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谢映是认真说的,但在座的都觉得她在调戏人,尤其是角落里的含莲,一句话不敢说,死死埋着头。
“是不是不太方便,我喂你?”谢映认真道。
“不用了,多谢殿下关心,我就先离开了。”傅清鹤一把甩开女孩的手,逃也似的离席。
谢映:“你先回来!你一口都没吃。”
傅清鹤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谢映语气带了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雀跃,“……没规矩。”
慕容山有些诧异地看过去,他还没见过谢映这副样子,更没有人敢让谢映看脸色,但是傅清鹤敢。可偏偏谢映纵容。
“殿下,我们先吃饭吧?”慕容山笑了下。
慕容山还是穿着一件浅绿的衣服,谢映皱了皱眉头,“你以后不要穿这个颜色了,不适合你。”
慕容山脸色一僵,
笑着问:“殿下为何这样说,一件衣服而已,您之前说我穿什么都好看的。”
谢映皱眉思索了一下:“慕容山,我问你。”
慕容山顿了顿,立刻漫上欣喜,只要谢映还和他有话说,就证明他还有地位可言,“殿下您说。”
“你这三年都待在哪里?”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来看,傅清鹤绝对不怕自己,至于为何要装出害怕的模样。
谁知道慕容山眼眶瞬间湿润起来,他激动不已:“殿下终于要关心我了吗,这三年,殿下几乎把我忘光了,您对我不闻不问,就像是被傅清鹤下了降头一样!”
谢映挑了些来听:“下了降头?”
“对!那个傅清鹤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我每夜都在等您……”
“只管说傅清鹤的事情就行。”谢映打断他。
慕容山一愣,抬头对上谢映冷淡的视线,听他说的那些话,眼底毫无波澜,分明不是关心,“殿下找我说话,只是为了傅清鹤吗?”
“这几年的事情我要查个清楚。”谢映移开视线,“你说实话,我会赏赐你。”
慕容山犹豫片刻,苦笑一声:“三年前,殿下整装前往南疆,一去就是半年,再回来身边就多了个男人,那时候……傅清鹤并不愿意,可是殿下还是强迫他。”
听见“强迫”的时候,谢映耳根漫上一丝可疑的红晕,她转移话题:“以后离傅清鹤远一点。”
“殿下是在怪我吗?可把我接回来的也是您。”慕容山忽然再也无法忍耐,他站起来质问谢映。
面前这个女子,是他的天,他当年也是人人艳羡的存在,谁知道谢映的真心瞬息万变,今日爱上这个,明日爱上这个。
“你是在要求我?”谢映转头,居高临下地盯着慕容山,“本殿想宠幸谁便宠幸谁,你再多嘴就滚回你该回的地方。”
她用了滚这个字。
不知何时开始,她对除了傅清鹤以外的任何人都失去了耐心,就像是……失去了自己的一般。
这难道就是这三年她宠幸傅清鹤的原因?
慕容山眼中满是凄凉,幽幽道:“殿下还是变了,即便失忆,也还是会变成这样。”
谢映扶额:“抱歉……慕容山……你先回去吧,容我想一想。”
午后,谢映忙于政务,直到含莲来通报,“殿下……匡府的人来送东西了。”
房中,光线倾斜,谢映握着毛笔的动作一顿,“什么东西?”
含莲将一根锦缎放在桌上,那锦缎是紫色的,最底下缀着一枚小银铃铛,晃起来幽幽响。
谢映拿起来看,一眼辨认出是傅清鹤的,这铃铛上面有他的味道,“是傅清鹤的,你让人送过去,还有,这东西是在哪里找到的?”
“回殿下,是在议事房旁边的小茶室找到的。”
谢映一顿,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笔,“等等。”
电光火石间,她联想到那日在议事房中说的话,一旦想到傅清鹤有可能听见那些话,一股恐惧席卷了她。
但是,傅清鹤又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谢映猛然放下手中的东西,还拍了一下桌子,“让傅清鹤来见我。”
含莲顿了顿,苦着脸说:“殿下,傅公子最近身子不好,染了风寒……”
“怎么不告诉我?”谢映一噎,仔细思考了一会儿自己这段时间为什么忽视了他。
含莲一脸欣慰,殿下如今都会心疼人了,“是傅公子说的,他说自己的病是小事,不要耽误了殿下的大事。”
谢映看了眼门外的烈阳,公主府是长安城最大的宅邸,即便是坐着轿撵也还是累得够呛,“到了吗?”
“殿下,您忘了……傅公子如今住在梅园。”含莲给谢映撑着伞。
谢映将烈阳甩在身后,胯步走进了屋子里,男人好像有让地方变凉爽的奇异能力,一进门,浑身的燥热都被压下去。
床上隆起一小块,傅清鹤的侧脸压在床榻上,蒙着眼睛。
傅清鹤自落水后就一直缠绵病榻,他身子不好,频出冷汗,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可他赌气,也不肯告诉谢映。
大夫一抬头看见谢映,还没说话,谢映连忙抬手止住,让人离开了。
“咳咳咳……多谢大夫。”傅清鹤撑着床榻坐起来,并不知道房间里多了个人,眼纱下,一张唇瓣因为高热而有些泛红。
含莲端着水盆出门去,谢映看向傅清鹤,男人大概是想要摸到桌上的茶杯,却因为袖子太长,碰倒了茶杯。
“砰。”傅清鹤被吓了一下,顿了顿,僵在原处好一会儿。
他生怕再碰到了什么东西,这下更加喝不上水了,却也不愿意麻烦下人,无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唇瓣,躺了下来。
谢映叹了口气,连茶杯掉在地上的声音都会吓到他。
她抬脚走向床边,还没开口,就听见傅清鹤轻声开口:“是谁……?”
他似乎听见了声响,却又看不见房间内的景象,也就不知道房间里多了个人。
谢映不着痕迹地收住了脚,突然不想让傅清鹤发现了。
她就站在床尾,看着傅清鹤迷茫地置身黑暗中。
“是殿下吗?”傅清鹤轻咳几声,等不了谢映的回应,他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听错了。
过了会儿,傅清鹤把手放在了自己的领口上,解开了上面的盘扣,露出了底下的皮肤,他脱掉了外衣,将外衣叠好放在床头,才继续把手放在中衣上。
雪腻的肌肤压在被褥上,傅清鹤勉力换了件衣服,他的身体并不干瘦,一层薄薄的肌肉随着动作起伏。
谢映顿了顿,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她现在开口估计会吓到他。
傅清鹤解开了中衣,露出一小片上身,大有脱光的趋势,谢映连忙移开视线。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含莲的声音:“殿下,药煮好了,现在就要让傅公子喝吗?”
“殿下?”傅清鹤愣了愣,转而意识到自己的房中还有其他人,他几乎是立刻就缩回了床榻上,露出泛红的侧脸。
“咳,我看你一个人不方便,就来看看。”谢映尴尬出声,瞪了一眼含莲,后者装作看不见,把药放在桌上就赶紧出去了。
傅清鹤抿唇:“殿下,男女有别,您还是出去吧,我自己可以喝药。”
“可……你是我的面首,之前睡我房中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傅清鹤静默片刻:“殿下厌弃我,或许很快就不是了。”
“谁说的?你又听见了些什么?”谢映扶额,破天荒地开口解释:“我那时候说的话,你不可当真。”
两人皆是沉默下来,傅清鹤的表情淡淡的,好像这件事情从来不曾让他难过。
“殿下是天,我是卑微尘土,既是男女之别,又是云泥之别,我自然不敢多言。”傅清鹤缩在被子里,“殿下是主子,当然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谢映嘴角抽了抽:“你现在这幅样子是怪我?”
“我不敢。”
谢映很少解释,毕竟那些人也不敢质疑自己,她犹豫了好久,才顺着傅清鹤坐在床边。
傅清鹤一愣,他唇瓣微张:“殿下怎可坐在我的床边。”
谢映故意气他:“礼数分寸,本公主一样也没有。”
她拿起瞥了眼药碗,又走过去端了杯水递过去:“喝吧。”
傅清鹤就着谢映的手喝了几口,“清鹤惶恐,殿下乃千金之躯,怎可服侍我喝水?”
“再不可,也已经做了。”谢映动作生疏,喂水的倾斜角度不对,透明的水液顺着傅清鹤脖颈流了下去,一些水沾湿了他的发丝。
“咳咳咳……多谢殿下。”傅清鹤抬手擦了擦自己的脸。
谢映起身:“你身子不好,这几日就先养病,我让人给你炖了人参。”
她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傅清鹤出声问:“殿下,您怀疑我吗?我也是南疆人,那些虫子,您也都看见过。”
谢映愣了愣,想不到他会直接这样问出来。
“我一个弱小的蝼蚁,不值得殿下保护,还是把我推出去吧,是非与否,我一力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