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难怪系统会提示将男主藏身于此。但这真的能行吗?虞卿对此深感怀疑。
  自然,书中男主或许也是这般认为的。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瞥见他蹙得死紧的剑眉。
  都快死了还搁这洁癖呢。
  她一脚扫开了堵着巷口的杂物,而后飞速掏出个供人藏身的位置。
  旋即侧首,视线相碰时青年眼底染上了些许疑惑,而后是讶然,他迟缓地摇头想要退却,虞卿并没有给他甚的抗议的机会,一把薅过他瘦削的肩畔猛地往窄巷里一塞。
  不大不小,刚刚好!
  “我……!”话音戛然而止。
  “嘘。”她竖着食指在唇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打断了他,“你什么你,别说话。”
  紧接着,吭哧吭哧把扫开掀翻的杂物一样样尽可能按原样堆放起来,一顿操作,终于将其完美的藏在了窄巷里头。
  她搓搓手掌,满意地扫了眼自己完美匿藏的杰作。
  倏忽之间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呢?她怎么办……?
  她原地来回转了两圈,一咬牙,干脆折身往小巷的另一端快步奔去,尽可能的远离原书男主的藏身处。
  巷子尽头的弯道方拐过去,肩畔倏地一沉。
  随后,是那纤柔稚细的嗓音。
  “你为甚会在这。”
  “解释解释?”
  他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刚刚经过,分明没有见到有人啊!顷刻间,虞卿连着腰椎都僵住了,她不敢转头。
  还有,隐隐的,随着夜风拂过脸侧的,似有似无的铁锈味。
  像是血。她吸着鼻子嗅了嗅,再□□复后才确定,就是血腥味。
  他作甚了?不会杀人了吧……?
  “我在这……”虞卿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头脑高速旋转找寻着能够忽悠过去的理由。
  颈间冰凉的触感消失了,那道声音更近了些,却伴着热气扑落在耳畔之间,酥酥麻麻的。虞卿只觉着耳根一阵发麻,一路蔓延至头皮都随之泛起麻意。
  摸鼻子的手缓缓下移,转而啃咬着大拇指,心潮起伏间尽是忐忑。说实话,她心里有些打鼓。
  他要是发现她帮着藏了个人,念在旧情的份上应当不会把她砍个对穿吧……
  应该吧……?
  好吧,她不确定。
  “转过来。”
  虞卿缓缓转过头,撞入她视野的是双纵然在昏黑之间都阴鸷得吓人的眸。她掀动着唇角,试图挤出个友善的笑来。
  太勉强了,那脸皮扯起双颊的肌肉却并无笑意的表情断然很难看,遂放弃。
  “你在这作甚?。”来人脖颈微不可察的歪斜半寸,他问。
  她目光游移:“额……那个……”
  “嗯?”
  “还是说,这里有谁么?有甚的叫你担心的人?”
  虞卿:“……”
  他不会发现了吧?
  一时间亦不知晓,究竟是让他发现她是有任务更糟糕,还是和他作对更糟糕。
  事到如今,只能用那个方法了!
  一番酝酿,她昂首,为显得更加理直气壮,声量足比他高出一倍有多:“你什么意思?”
  不过是半瞬怔愣,墨色翻涌的眼眸微微眯起,言语间都因此带上了丝缕愕异:“我什么意思?难道不应是我问你,你为甚会出现在这。”
  “哦,现在是怀疑我了呗。”
  “休要扯开话题,现在是我问你。”
  “我现在是你犯人吗?你问我我就该回答你啊?我还想问你大晚上不回家,搁这干嘛?啊?外面到底是有谁在啊?”
  说到后头上了头,一面捋衣袖一面道:“要不是我今天突发奇想,想着出门瞧瞧我都不知道,你在外面干嘛?你说啊。”
  “我在这……”
  于文翡说不出话,她乘胜追击:“哎哟哟,怕不是偷偷在外面藏了……”
  “我没有!”
  “没有那么激动做什么?说中
  了?不然你大晚上在这做什么?”
  对方眉头越蹙越紧,胸脯因着气恼起伏不断,良久才憋出一句:“你强词夺理。”
  她还要说些什的,猝然间里巷另一端忽一阵窸窣响动。待他想起正事后快步返回,那窄巷口独剩余满地狼藉,遮蔽所用的竹篓掀倒在地,显然已经走了。
  她忐忑跟上,方探出脑袋往巷内瞟,却忽的遭前头的于文翡侧首横了一眼。
  虞卿:“……”
  车马内,这样阒寂的氛围经已持续了一刻钟之久。
  终于,对面正襟危坐的人先启口,打破了这片沉寂。
  “为什么?”他问。
  什么为什么。即便她清楚他问的是甚,亦不可能如实告诉他的呀。是以,她靠着车壁,依旧选择了装傻:“什么为什么。听不懂。”
  他沉默了。
  似乎很生气。
  “你生气了?”
  “……”
  “生气?为什么?”她又问。
  又是这般,似乎永远都是如此,一句句为什么为什么……及此,他只觉着一股无名火自心底翻涌而起,冷嗤一声旋即别过了脸。
  “为什么?我也不晓得为什么。”
  车驾缓缓停在府门外后,他便兀自弯身下了车去。
  此间虞卿才从车厢内探身,便见其将手中的刀刃朝侍从脚边一扔,沉重的绣春刀砸落至地面发出“哐当”的一声脆响,而后是其漫出唇间冷冽的嗓音:“腿断了还是哑了?杵着作甚?要叫我教你么?”
  “是,属下这就传令下去。”侍从大气都未敢喘,只得弓着腰身应着。
  莫说侍从,连着虞卿都遭其吓得一跳。末了,就见那人衣摆一拂大步离去,不消片刻身影便没在府门之内。愈是如此虞卿就愈气,看着他扔在地上的刀,抬脚就是一脚。
  哈哈,太沉了没踢动。
  “嘶!”反倒疼得她倒吸了口凉气,抱着膝盖原地跳了两圈。
  ……
  她出入陈府的这段时间里,京中不知何时也传开了。
  转日,京中谢府那头递来邀帖,是两日后在府邸设赏花宴,邀她两日后至谢府赏玩。她举着那邀帖对着灯烛左瞧右瞧,心下一合计,闲着也是闲着,去瞧瞧也好。
  毕竟她还没参加过古代有钱人们的宴会呢。
  两日后,虞卿坐在妆台前涂脂抹粉。
  花意捧着首饰盒在旁侧,与她说话:“最近老爷都没过来呢。”
  她对着镜子,捻着丝绵粉扑胭脂往眼下打腮红,漫不经心的:“爱来不来。”
  “老爷最近似乎心情有些不好。”
  她放下粉扑,对着铜镜左右照照,又往脸上再补了些胡粉,“无人在意。”
  花意不住叹气,摇摇头。
  娘子和老爷的心思真难猜啊。
  春时游园赏花,浅绿的裙裳最适宜不过。
  待到就绪,虞卿对着等身铜镜里里外外地照了遍,瞧了又瞧,满意得不得了。
  转而面向花意,朱唇微微噏动,似乎有话要与她说。
  花意下意识地屏息,不住地随着她睁圆了眼眸,终于娘子张了张口,素白的手抚着脸颊朝她挤眉弄眼:“我今天的妆造如何?嗯?”
  说罢她又换了个手托着另一侧脸颊,杏眸快速地眨巴了几下。
  啊,就问这个啊?
  女孩忙不迭点头,夸赞道:“好看!娘子如何都好看。”
  美哉美哉,虞卿心情很好。搓搓花意的脸:“就你这小姑娘会说话,深得我心。”
  及此,小厮至外廊禀报。
  车马亦就位,出门。
  花意扶着她上了车,随行的小厮就弓着身捧着甚物至她跟前,轻唤了声:“娘子。”
  虞卿不解:“啥啊这是?”
  “是掌印给您的,说看见甚可以买。”
  “让他滚。”说罢她一把扯落车帘,将外头的天光与府外的景致隔绝在外,不过眨眼的功夫一只素白的手忽的从车厢内探出,一把夺过那小太监捧在掌心的钱袋,“他人滚,钱我就勉为其难的就收下了。”
  毕竟有点钱财在手确实也更方便些。
  况且谁又会和钱财过不去呢?
  只是车马也并不大好坐,对比起于文翡的差太多了。
  加之她惯了现世产物,这种马车总觉着颠得慌,尚不足两刻钟,便觉着腰椎都颠痛了。
  马车晃悠悠地驶过街巷,乍然间忽的急停。
  本就因着颠簸坐不稳一点,经此一遭直直因惯性猛地扑到桌案上,连带着手里头的钱袋子都摔了出去。
  虞卿撞得眼冒金星,在桌案上趴伏着缓神,同时花意在车马外与她说话:“娘子,有人拦了马车。”
  “……”虞卿稳住身形,扶了扶脑上歪斜的发钗方掀起车帘一角。
  距车驾一步外的距离,一鬓角霜白的老头子席地坐着,怀里抱着的是个估摸四五岁大的幼童,见车帘掀开了就拍着大腿就嗷嗷叫唤起来:“大家快来瞧啊!马车撞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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