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怎么样?”
  “兼具滑数和濡数,同时又能感受到脉象的弦滑。”
  师月江两眼茫然,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声音里满是心虚,“我只是听说过人怀孕了是滑脉,羊也一样吗?”
  姚新泉点头,“没错,怀孕的羊一样会有滑脉的脉象,一般情况就是如盘走珠,流畅有力。但这只小羊不是,它的滑数是指脉象快而流利,濡数则是指脉象浮软而快,这两者并不矛盾,只能说明小羊体内有毒素未清。”
  “但是仔细去品又能感受到脉象的沉细滑,这说明小羊的胎儿还存活着,但是胎像不稳,同时母羊正气不足。”
  “而脉象的弦滑更多的则是因为母羊肝气不舒,我得给它开保胎安神的药以及解毒利湿的药。”
  接着姚新泉给报了两种药方,一种是甘草绿豆汤,用生甘草以及绿豆来熬煮煎水服用。
  保胎的话则是用黄芪安胎饮,内含黄芪、黄岑、桑寄生、杜仲、苏梗等,能够补气固胎。
  师月江赶忙记好药方,等姚新泉给小羊全都把脉过一遍后觉得情况都大差不差,都可以用,给了个具体的数量让他去买。
  “你多买一点绿豆和生甘草,那四百多的羊也可以喝。”
  师月江点头,看着她的目光中满是赞叹,“新泉,你懂得可真多啊!”
  他没有想问她为什么会懂这么多,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姚新泉在做自己擅长的事情时整个人都在发光!
  师月江去县里买药了,姚新泉则去看了看小鹅跟小鸡,这两天也该放出去了,没必要再圈养了,如果变天,不行再往回赶呗!
  从鸡圈里出来就看到平安在一旁蹭栓马的杆子,姚新泉皱了皱眉快步走了过去,“怎么了,我看看哪里痒?”
  平安委屈巴巴地凑过来,姚新泉把他的头挪开后在他身上看了看,这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
  草鳖子!
  草鳖子也叫蜱虫,这玩意儿吸血的,而且沾到身上就难下来了!
  “你别动啊!”姚新泉叮嘱道,见他确实没有动的想法赶紧跑到客厅把医药箱翻了出来,从里面拿出镊子准备夹草鳖子。
  这玩意儿不能直接抓,不然容易把头断在里面,如果上去就是一巴掌倒确实能把草鳖子打死,但是与此同时它的肚子里被爆出一肚子血,而且也会增加感染的风险,头还一样会断在里面……
  所以最好的方式还是用镊子夹。
  姚新泉用镊子轻轻贴在平安身上,夹住了草鳖子的头部,然后缓慢垂直地向上拉出,避免扭转或者挤压。
  她小心翼翼将草鳖子从平安身上拔下来后扔在了地上,一脚踩死,然后给他伤口消消毒,再在他全身检查了一通确认没什么问题这才松了口气。
  “之前驱虫漏了你了”,那时候平安伤口还没恢复好,所以不管是外用还是内服的驱虫药都没给他喂,这不就粘上草鳖子了?
  她翻出伊维菌素给平安,见他不吃又在手心放了一块儿糖,平安这才把药跟糖一起吃下去,随后又给他涂了外用的防虫药物。
  趁着刚好有空,姚新泉又给他检查了一下腿,检查完之后姚新泉更满意了,“乖宝宝,这么听话都没有乱跑乱跳是吧?”
  平安希律律叫了一声,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很是可爱,姚新泉看得心都化了。
  刚想说什么就听到屋内电话响了起来,姚新泉赶忙去接了电话,话筒刚拿起来便听到对方问,“姚同志,你那边方便接收马吗?”
  第85章
  马?原本没反应过来是谁,但听他这样说姚新泉就明白了,是杜若林。
  “怎么了?是有军马出事了吗?”
  杜若林的声音很沉重,他叹了口气,“是,腹部的伤已经做了手术,断腿也已经接骨,但是医生说”,杜若林沉默了一会儿,姚新泉便明白他的意思了。
  或许是没必要救了,或许是救不回来了,总之这匹马算是被判了死刑。
  姚新泉叹了口气,要说多想接这个活儿倒真不至于,不说别的,算一算家里的情况啊,6月左右牛要生了,七八月份细毛羊要生,九十月份湖羊要生,这还只是妊娠期的牲畜。
  除此之外呢?牧场上多的是需要操心的事情,等那四百多只细毛羊的状态确定没问题了就得继续剪毛,牧草要打一茬,种下的青贮玉米和苜蓿里
  面,苜蓿也快能进行首轮收割了。
  还有家里菜地里除草、施肥也都要干。平时堆肥等事情也得持续做,不能等用的时候没办法供给再去堆。
  鸡鸭鹅虽然还不算太大规模,但是也得持续关注,万一有个什么传染病那损失可不小啊!
  还有蜜蜂,虽然说没花多少钱,但是隔一段时间还是要去割蜂蜜的。
  就这样,现在还多了一个水源被破坏的问题,至少几个月内是没办法恢复到常态的,又给她增加了不少的麻烦。
  在这种情况下,接收一匹需要悉心照顾的马真不是什么好差事。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师月江突然想到了平安受伤那时候的眼神,她又迟疑了,过了许久还是叹了口气,“你赶紧安排人送过来吧!路上注意不要颠簸,把它的片子、病历等材料都带过来。我可以接,但是丑话我要说在前面,我不能给你做任何保证。”
  杜若林松了一口气,本以为她不同意呢!
  “不用你保证,但我希望得到你的一个承诺”,杜若林的声音隔着电话线听起来比平时要低沉了些,更是显得万分郑重。
  “我希望你能竭尽全力,至于最终结果如何,尽人事听天命吧!”
  就算他心里有各种美好的期望,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兽医都想着要不给它安乐死吧!
  这种情况下姚新泉要是能救活它,那这绝对是一个奇迹,若不行,那也是意料之中,谁也怪不得她。
  “我丑话得说在前面,我可以不收取治疗的费用,但是药钱得你们出”,虽说兽医没有像医院的医生一样得有个什么从业许可证,她也不是专业院校毕业的,但是有平安这个例子在前,她虽然没有去问过市场价,但是她如果真往外喊,仅仅是请她出手还不包含医疗费等费用,她是敢喊500块钱的。当然了有没有人愿意接受治疗再说,喊肯定是敢喊的……
  但是姚新泉思考了很久觉得确实没必要赚这个钱,她缺钱但也不缺钱,短期内牧场的资金是够周转的,但长远来看她还是缺的,可这500块起不到什么决定性的因素。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拿出来卖个好呢?
  姚新泉之前就有过这个考虑,不是说她一定要跟杜若林的单位那边扯上什么关系,只是卖个好,大家都高兴啊!
  当然了如果真的能救好的话,这些就都不算什么了,仅仅是治好了一匹旁人都束手无策的马对她来说的成就感已经盖过所有了!
  杜若林没有任何的迟疑,“你放心,医疗费我们肯定正常支付”,这匹马也是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受伤的,国家和部队绝对不可能不管它,安乐死也只是为了减少它的痛苦,而不是为了节省开支。
  不管是军马还是军犬,它们虽然是动物,但它们更是自己的战友。
  两人大概商量了一下后杜若林就带人往这边赶了,姚新泉放下电话就把自己之前治疗平安时的笔记本翻了出来,这本是原件,另外她还复印了两份,一份给了艾力,一份给了杜若林。
  这次的马比上回平安的伤要严重的多,平安只伤着腿,身体是可以用吊马兜来撑住以防止压迫到伤腿,但现在这匹马除了腿,腹部也受伤了,那腹部在伤口愈合前也不能受到挤压,这样的话就其实最好的办法是侧躺或者趴着,这可不只是对马来说舒不舒服的问题了。
  不过估计趴着也很难,伤腿怎么办?
  侧躺着的话时间长了又会导致肌肉和神经受到压迫,会疼会麻木甚至是瘫痪。
  被压迫的地方还可能会导致溃疡。
  呼吸系统、循环系统、消化系统都有可能受到伤害。长时间不站立的话,它可能也会出现问题,因为之前腹部的手术还有可能会导致一些并发症。
  总而言之就是不管是站是躺是趴,反正每条路都不好走甚至是走不通。
  姚新泉倒也没觉得自己跟着系统课程学的那些东西已经超过兽医的普遍水平了,可除了自身的本事之外,金手指还是给了她底气的。
  就算不提平安,只说这次污染事件,如果不是金手指给力,那些症状严重的母羊没几个能保住孩子的。
  这可能确实不是一用百病全消的金手指,但绝对会成为她在救治动物过程中第二大的助力。
  当然了,最大的助力是她自己,无论是早年的经验还是这大半年的废寝忘食,她那些书不是白读的,课也不是白上的!
  师月江带着药品跟绿豆等东西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姚新泉正盘腿坐在茶几前一边翻看着笔记一边写着什么。
  他凑了过去,“要不要给你打一张桌子方便你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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