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省了她想怎么劝他“去家里坐坐”的口舌。
一切杂念抛诸脑后,只有仇恨横在心底。
两人随着人流下了飞机,穿过长长的廊桥,有说有笑地走近航站楼,宛如一对出游的情侣。
“等我一下。”他走向旁边的7-eleven便利店。
很快,他拿着两瓶冰凉的矿泉水回来,拧开其中一瓶的盖子,递给许洇:“喝点水。”
许洇一直心神不定地看手机。
“家里有人来接你?”他又问。
“嗯。”许洇点头,“在负三楼的停车场,已经到了,我们现在过去吧。”
段寺理跟着许洇走进电梯,叮的一声,电梯关上门,缓缓下行。
负三楼停车场空旷得有些诡异,似乎是一个专用的停车场,零星停着几辆豪车,不见旅客的身影。
几米开外的车道边,停着一辆黑色阿尔法保姆车,车边有几位西装革履戴墨镜的保镖。
“那是你家里的人?”
“嗯。”
段寺理提起许洇的行李箱,率先迈出电梯。
然而,走了两步,却发现许洇没有跟上。
他回头,见她站在电梯门口,原地不动,仿佛脚底下生根了。
死死…盯着那辆保姆车和车旁的人影。
“怎么了?”
最后一刻,脑子里,全是他开车冲进火场救她的画面。
还是…还是狠不下心…对所爱者恩将仇报啊!
“段寺理,快走!”许洇仿佛呼吸都失踪了,只低低说了这两个字,带着颤抖——
“快走!”
那一刹那,从她黑沉又慌急的眼眸中,段寺理读出了所有的凶险与阴谋…
没有丝毫犹豫,扔了行李,他转身便朝电梯跑去,纵身一跃便进了电梯,快速按下上行按键的同时掏出手机,快速发了条消息。
电梯门缓缓关闭,将两人最后的视线阻隔。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伸了进来,挡住了电梯门。
电梯门感应到阻碍,再次向两边滑开。
一位身材高大的西装保镖走过来,用不太标准的中文,对段寺理意味深长地笑说:“段二爷,欢迎来到善邦。”
段寺理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走出电梯,望向许洇——
“宝贝,走不了了。”
第56章
黑色的阿尔法保姆车停在码头,一行人中转换乘渡轮。
段寺理被“请”上了船,看他闲庭信步,倒真像是来做客一般。
在别人的地盘,逃跑是很愚蠢的选择。跑不掉…可能还会吃拳头,他可不想一落地就挂彩…
就这么被推搡着,“请”上了渡轮。
许洇独自坐在船头,望着远处海面上的零星渔火。
当然,也能感受到后排段寺理炽热滚烫的目光,落在她的背上。
凭他这样聪明,当然,能猜出个大概来。
过往的种种,都是为了今天的行动,什么真心,什么爱意,什么未来…
都是假的!
他越早认清,对他们来说,都好。
“渴了。”段寺理拉长了调子,“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老子要热死了。”
周围西装保镖都不怎么听得懂中文,没搭理他。
“许洇。”他又喊了声,“聋了吗?”
身边一位黑西装保镖走过来,抬手就要揍他,许洇立刻制止了,用善邦话说:“住手,不要动他,他是我的客人。”
保镖闻言,立刻恭敬地退开了。
“你们在叽里呱啦说什么?”段寺理又扬着调子道,“开个在线翻译啊。”
“许洇,你不会是要把老子卖到园区吧?”
“你知道,我跟我哥关系一直不好,他可不会花钱来赎我。”
许洇回头睨他一眼。
到这种时候了,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虽然在笑着,虽然语气玩世不恭,但许洇还是能从他眼神里,读出某些心灰意冷的恨意。
恨,就好...
撕破脸,那就做仇人。
许洇望向身边戴黑手套的管家,说道:“给他水喝。”
管家点头,正要照做,她又补了句,“喝完水,把他丢进船舱里。”
……
不到一个小时,渡船抵达了湖心岛。
这是个相当大的岛屿,岛上丛林绿植遍布,沿岸有一些度假小屋,都是许家的产业。
一座规模宏大的庄园巍然矗立。
正如许洇所说,她家庄园房间数以百计,虽然不是城堡,但有好几栋大宅,三面坐落,恢宏气派。
当然,把段寺理“请”到家里这件事,不能让许御廷知道。
据许洇所知,许御廷去了印尼那边,一走已经一个多月了,没有回来。
这件事,其实有点奇怪
。
许御廷很少有出差这么长时间的,他家庭观念极重,出差一周必定会回家,实在公务缠身,也不会超过两周。
这一个多月,他没有来澳港湾就算了,竟然连善邦也没有回,实在不可思议。
回到家之后,许洇以为许言会在,她还想和他讨论一下段寺理的后续处置。
没想到,许言居然也不在!
奇怪了。
而且不仅许言不在,整个家空荡荡的,连许御廷近年来最宠爱的小老婆妮娜,都不见踪影了。
那女人性格张牙舞爪,以前许洇每每回家,妮娜都会现身跟她拌嘴两句。
许洇望向管家,询问道:“妮娜出去打牌了?”
管家摇了摇头,说道:“您回来的前三天,少爷已经让她搬出去了。”
“什么!”
他怎么敢!
“我爸也同意这样?还是有了新老婆?”
管家停顿了一下,说道:“老爷在印尼突发脑溢血,现在还在住院,所以少爷已经紧急赶过去了。”
许洇没有表现出震惊,尽管她内心的小人都快要大笑出声了,她还是稳着表情管理,皱眉问:“爸…没事吧?”
“听说情况不容乐观。”管家叹了口气,“就算治好了,可能也会丧失行动能力,唉,突然发生这样的事…”
“知道了。”接连发生这么多变故,许洇cpu都快烧干了,摸出了手机,“我先问问我哥。”
管家看向园子里喷泉旁正四处张望的段寺理:“小姐,那个人,怎么处理?”
许洇望了出去,段寺理正对着远处狗屋旁对他吠叫的几只猎犬吹口哨,引得猎犬哐哐乱叫,噪声不断。
“我哥怎么说?”
“少爷的意思一直都是…”管家的话没说完,但眼神里的狠劲儿,已经藏不住了。
“不行。”许洇断然拒绝,“段寺理我留着有用,这两天好吃好喝管着,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跑了。”
见管家犹豫,她补了句,“我哥那边,我会去说。”
管家点了点头,让人去安排段寺理的住处,加强安保。
许洇回到自己的房间,没等她给许言打电话,许言那边的电话反而先进来了。
“哥,许御廷怎么样了?”许洇迫不及待地问。
“懿之,我们自由了。”许言的声音压得很沉,但许洇仍旧能听出他嗓音里的激动,“抢救过来,脱离生命危险,但是…可能偏瘫了,没有行动能力。”
许洇重重地倒在了床上,想到这些年心惊胆战的日日夜夜,再也不用害怕。
仿佛笼罩在她头顶的阴云,已经散去了。
但是,另一个疑问涌上心头:“许御廷的身体一向不错,怎么会忽然中风?”
“中风,本就是不可预测的,与身体好坏无关。”许言如是回答。
“医生怎么说。”
“医生也是这么说的,你不需要知道细节,细节我来处理。”
太巧了,正巧赶在这个当口,段寺理被擒,许御廷出事,这一切都太巧合了。
许洇不想跟他拐弯抹角地试探,索性直言问道:“许言,你跟我交个底,许御廷的病,是不是你搞的…”
电话那端,是令人不安的沉默。
沉默之后,许言似乎带了笑,语气轻松地说:“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现在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阻碍我们在一起了,懿之。”
他这么说,许洇立马就明白过来了。
一股寒凉从后背蹿起,令她不禁打了个寒战。
为了利益,亲哥哥尚可以残害。
纵然是父子,又有什么顾及…
方才得知消息的松懈感,荡然无存,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冷汗。
她只想摆脱许御廷的暴力,没想“这样”摆脱啊。
她只想回家,仅此而已,除了她的仇敌,她不想伤害任何人。
只想…回家…
察觉到她的失语,许言缓缓开口:“懿之,你在想什么?”
许洇…已经开始恐惧电话里的那个人了。
“许言,会不会太过分了,许御庭是你的亲生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