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赵玉屿:“?”
这里的人都这么好心的吗?
却见那摊主又朝子桑嫌弃道:“不是我说,你这夫君当得也太抠搜了点,糖葫芦又不值几个钱,还要论个买!这么漂亮的媳妇也不知道心疼着点!”
赵玉屿:“……”
她这才意识到是这摊主误会了,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小哥你误会了,我们不是……”
她还未来得及解释,子桑已先一步挡在她身前,望着摊主的目光阴翳森冷如鬼刹:“你想怎么死?”
赵玉屿:“?”
摊主:“?”
不是,他不就打抱不平多说了句话吗,多大点事就喊打喊杀的,这人是不是有病?
他看向赵玉屿的目光愈加怜悯,瞧着多水灵一大妹子,嫁得都是什么人呐,受罪嘞!
子桑方才一直在神游中,正想着赵玉屿在客栈同他说的话,忽而就听到这小摊主说什么漂亮媳妇,一脸谄媚目光猥琐,长相丑陋(摊主:?)。
子桑以为他色从胆中生,对赵玉屿图谋不轨,顿时起了杀心。
赵玉屿却以为他是觉得和自己被人误会成夫妻才生气,心中有些尴尬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还是笑着朝子桑道:“子桑大人你别生气,我方才和他解释了。”
她又朝小摊主笑道:“这位大哥您误会了,我们不是夫妻,只是朋友而已。”
说罢她朝小贩道了声谢,将铜板数了数放在桌上,抱着糖葫芦袋转身离开。
子桑这才恍然意识到,原来方才摊主说的漂亮媳妇意思是,玉儿是……他媳妇?
一瞬间,云消雨散,春花盛开,万鸟齐鸣。
只这一个词,让子桑瞳孔猛然收缩,心脏按耐不住地狂跳不已。
玉儿是他的。
他右手怔怔地按住胸口感受着似乎要跃出胸腔的心跳,过了好半晌才似乎缓过神来,睫毛微微轻颤,猝然屏住的呼吸如鱼入水般缓缓舒展。
子桑弯起嘴角,将仅有的金戒指摘下丢到摊桌上:“赏你的。”
摊主:“!”
天降横财!
可他瞧了眼子桑身上那件还不如他的粗布衣裳,刚想告诉他别装逼,省着点钱花,却赶不上子桑匆匆离开的步伐。
小摊主只得无奈喊了一声,低头瞧了瞧手中的金戒指,做工还挺精细。
*
赵玉屿闷着头一股脑子往前走,她心中不知为何有些发胀发闷,越走越喘不过气一般,索性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她安慰自己,虽说和子桑也算是共患难过,但和不喜欢的人被误以为是夫妻总是令人尴尬的。
可再怎么不高兴,也不至于那么生气吧!还动不动就给别人发死亡威胁!
赵玉屿瘪了瘪嘴,有些委屈,好歹她也是个女孩子,给她点面子不成吗?
秉承着没有一顿甜品解决不了的烦扰,她伸手捏了颗糖葫芦送入口中,气哼哼想,反正做完任务我就回家了,像谁稀罕你似的!
酸甜清爽的口感顿时充斥唇齿,却依旧压不下心中的烦闷,她索性又朝嘴里塞了一颗,恶狠狠的咀嚼发泄。
子桑快步追上赵玉屿,就见她正疯狂嚼着糖葫芦,两颊鼓鼓囊囊如同小松鼠一般,简直可爱至极。
他故意没出声,悄悄从后面伸手掐了把赵玉屿的脸。
赵玉屿吓得一个哆嗦,瞪大眼睛扭头望向他,像是受惊吓的小仓鼠,更可爱了。
赵玉屿见是他,拍了拍胸口咽下糖葫芦,抱怨道:“你干嘛?”
子桑见她眉头蹙起面色不悦,以为她被吓着了,拉着她的手低笑:“生气了?”
赵玉屿身子一怔,抽回手抱着袋子扭头朝前走去,赌气道:“子桑大人,男女授受不亲。”
男女授受不亲?
子桑不以为意,甚至嗤之以鼻。
在子桑的认知里根本没有男女之分,只有该死和懒得弄死的人。
更何况他们两个亲也亲过抱也抱过看也看过,现在说男女授受不亲早就晚了。
而且玉儿平日里也不曾在意这些,如今突然说这话定是生气了。
他心中一时有些奇怪:“怎么生气了?谁惹你不高兴?”
见赵玉屿只往前走不理他,他跨步拦在赵玉屿面前挡住她的去路,又低声问了一遍:“谁惹了你生气?”
不待赵玉屿回答,他目光微暗,自顾自漫声问道:“是方才那个小贩吗?还是客栈的小二?没关系,我将他们都杀了。”
赵玉屿见他挑起玉笛就要吹奏,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怎么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人家招你惹你了?!”
“那你怎么不高兴?”
赵玉屿松开手,几番欲言又止,最终摇了摇头道:“不关别人的事,我只是……我只是没有理清自己的情绪。”
她收敛起低落的情绪,扬起笑脸欢快道:“我有些饿了,咱们快去吃东西吧!待会还要买衣服,否则天黑了裁缝店都得关门了。”
她刚要转身,胳膊却被猛然拉住,身子一顿,赵玉屿扭头望向子桑。
子桑深若幽潭的眼眸凝望着她,语调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诡谲波澜:“你的情绪,是因为我吗?”
赵玉屿愣住,半晌才回过神来,望着紧紧攥住自己手腕的修长手指,双颊不由自主飞若霞云,几不可闻地轻轻应下:“嗯。”
听到这个回答,子桑原本阴霾密布的眼眸瞬间消散,亮如星辰熠熠生辉得略显晃眼。
他忍不住弯起唇角,面色因为兴奋而微微泛起潮红。
只要是为了他就可以。
玉儿的情绪只能因为他而起伏。
方才,他一想到玉儿可能因为旁人而神色低落,内心便控制不住的嫉妒发狂,如同一条毒蛇吐信钻出,想要张开獠牙将那人生吞活剥,蚀骨啖肉放得罢休。
他走上前一步,脚尖抵着赵玉屿的脚尖,微微弯下腰,低头凑到她面前,低低轻问道:“那为什么不高兴,我让你难过了吗?”
他的语气无辜又略含委屈,漆黑且大的眼眸一动不动的凝望着赵玉屿,似乎是雨夜里淋湿的小狗,湿漉漉的鼻尖轻嗅着主人的掌心,呜咽低吟,配上那张极具迷惑性的清俊玉容,杀伤力极强。
赵玉屿已经被他此时的样子迷惑得失了理智,晕晕乎乎道:“当然不是。”
她结结巴巴:“我只是……只是担心你又随便杀人。”
总不能说她因为子桑不高兴同自己被误会为夫妻而难过吧!
而且他这视人命如草芥,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性子着实让人头疼。
子桑拖长音调轻嗯一声,语气中含了丝撒娇:“那我以后不乱杀人了,好不好?”
赵玉屿瞧着他故意乖巧卖好的模样,忍不住低低轻笑出声。
子桑见她笑了,也扬唇笑了起来。
若是有人找死,该杀还是要杀的,只是玉儿既然不喜欢杀生,那暗地里解决便好,莫吓着她了。
第59章
暮色降临,夜市也逐渐热闹起来,赵玉屿和子桑两个人逛遍了整个小镇,新做了几身衣裳,吃了馄饨,又买了些扭麻花和糕点抱回客栈当宵夜。
回去的路上正巧经过一座道观,子桑朝里瞥了一眼,夜幕里道观依旧香火鼎盛,进进出出皆是祈福的香客。
他若有所思地凝望一眼,小道士们正将院子里成堆的香灰扫出鼎炉,正殿祈福的红箱里塞满了香火钱。
赵玉屿见他望向道观,调侃道:“这座道观里说不定还有你的塑像呢。我听说民间的百姓很是信奉抚鹤神使,为你特意制作了神像与三清上神一道供奉在道观
之中,要不咱们进去看看?”
子桑倒是不甚在意,拉着赵玉屿离开:“都是些泥菩萨,自欺欺人罢了。”
“也不能这么说,这些神像也是寄托了百姓们的美好心愿嘛。”
赵玉屿只当这是个小插曲,并未放在心上,扭头便忘记了。
回到客栈后她舒舒服服泡了个澡,这几天又是闯火场救人,又是冰洞过夜,又是落水又是骑熊,如今骤然松懈下来,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长舒一口气,将身体沉下浸泡在温热的浴桶中,感受着热水微微漾起,水流包裹住每一寸肌肤,热意顺着舒张的毛孔涌入体内卸下了疲惫,舒服得昏昏欲睡。
月移西窗,暗香浮动,不知过了多久,恍恍惚惚间听到楼下隐隐传来的二更梆响,赵玉屿猛然打了个瞌顿从酣甜的睡梦中惊醒,才发现居然已经戌时了。
她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都泡了一个时辰了吗?
浴桶里的水居然还是热乎的,还冒着热气。
赵玉屿有些奇怪,拽下白布擦了擦身子,换上新买的衣裳撩开阻隔视线的纱帘,便见子桑正歪坐在椅子上看书。
猴大在一旁尽心尽力的给他剥橘子,小祖宗矜贵得很,吃橘子须得橘肉橙黄,不见杂色,就连橘子上面的白梗都得撕下免得吃了苦涩,难为了猴大还得掐起兰花指一点点撕开白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