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随你的心意,我亲爱的。不过我觉得这条路不错。】古斯暗搓搓地撺掇,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表现得太过急切:【这附近还有个湖,对你的肺也会有好处……】
亚瑟深吸一口气,直视格雷警长:
“跑一两趟倒没问题。”他沉声说,“至于长期……”他顿了顿,“我得跟家里人商量商量。”
格雷警长扬起眉毛。
“家里人?”他似笑非笑地问,“卡拉汉先生看起来不像是会被家庭牵绊的人?”
亚瑟喉咙里发出声不耐烦的低哼。
“我已经订了婚。”他生硬地说,“对方想让我在城里找个安稳差事。”
古斯:【……】
古斯:【!!!】
为什么自己竟会觉得格雷家不是好东西?这位格雷简直就是及时雨啊!古斯迅速握向亚瑟的手,而这致命的枪手仿佛提前预判了他的动作,一把端起面前水杯。
“我得为……” 亚瑟接着说,吐词间的停顿几乎是不可察的,“家庭考虑。”
格雷警长当即冲酒保挥起手。
“再来瓶威士忌!最好的!”他热情洋溢地喊道,“让我给这位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好先生敬一杯!”
“像你这样重视家庭的人才更值得托付,卡拉汉先生。如今这世道,像你这般忠诚的人可不多见了——噢,抱歉,我记得你不能饮酒?”
欢愉宫就是格雷家族的产业。威士忌被迅速端上,琥珀色液体在煤气灯下泛着诱人的光。自被迫戒酒至今,每次发现酒水,亚瑟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追随那些流动的液体。然而今天,那双带金环的蓝眼睛有些失焦,更下方的喉结没怎么滚动,肩膀也绷得相当紧:
“确实不让——”亚瑟又卡了一下,继而,跟豁了出去似的,他粗声道:“我那订婚对象家里就是干这行。行医的。”
这话一说完,他立即闭嘴,下颌线条绷得笔直,一丝余光都没有漏给镜头,活像下一刻就要上战场。而格雷的眉头舒展开。
衣着考究,身手不凡,还订了门当户对的亲事——就算眼下不是“可靠阶层”,那也即将跻身。古斯几乎能看到格雷警长头顶最后一丝疑云也随酒吧烟气飘散。果不其然,警长脸上浮出股认可的欣慰笑容:
“我们罗兹也欢迎医生……”
接下来,谈话仿佛变成了一场漫长的荒野漫步——正午的烈日晒得人昏昏欲睡,脚下的小路早已模糊成一片朦胧。
格雷警长絮絮叨叨地讲着镇上的种种掌故,亚瑟则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这个在枪林弹雨中从不退缩的亡命牛仔、身经百战的战士兼杀手,此刻像是被自己方才脱口而出的话烫到。古斯也安静下来,没去摸,也没再去贴,只默默注视着亚瑟泛红的耳根。
直到躺进欢愉宫铺着柔软床褥的客房,亚瑟才像是从某种恍惚中猛然惊醒。他侧过身,眉头紧皱,几千秒钟来第一次,锁向古斯的方向:
“邪祟,你说……”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薄被上摩挲,“那个格雷,搞这么多花样,该不会根本就是不想给钱?”
【作者有话说】
*“有伙人躲在森林里非法酿酒。这败坏了本郡的声誉,也不利于本州的税收。”→改写自游戏第三章 任务对话
第41章 入伙
大约是职业附赠的警惕心, 哪怕房间的门反锁、帘拉好,亚瑟的左轮和猎刀仍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但这毕竟也是睡觉时间,于是, 那条很能强调臀线的长裤和马甲一起挂去了椅背,亚瑟身上只剩下条及膝的棉衬裤, 外加一件松开了领口袖口的白衬衫。因他正侧躺,两块饱满的胸肌一块压着另一块, 在衬衫半敞的缝隙间现出一道线条明显的弧。
古斯很想正直地望向那双蓝眼睛, 但视线就是很没出息地往那处坠。亚瑟等了一会儿,奇怪地低下头——
“……呵。”
男人喉咙里溢出声低沉冷哼,干脆地撑起上身坐直了。这还不够。一颗接一颗, 那些散开的扣也被麻利地扣起:
“得了。小子。”他不咸不淡地警告。“明天还有场硬仗要打。”
古斯遗憾地注视着那段迷人的线条被一点点掩盖, 忍不住尝试进行一番迂回:【你太紧张了宝贝,反正我们现在已经解决了我看不全的问题——】
“胡扯。不是‘我们’。只有‘我’。”亚瑟冷笑, 被子堆在他腰间,反倒显出几分坦荡。“在你能解决好你那该死的毛病前, 最好给我安分点。”
古斯啧了声。
【只是‘我’的毛病?】他重复,慢条斯理地推近镜头:【我以为我们现在已经是一体的……毕竟, 你说的, 我们订婚了。】
“省省吧, 小子。脑袋上顶着赏金的不是你。”
【说的好像我能离得开你似的,甜心。你被悬赏, 那不就等于同时悬赏我吗——】
“——少来这套。你真以为那个格雷能信得过?”
【可是,甜心,他根本不需要可信, 甚至都不需要信任我们。】古斯语气轻快, 【你还记得这位晚餐时说的么?格雷家和另一个敌对家族——布雷斯韦特家——在这扎根超过了一百年。】
亚瑟若有所思。
“所以……你是打算利用格雷家的地位?”他问着, 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什么,突然冷笑一声:“跟达奇那套倒是挺像。”
古斯也笑了。
【不,甜心。达奇想的只是一锤子买卖,我可不一样。我关心的、规划的都是我们的未来……想想看,你要是真当上了治安官,格雷家的关系网不就都是你的耳目?】
此时镜头已经凑得极近,但男人大约是在思考,没有半分闪躲的迹象。于是,古斯心安理得地贴上那张绷紧的脸,语调暧昧:
【这地方离圣丹尼斯这么近,还有火车站,各路风吹草动都得经过。掌握了消息,无论是想做点副业,打听些什么,还是避开什么,不都容易多了?】
这全是摆在明面上的实情,不需要过多思索也能理清。亚瑟的眉头随之蹙起。他的喉结滚动,脑袋也微微偏过,不知是源自职业的疑虑,还是想逃离他们间过分亲密的接触。但他终究没真的躲开,只是重新靠回床头,蓝眼睛盯向古斯的位置:
“要是我说不呢?要是我说,我宁愿回帮派的地盘待着?”
这话里颇有股挑衅意味。古斯猜测,这家伙八成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奈何平日锻炼方向更多是肉體,一时半会间想不出合适的疑点,只好这样拐弯抹角地试探他的反应——古斯假意叹了口气,故意拉开了些距离:
【这不都随你高兴么,甜心?我又不会强迫你——而且这事得经常用枪,我们现在全是你先标记目标我才能捡便宜。要是你不愿意配合,我也没办法啊,是吧?】
【我只是在想,你既然都编好了一整套身份,干嘛不真演一演?毕竟你可是说过,要跟‘家里人’商量。】
亚瑟当即瞪了过来。
“闭嘴。”他压低嗓音,右手撑住床沿,整个人向前倾身,活像头蓄势待发的狼:
“那他*就是个该死的借口。你非得这样揪着不放?”
【哦?就只是个借口?】古斯强忍着笑,不依不饶:【那你编得可真够仔细的,我亲爱的……老实说,我更想从药剂师开始。但既然为了你,我怎么也得弄张行医执照。】
【唉,这下可好,又要养家,又要重拾考试。】古斯长吁短叹,重新贴回那张故作冷淡的侧脸。【谁让我的好爱人在外面把话说得那么满……】
“去你的。离我远点。”亚瑟低声咒骂,另一条胳膊也后退,那架势既像是要摸向一边的备用左轮,又像要抄起些什么砸过来。但最终,这个致命的枪手只是一把扯过被子,把自己裹得严实。
“睡觉。”他语气冷硬,带着股不容商量的威胁。“明天还有正经活要干。”
客房里只亮着一盏调暗的煤油灯。昏黄的光线中,那双锐利的蓝眼睛虽然闭上了,但所有的情绪都被脸颊和耳根出卖了个彻底。古斯悄悄探入现实,伸出爪子——
亚瑟啪地翻过来,带枪茧的手猛地攥住他的腕。皮肤与意识体相接的那刹,连亚瑟自己也滞了一下。紧接着,这家伙撑高了点,顺带着又捏他一把。
“见鬼,”亚瑟盯着空气咕哝,“你这鬼魂还挺实在。”
【啊,你很清楚,】古斯玩味地反扣过去,【我可以非常实在……】
“……管好你的嘴。小子。”
【让我满足一下好奇心,亚瑟,你是以什么方式看到我的?】
亚瑟皱起眉。
“说不上来。”他嘀咕,“就跟……见鬼,就像做梦似的,我知道是你这玩意,但要看清你,还得特意去想。”他不自在地挪了挪肩膀,带着几分烦躁,“最见鬼的是,你居然还能挤着我。”
古斯不理他的抱怨:【那么,你现在想看清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