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亲生父亲,他就可以随便对我,对我们动手?他根本就是个恶魔!”
  “那你也不能就…就…”
  他打断了她:“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大鱼吃小鱼,如果我们不能自保,就只有被吃掉。想要把事情做成功,就必须残忍,对段寺理…也是这样。”
  许言冷冰冰的嗓音,令许洇毛骨悚然。
  “苏段两家的联姻已经土崩瓦解了,苏竣成都落到你手里了,已经没必要对段寺理做什么了。放段寺理回去,让他和他哥对抗,我们坐山观虎斗,不是更好吗。”她提议。
  “但段家,是你的杀父仇人。”许言残忍地点出了这个事实,“放过他,你在开什么玩笑?”
  许洇嗓子发堵,艰难地说出几个字:“冤有头债有主,我的仇人,是段明台…而且就算料理了段寺理,也不能达到我们的最终目的,不仅帮了段明台,还会给他一个理由,明目张胆搞我们。无论如何,人不能动,绝对不行。”
  许言感觉到了许洇态度的坚决,避免发生矛盾,让她冲动之下把人放了,许言不再坚持,只说道:“人不能放,就算不动他,在我们行动的关键时期,他也不能出来搅局,他是比段明台更难对付的人。”
  既然他松口了,许洇也不再坚持:“我会看好他。”
  ……
  深夜,许洇推着餐车,走进了段寺理的房间。
  飘窗边,段寺理望着窗外沉黑的夜色,一言不发。
  夜色里,他侧脸的线条,显得格外冷硬锋利。
  “管家说,你不吃东西。”许洇嗓音微微有点沙哑,她揭开餐盖,将一盘金黄的蛋炒饭放在桌上,摆好餐具,“你从今天下午开始,就没吃东西了。”
  段寺理视线仍落在远处星星渔火上,淡淡道:“失恋了,没胃口。”
  “你不像是那种会因为失恋内耗的人。”
  “正在习惯。”
  “习惯什么?”
  段寺理依旧没有回头看她,窗玻璃映出他乌沉的眸子,死寂一片:“习惯我信任的人,最终都会捅我一刀。”
  他语气一潭死水,但许洇心里某处却被什么刺了下。
  细微,却尖锐。
  “你哥段明台,是我的杀父杀母仇人。”许洇将蛋炒饭舀进小碗里,递到了段寺理手里,“而我,被渔民救起来了。”
  此言一出,段寺理皱眉望向她,有点讶异。
  反应了几秒钟,他缓慢地吐出那个名字——
  “苏懿之。”
  一切,都明晰了。
  为什么她那样针对苏晚安,几乎将她往死里搞。
  不是因为什么狗屁吃醋,更不是为了什么许段两家能联姻,她只是在报仇,仅此而已。
  许洇搅动着勺子,看着碗里这盘金黄的蛋炒饭:“十多年来,每一天,我都在想要怎么报仇,这是我人生唯一的目标。其他的事情,根本不值一提…”
  段寺理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声里却浸透了无尽的苍凉,眼神是望不到头的一片灰烬:“看来…也不用问什么真心假意了。算我又蠢了一次,这次,大概得把命赔进去。”
  看到他这样,许洇心口那点隐秘的刺痛,又丝丝缕缕地缠紧了些。
  她把碗递到他面前:“只要你安分呆在岛上,别出去搅局,你在这里就是客人,我们不会对你怎样,大局一定,就放你回去。”
  段寺理仍是笑着,看她的眼神,有几分戏谑,仿佛是觉得她天真。
  许洇把碗放在他身边飘窗台上,也不想说太多,转身走了。
  出门前,段寺理才说了句:“屁蛋在家里,没人上门照顾,撑不了几天。”
  ……
  次日清晨,许洇在网上预约了上门喂猫的服务。对方到楼下了,却打来电话,说没有权限上楼。
  物业这边联系不上段先生,需要业主本人的许可才能刷卡上楼。
  许洇无奈,只能又去了段寺理的房间。
  晨光熹微,房间里一片死寂。
  桌上满满一碗蛋炒饭,他没有碰,裹在被子里,似乎睡得正沉。
  许洇一把掀开了被单,想把他叫起来,却不想,这男人…
  居然是裸睡。
  阳光罩着他冷白又紧致的皮肤,肌肉线条结实漂亮。
  被惊动,他慵懒地睁开眼,抬手挡了挡刺目的光线,眯着眼看向站在床边的许洇。
  随即,目光慢悠悠地扫过自己一览无余的身体:“苏大小姐,人质也需要侍寝吗?”
  第57章
  许洇不理会段寺理的调戏、或讽刺,扯过枕头盖住他腰腹以下的关键部位,随即拨通湖光屿物业电话,直接将手机递到他耳边:“告诉他们,上门喂猫是你找的。”
  段寺理接听了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颈侧就是一冷。
  冷冰冰的匕首,悄无声息地贴了上来。
  他抬眸,与许洇对视。
  她威胁的意思却很明显,让他不要乱讲话。
  “段先生,需要您亲自确认,才能放人上楼。”电话里传来物业人员的声音。
  “是我叫的人,放行。”段寺理说了这句话,许洇便直接挂断了通话,利落地收起匕首,起身离开。
  下一秒,段寺理手腕一翻,钳住她收刀的手,紧接着,他腰身发力,借势一拧一带。
  许洇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被他狠狠反压在了床垫上。
  冰冷的刀刃,瞬间贴上了她的脸颊。
  许洇抬头看到他,他整个身体沉沉压了下来,什么都没穿。
  许洇脸颊蓦地烧红,奋力挣扎,但无济于事,段寺理一天没吃饭了,力气却不小,压着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你出不去。”许洇喘息着,“哪怕以我为人质,我们这边的人不吃这套。”
  段寺理低笑一声,刀背在她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倒是个不错的思路……不过,我现在还不想走。国内我哥正磨刀霍霍想弄死我,在你这里有吃有喝,还有前女友时不时的关心。多住几天似乎也不错。只是我要提醒你,跟我独处的时候,别动刀动枪,我最讨厌被威胁。”
  许洇倔强地看着他:“你已经是阶下囚了,不想,也要适应。”
  “是吗?”
  段寺理手上的刀刃,深了几分,冰冷的锋刃,陷进她颈侧雪白的肌肤里,“但你的小命,现在捏在我手里。”
  他单手撑在她耳畔,整个身体迫近,灼热的呼吸几乎贴在她耳边。
  一边是利刃,一边是他近在咫尺、线条锋利的唇。
  许洇为了不让脸颊被划伤,只能被迫仰头,与他呼吸交缠。
  “你要是对我动手,下一秒就会没命…”
  刚说完这话,房间门就被叩响了,门外保镖询问许洇,是否有事。
  段寺理手腕一收,刀刃离开了她的脖子,但他没有起身的意思。
  “没事,不要进来。”许洇用善邦语喝止。
  “所以,现在情况已经很清楚了。”段寺理将她的衣领提起来,按在了松软的床头:“我们两个,既然谁都狠不下心弄死对方,没必要兵戎相见,也许可以谈合作。”
  “狠不下心的人是你。”
  段寺理看着她故作凶狠的样子,笑了起来:“苏小姐要是真下得去手,在机场就不会心软放我走了。”
  “我已经后悔了。”
  “我哥是你杀父仇人这件事,让你很痛苦吧?”
  段寺理凑近她,不顾她的抗拒,咬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报复的快感,用力地碾压、啃噬,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生吞活剥。
  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逼她直面那无法逃避的事实。
  许洇眼睛红了,不是委屈,只有愤恨。
  段寺理如同自虐一般,近乎贪婪地汲取着她眼中此刻对他毫无保留的、纯粹的憎恨。
  这恨意,竟成了此刻唯一能证明他们之间还有联结的东西。
  “爱上杀父仇人的弟弟,才是你痛苦的根源。”他的唇抵着她的,气息滚烫,“对吗,苏懿之。”
  “我从来没有爱过你。”许洇一字一顿地说,“段寺理,我一直都在骗你,骗你交出真心,骗你跟我回善邦,现在我已经达成目的了,你是我的阶下囚,不杀你,仅仅只是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
  这番话,不管是嘴硬,还是真心…
  都足以刺痛段寺理心里唯一为她保留的柔软之地。
  段寺理站起身,慢条斯理地穿上了衣服,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优雅——
  “既然还有利用价值,不如我们谈谈条件?”
  他扣上最后一颗纽扣,望向许洇。
  许洇迅速整理好自己凌乱的衣襟和头发,仿佛要抹去刚才所有不堪的痕迹,“阶下囚,有什么资格谈条件。”
  退开几步,拉开安全距离。
  “从现在起,你给我闭嘴,安分待着,在我哥回来之前,如果你敢有半点异动,我保证让你悄无声息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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