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赵玉屿系好腰带问道:“子桑大人,您还未沐浴呢吧。”
她有些不好意思,子桑让她先洗,结果她却睡着了,耽误子桑一直坐在这里等候。
她轻声道:“我去换上热水来。”
正待出门,尚未抬脚就听到子桑道:“太晚了,换水又得许久。”
他放下书伸了个懒腰,“你那水又没凉,我将就着泡下就行。”
赵玉屿一愣,他怎么知道水还热?
子桑似乎看透了她的疑惑,一边毫不避讳地褪去衣服走向浴桶,纱帘都懒得垂下,一边坦然道:“我方才给你续的热水,见你睡得太沉,便没叫醒你。”
赵玉屿:“!”
那,那她不是被看光了!
子桑似乎并没有意识到男女有别这个问题,他褪干净衣裳,当着赵玉屿的面□□滑入水中,扭身趴在浴桶边,下巴压在手臂上,原本便流畅的肌肉线条愈加起伏惹眼。
见赵玉屿面红如血,子桑有些好奇:“怎么了?”
“没,没什么。”对于他的坦坦荡荡,赵玉屿尴尬一笑,一时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是耽误你泡澡了。”
子桑轻唔一声,打了个哈欠:“是有些晚。”
他脑袋微歪,因困倦而略微狭长的眼眸隔着氤氲的水汽濛濛望向赵玉屿,声音惫懒道:“下次一起泡吧。”
如果有一天,一个长相清俊正合你意的少年□□靠在浴桶里,眼中略含困意和稚气的朝你邀请一起沐浴,你会怎么办?
赵玉屿觉得此时脑袋里如同有一颗雷弹轰然炸开,蘑菇云冲天而起,遮天蔽日失去理智,大脑宕机,两眼发直,呆愣愣的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子桑的话当真像是在勾引人沉沦的妖精,可他那副惫懒懵懂的模样又异样的纯净,不掺杂丝毫的杂质和邪淫,仿佛一切理所当然。
赵玉屿只得向自己解释,子桑自小便没受过人伦教导,他肯定是不懂得这些才会说出这种话,当初在奉仙宫沐浴,他不也是当着自己的面褪去衣服,还让自己帮他按摩呢。
如子桑这种倔强又骄傲的少年,怎么会做出勾引人的事情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赵玉屿甚至在思考是不是自己泡了太久的热水澡出现了幻听。
只是鼻子不争气地一热,一股热流顺着鼻腔丝滑流下。她伸手摸了摸,鲜红的鼻血像是一展飘扬的旌旗扎得她眼疼。
她连忙捂住鼻子昂头闷声道:“天干物燥,天干物燥。”
说罢,逃也似的跑出门,也不管说话前后矛盾,“屋里水汽太甚有些闷,我出去透透气!”
子桑望着她飞鸟般逃离的身影,眉梢微微扬起,目光狡黠,弯了弯嘴角,略歪脑袋回味着赵玉屿方才的神色,眼神微黯,面色露出一丝潮红。
玉儿害羞起来更可爱了,好想将她拦在怀里,亲她、抱她,想……
子桑并非完全不懂人事,摘星楼中书籍众多,其中也不泛一些杂书。只是他往日对这些无感,甚至厌恶于旁人有所接触,所以这类书略带翻翻便无趣的丢在一旁,而今回想起来,却是别有一番风味。
赵玉屿自然不知晓子桑的想法,她此时站在客栈门前猛吸清醒空气,等到发闷的脑袋彻底清醒了才摘下塞鼻子的纸巾。
鼻血止住了。
赵玉屿松了口气,正想转身回到客栈,下意识抬头望向客栈二楼,紧闭的窗户透出摇曳烛光的暧昧昏黄,像是鹅梨账中燃起的一缕暖香萦绕周身,脑海中又不由回想起方才子桑在氤氲水汽中流露一汪春意的眼眸。
她哀嚎一声,捂着脑袋蹲在地上。
完蛋了,她的想法不干净了!
磨磨蹭蹭良久,等到三更的梆响,客栈里一直守着的小二也遭不住了,打着哈欠问她到底进不进来,不进来就关门了,赵玉屿才回了房间。
她悄声推开门,想着若是子桑睡着了倒正好省了尴尬。
然而刚进屋,就见子桑穿着一身素白的里衣正靠在床边等她。
赵玉屿:“……怎么还没睡啊?”
“等你啊。”子桑抬了抬有些困倦的眼皮,“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好像久等丈夫未归的怨妇。
赵玉屿脑袋中突然冒出这个想法,吓了自己一跳,连忙甩掉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我正好有些饿了,见外面有家店还开着,就去吃了碗面。”
子桑瞥了她一眼,要不是他知晓赵玉屿一直蹲在楼下他就信了。
他倒也没拆穿赵玉屿,打了个哈欠乏懒道:“睡吧,好困。”
赵玉屿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铺在地上笑呵呵道:“床有些小,我睡地上就行。”
她褪了外衣刚想钻进被窝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来时子桑已经将她整个人丢在了床铺里面,舒舒服服躺在她身边,将她整个人搂在怀里:“不行,这些日子抱着你睡习惯了。”
赵玉屿企图挣扎:“你可以抱着猴大睡。”
猴大听到这话,闪着星星眼梗起脖子满含期待地望向柔软舒适的床铺,就听到子桑嫌弃的声音。
“毛那么多扎手得很,让它睡地上。”
猴大:“qaq”
被嫌弃的猴大的一生。
人家毛才不扎手呢,人家肚子还软软的,明明是你变了心。
它气哼哼地朝床铺吐了口口水,在子桑的睨视下吓得一哆嗦,连忙捂住嘴,慌乱的双眼乱飘,一股脑钻入地上刚铺好的被窝里缩着脑袋不敢出来。
没关系,人家一只猴睡得更宽敞!不比你们两个人挤来挤去得强!
赵玉屿僵在子桑怀里,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床顶的布帐,表面无异,其实内心波涛汹涌久久不能平静,点点热意顺着子桑搂着的肌肤流淌全身,分不清是子桑掌心的温热还是她的体温。
赵玉屿此时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
她可跟子桑这种对男女之事有所了解但一知半解的纯情处男不一样。
赵玉屿上高中就看了不少的言情小说,玩的游戏多少也带了些鲜亮的颜色。
之前虽然同子桑睡在一张床上好几日,孤男寡女洞穴里也过过夜,但当时情况特殊,她也没那旖旎心思。
可是现在不一样啊,子桑昨日可是亲了她的。
一想起昨日,温凉薄软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唇畔,赵玉屿忍不住面色染上薄红,悄悄抬眼望向子桑。
子桑似乎已经睡着了,双眼轻阖,长睫如扑扇,在眼下投出一小团阴影。他的唇已不似先前的苍白,像是洇湿的桃花,水珠滴落其上,在微微烛光下散着莹润的光泽。
赵玉屿瞧着他的脸微微发怔,整张脸精雕玉琢,挑不出一丝瑕疵。
子桑似乎睡得有些不舒服,他略微翻身,双手环着赵玉屿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搂在怀中,身体贴合不留一丝缝隙
。
泼墨般的长发披散在身前枕上,同赵玉屿的头发纠缠在一块分不清彼此。
子桑的身体并不是夸张的健硕,而是少年人的纤细修长却不单薄。
他此时搂着自己,肌肤相贴间,隔着单薄的衣衫赵玉屿能感受到他手臂肌肉结实而有力的曲线,能感受到他胸膛灼热的体温,甚至能在万籁俱寂的深夜,在晦暗暧昧的床帐间,听到他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一声又一声。
像是大海漂泊时,他缱绻又旖旎地轻轻唤起自己的名字。
暧昧随着体温在狭小的床帐间流淌,赵玉屿忍不住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微乱的心跳声同子桑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在静谧的空间里如同擂鼓。
完了,脸好像更红了。
第60章
神思欲淫的后果就是熬了大半夜才睡得着觉,第二天日上三竿,赵玉屿才从沉沉的睡梦中恍惚清醒。
她打了个哈欠还有些困顿,掀开低垂的眼皮,发现狭小的床铺间只余她一人。床帐垂下,隔绝了床外的凉意和刺眼阳光,赵玉屿伸手一摸身旁的被褥,已经温凉,想来子桑起床许久。
她揉了揉眼睛,撩开床帐发现子桑不在屋子里,猴大也不在,顿时有些奇怪。
子桑向来是不曾亏待自己的,早起这事从不在他的规划之内,在奉仙宫时每日沐浴用膳后都要睡个美人觉,即便流落在外,他也要睡到酣饱才能起床。而且子桑起床气极大,平日里惹了他还好,若是睡觉时被人吵了他的清净,便是神仙来都救不了。
更何况子桑不喜欢同人有太多接触,他喜欢如画山水、也喜欢市井烟火,世间的一切风景他都喜欢,却又偏偏不喜欢人,往常若不是赵玉屿硬拉着他逛街,他是不愿意出门的。
如今居然不在房中,当真是奇怪。
赵玉屿穿上鞋子正待去找人,未待她套上外套,房门便被打开了。
子桑见她起床了,将手中拎着的食盒放在桌上:“这家的包子还不错,你尝尝。”
原来是去买早膳了。
赵玉屿松了口气,系上衣带走出来,打开食盒,扑鼻的肉香飘出,见那包子的确又大又白瞧着就好吃,她心里有些欢喜,子桑竟也知道照顾别人,可见是有改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