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什么时候回去?”他问
“回哪儿?”许洇没反应过来。
“什么时候,回善邦。”
段寺理将奶茶递到她嘴边,她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甜腻腻的,冬天特有的温暖。
“还没放假呢,先把期末考考了啊。”许洇漫不经心说,“听我哥说的,我爸一直在澳大利亚那边忙,顾不上我们,说不定这个假期我都可以不回去。”
“不行。”
段寺理突兀地打断了她,意识到自己语调急促,放缓了调子,“不行,许洇,你必须回去。”
“为什么呀。”许洇靠近了他,亲昵地抱着他结实的手臂,像只撒娇的小猫,“你舍得我走?”
段寺理垂眸看她。
不敢想,一整个假期见不到她,会是什么滋味。
但是他更不敢冒险。
“苏晚安的事,你搞太大了。”他沉声说,“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败露,但以防万一,你最好提前回去。”
“跟我有什么关系。”许洇背过身去,靠着他手臂,有恃无恐地说,“我是受害者,好吧。”
“许洇,我没跟你开玩笑。”
许洇转过身,用耳语问他:“你什
么时候知道我的计划?从什么时候开始查我的?”
“怀疑,是从你故意漏分进a班开始,艺术绘的事情,苏晚安蠢得让人头痛,那时候我就知道你大概率买通了她身边的人。”
“你还真会装,装得什么都不知道。”
“我的确有不知道的事。”段寺理看着她,“譬如,你怎么把她吓得发了疯?”
许洇连忙辩解:“才不是我吓她咧,是我跟贞子同学在井边玩,她自己闯过来被吓坏了。”
“贞子同学?”
“对啊,贞子同学,不过,不过就算是你,我也不能说她是谁。”
段寺理目光扫过窗边高脚椅上,正和路麒喝奶茶的戚幼薇:“看起来,她是谁,已经呼之欲出了。”
许洇默了默,说道:“都是我的计划,其他人,都只是配合我。”
“解释什么,我已经站在你这边了,还会动你身边的人?”
许洇耸耸肩,故意说:“谁知道你会不会为你的未婚妻报仇呢。”
“按你说的,苏晚安被贞子同学吓疯,为什么口口声声喊的,却是苏懿之?”
“唔…”
顶着段寺理那双审视的深沉目光,许洇稳了稳心态:“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苏懿之同学啊。”
段寺理仍旧盯着她。
“寒假我不想回去。”许洇转移了话题,“寺理,我们出去旅行,你觉得怎么样?”
“行。”段寺理应了下来,“有时间,我来善邦旅行。”
“……”
许洇看出来了,让她提前回去这件事,根本不是商量,而是他已经做好的决定。
“你敢来,”她鼓了鼓脸颊,带着点赌气的意味,虽然没什么威慑力,“小心我把你卖了哦!”
段寺理端起她面前的奶茶,就着她刚喝过的吸管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行,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把我卖了。”
他目光落在她气鼓鼓脸颊上,带着纵容的笑。
许洇被他看得耳根微热,伸手想把奶茶抢回来,却被他一把握住了手。
藏到桌下,紧紧地牵住。
……
戚幼薇想叫许洇一起去上晚自习,旁边的路麒朝窗边努努嘴:“你看那两位,像是能分开的样子吗?”
戚幼薇望向他们。
许洇已经掏出了练习册,摊开在桌面上,眉头微蹙,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着。
段寺理则靠坐在她旁边的椅子里,手里拿着一本书。
目光偶尔从书页上抬起,落在许洇专注的侧脸上,停留几秒,又移回字里行间。
两人都保持着必要的克制。
没有黏腻的举动,甚至连对话都很少。
他们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却又奇妙地共享着同一片空间。
不算特别亲昵,但很神奇,仅仅只是日常的这种相处,莫名就是很登对。
仿佛他们天生就该这样并肩而坐,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旁人无法插足的甜蜜。
戚幼薇托着腮帮子,羡慕地看着他们:“这就是势均力敌的爱情吗?”
路麒说:“我倒是觉得,主席好像没有一年前那么冷了,气质都变了,感觉…温柔了好多?。”
“果然,爱能让人心重新长出血肉啊。”
段寺理也注意到两个人在远处暗中观察,小声蛐蛐。
眉头一皱。
路麒和戚幼薇接收到“驱逐令”,默契地对视一眼,飞快地收拾东西溜了。
……
段寺理在学习方面,确实没的说。
数理科目帮许洇押的题,还真让她押中了,导致最后几门的数理课考试,相当顺利。
走出最后一门考试的教室,许洇打开手机,给置顶的人发去消息:“全中,下学期稳了,提前请我的同桌哥吃个饭啊,想吃什么?”
几乎是同时,段寺理的回复跳了出来。
4:“晚上回一趟老宅。”
许洇看到这几个字,是有点失望。
从早上起,她就盘算着考完试要和他一起吃顿饭,这个念头在她心里转了一整天。
此刻却落空了。
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她抿了抿唇,还是飞快地打字回复。
butterfly:“我现在不饿,可以等你啊。”
车上,段寺理看车窗外沉沉的阴云天。
大风呼啸,树叶被吹得东倒西歪,发出凄厉的呜咽。
过去他和段明台会面,时间也不会太长。
4:“晚八点,汀崎烧鸟。”
butterfly:“【亲一口】”
段寺理看着那个跳出来的亲亲表情,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老宅的茶房,是段明台用来静心的地方。
他在茶房摆了一桌围棋局,厚重的紫檀木棋桌,价值不菲。
一壶茶煮沸,茶香袅袅。
段明台示意让段寺理坐过来,他约他对弈。
以前,段明台其实很少跟段寺理有这样的互动。
他一直把他当小孩,亦或者就是棋局上的一颗棋子。
但苏懿之事件之后,段明台才真正将目光投注在段寺理身上,将他视作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甚至需要警惕的对手。
“哥。”段寺理走进茶房,脸上带着惯常的浅笑。
“过来,陪我下一局。”
“哥你知道的,”段寺理走进茶室,“我棋艺不精,怕是扫了你的兴。”
“心有纵横丘壑,怕什么棋艺不好。”
段寺理听出了兄长话里藏着的弦外之音。
他没再推辞,在对面的蒲团上坐下。
段明台察觉到了他想尽快下完这盘棋,走的每一步,都是又快却又险的路子。
“怎么,有约会?”
“还没吃饭呢。”段寺理指尖捻着白玉棋子,“跟朋友约了。”
“女同学?”
“哥,连我私底下和谁交朋友都要管,你是不是太闲了?”
“因为知道你的分寸,我才不管你私底下跟谁来往,跟什么人结交朋友。”段明台嗓音沉沉,“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段寺理笑了,眼底却是一片冷寂:“苏竣成他女儿只要还有一条命活着,我就必须得娶,我很清楚这件事,不用哥哥提醒。”
“你很清楚。”段明台面无表情地吃了他的子,吃掉段寺理一片白棋,“但那位许洇同学,好像不太清楚。”
段寺理捻着的白子骤然停住,抬头,眼神瞬间凌厉:“段明台,你要做什么?”
段明台轻松地笑了下:“别误会。我对许家这个女儿没意见,你的私生活,我也懒得过问。”
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棋盘边缘,“只要苏晚安还吊着一口气活着,她活成什么鬼样子,我根本不在乎。”
段寺理手里白子一松,落到了对应的棋盘上,正好是段明台的死穴。
他抬起沉黑的眸子,看向他。
“那姑娘的聪明劲儿,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料。一次,两次,借刀杀人,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段明台慢条斯理地落了子,“但天底下,哪有不透风的墙?我能查到的,你以为苏竣成那个老东西,会查不到?”
段明台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
段寺理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蓦地站了起来,飞快地摸出手机给许洇打电话。
电话那段,只有嘟嘟嘟的声音,却无人接听。
段寺理一连打了十多个电话,都没人接。
他不再耽误,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老宅,脸色铁青地坐到车上,吩咐司机去汀崎烧鸟。
司机见他如此急切,不敢有丝毫迟疑,油门踩到了底。
车子在阴沉的街道上疾驰,窗外的霓虹,变成了模糊的光带。
汀崎烧鸟的招牌亮着暖黄的光,店内却没有许洇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