕,接下来的三天时间,戚幼薇彻底停了所有课程,把自己关进那间安装了监控、并有监考老师值守的画室里,心无旁骛地投入创作。
深夜她离开,但未完成画作依旧要处于监控之下。
missriley不放心她,所以大部分时间,她都在监控室守着戚幼薇。
三天期限一到,迟杉教授果然准时莅临葡菁高中。
同学们争前恐后跑来看热闹,都想亲眼看看,在如此高压之下,戚幼薇究竟能交出怎样一幅答卷。
画布上的遮盖被缓缓揭去。
一片盛夏的光景在众人眼前铺展开来。
层层叠叠的荷叶舒展开来,池中荷花或盛放,或含苞,水波粼粼。
画面中央,一位少女撑着一支细长的竹篙,衣袂浮动,带着夏日独有的慵懒感。
整幅画绿意盎然,充满生命力
“哇,好看!”同学们议论纷纷,“真的很好看。”
“她画的人,跟许洇好像啊。”
“你别说,还真是。”
迟杉教授看着这幅画,满眼欣赏,不禁露出笑意。
是艺术家看到了真正赏心悦目的作品,才会流露出来的欣悦。
苏晚安打量着迟杉教授满意的脸色,嫉妒得要死,质问戚幼薇:“这幅画,跟你的那副图,完全不一样,你糊弄谁呢!”
话音未落,迟杉教授温和的声音响起来:“恰恰相反,一幅拥有灵魂的作品,很难复制,但你很聪明,”
她转向戚幼薇,眼神里满是赞许,“选择了同样的创作内核,却用它描绘了截然不同的意境。这两幅画,运笔技巧,细节肌理的处理,可以证明出自同一人之手。”
迟杉教授这一席话,暴露了苏晚安的不专业。
既然迟教授这样说,校董自然没话好说,尊重迟教授的看法,洗清了戚幼薇的嫌疑。
苏晚安僵在原地,脸色只剩下无尽的难堪与不甘。
而这时,迟杉教授望向许洇。
许洇心领神会,将自己将早已准备好的画作打开。
画中的少女正坐在窗边的画架前,侧着头,凝望着窗外一串串饱满欲滴的葡萄,认真作画。
纯粹又动人的一个瞬间的捕捉。
这画出来,瞬间惊艳了迟杉教授。
她情不自禁地向前走了一步,仔细端详着画布的每一个细节,再看看许洇,仿佛遇到了很大的惊喜:“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们把你漏掉了!”
同学们自然看不出许洇的画作有何精妙之处,但他们能看出这幅画里的女孩模样神似戚幼薇。
大家一脸磕到的样子,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她画的是戚幼薇啊。”
“擦!我有点想嗑cp了怎么回事。”
“别乱嗑。”有人小声说,“当心段主席找你没完。”
“咦,有瓜?”
“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说哈哈哈。”
……
这一次,和以往每一届的艺术绘都不同。
迟杉教授做出了一个从没有过的决定,她带走了两幅作品。
一幅是戚幼薇
笔下盛夏荷塘,另一幅,则是许洇画中沉静专注的少女。
临走时,她欣赏地望着许洇和戚幼薇:“明年开春,澳港大学艺术系的单招考试,你们两个一定要来。我在学校等你们,你们两个,我都要亲自带。”
这句话如同最权威的通行证,澳港大学艺术系,已经对她们敞开了大门。
戚幼薇开心得快要跳起来了,再也抑制不住,欢呼一声,像只欢快的小狗似的扑过去紧紧抱住了许洇,激动得恨不能在她脸上亲一口。
这段时间,是许洇寸步不离的陪伴、毫无保留的指导和倾囊相授的技巧,才让她最终画出了那幅打动迟莎的画作。
“我们可以在大学继续当同学了!”
“太好了!洇洇。”
“嗯!”
情绪太过激荡,跳着跳着,戚幼薇眼睛又红了,眼泪淌下来。
“傻丫头,哭什么啊。”
“我想到懿之了,小时候,她也是这样教我画画,如果不是她,我都不会学画。”
“那也不用哭啊,你的好闺蜜不是没有死,就在你身边吗。”许洇抬手,温柔地擦去她脸颊的泪珠。
戚幼薇一个劲儿摇头:“她是她,懿之是懿之,她们不像,再也回不去了。”
她紧紧攥住了许洇的手,“从现在开始,你才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
……
苏晚安气急败坏地来到画室,将周围的画架全部推到,狠狠踩踏,发泄着情绪。
画板、颜料、笔刷稀里哗啦砸了一地。
池欢意追了上来,还没开口,就被苏晚安劈头盖脸一顿输出:“你知不知道,你让我多丢人!我苏晚安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当众踩在脚下过!”
池欢意小心翼翼地安抚:“晚安,消消气嘛。说退学…那也就是唬人的场面话,谁敢真让你苏大小姐退学啊?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你当初怎么跟我说的?信誓旦旦说你亲眼看见许洇帮她画画!你到底是哪只眼睛看见的!啊?”
“我…我就是看到了啊。”池欢意顿时反应过来,“肯定是她们两个!戚幼薇和许洇合起伙来演戏,故意给我们下的套!就是为了今天让你难堪!”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语气也笃定起来。
苏晚安手攥紧了拳头,胸口起伏,恨得咬牙切齿。
池欢意觑着她的脸色,知道火候到了,凑近她小声说:“晚安,你休养这段时间,学校里有很多人都在传,许洇和段寺理之间有猫腻…”
“你说什么!”
许洇和段寺理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就足够让苏晚安失去理智,火冒三丈了。
池欢意知道空口无凭,早有准备,立刻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到苏晚安眼前:“喏,你看,去年底普西高中的学联篮球赛结束后……有人抓拍到的。”
是篮球赛结束时,段寺理接住筋疲力竭,摇摇欲坠的许洇的抓拍。
人群喧嚣的背景中,段寺理宽阔的肩背几乎完全笼罩了她娇小纤薄的身体,许洇脱力地靠在他胸膛上,而他低头看她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