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公冶慈对上他迷茫的双眼,倒是觉得好笑……看来这位嵇楼主说过往对这项额外任务并不在意还真是实话,不然,就算只用心参与两三次,应该也能发现端倪。
这本奇难册子中罗列的三十个名词,其中至少有五个选项都是陷阱。
鉴于距离公冶慈离世又过去二十五年,期间不知又发生多少事,所以……也许这本册子里有三分之一的选项都是陷阱,也不一定。
其他三分之二不过是随便写出来的障眼法,选择了当然不会在意,然而一旦选择陷阱中的三分之一,后果可不怎么美妙。
具体来说,这本册子中提到的名字中,其中有三分之二的内容,固然是难以寻找,炼制,或者解决的存在,但只是难以完成,而不是不可能完成。
但另外三分之一的东西,是绝不可能通过正常手段得到的。
比如佛魔一心莲,列在【天材地宝】之中,但此物是当年入魔的佛门高僧释妙佛子的灵气血肉所化,释妙佛子救了三千人,杀了三千人,才成就佛魔双神相,但他当年屠城杀人之后,便消失不见。
若真有人能找到佛魔一心莲,那就代表他与释妙佛子有关联。
再比如血虫疫,列在【疑难杂症】之列,血虫疫是由蛊师麻智古研究出来的一种蛊虫蔓延所致,能够无限重生转移寄生之体,凡被寄生者,全都血流七窍而死。而寄生体死亡之后,寄生蛊虫却不会死,反而会继续寄生到另外的躯壳之中,而且,还会无限分化出更多的蛊虫。
当年,一场血虫疫直接导致一城人惨死,牵连十余城民众受难,而麻智古本人同样在后续溃逃中消失无踪,无论是解决之道还是本人所带来的隐患,都是悬空之剑,不想就算了,一旦想起来,都是让人彻夜难眠的事情。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卷土重来。
而对血虫疫的研究,早已经被解析透彻,不会再有任何新的进展,除非……除非再次接触到本人,或者发现新的患者。
啊,相比起来,公冶慈当年将杀生蔓泛滥的源头之地用阵法转入万蛇之窟,让万条藤蔓与万条毒蛇相杀殆尽,最后意外获得蛇杀血藤,倒是显得来历平平无奇了。
或许该庆幸张知渺没将蛇杀血藤野罗列在册,不然……不然嵇乐生已经得到了奇难册子中的一种,就不会再额外找自己帮助,就会无知觉的将蛇杀血藤交付一径香,就会——
就会得到张知渺的亲见了。
当年在万蛇之窟见证蛇杀血藤之诞生的只有公冶慈与张知渺两人,换句话说,只有他们两个知晓怎样才能让其诞生,但张知渺是良善之人,可不会主动用这样互相残杀的方式去培育蛇杀血藤。
那如果张纸若嵇乐生真拿着蛇杀血藤献上去,不也证明他与天下第一邪修公冶慈有什么联系么。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公冶慈可没给张知渺留下什么好印象。
不过,这就又是前世之事了。
当下,在经过一番思虑之后,嵇乐生还是选择了让公冶慈帮忙,又信誓旦旦的说无论用任何手段,也绝不会让人知晓其中有真慈道人的存在——
他的保证,在公冶慈看来并没有任何可以付诸信任的地方。
但他足够坦诚,并没有自作聪明来隐瞒什么,况且这些名列也引起了公冶慈的兴趣。
所以公冶慈还是答应了他的请求,只是还需要时间去判断要选择什么。
最后,公冶慈带走了奇难册子的临摹本,临行之前,又好心的提醒了嵇乐生一句:
“为你着想,不要让药王知晓蛇杀血藤的存在。”
嵇乐生:……
可他还想着要献宝给老师,毕竟蛇杀血藤已经多年没人能够培育出来,而老师对此物很是在意,若他带回去给老师一个惊喜,老师说不一定会赏赐给自己。
嵇乐生下意识问:
“为什么?”
“因为你会倒霉。”
嵇乐生:……
这算是什么回答。
嵇乐生:……
嵇乐生无语的看着他,但真慈道人似乎不想解释太多,说完这几个字之后,就打算起身告辞离开了。
嵇乐生也只能作罢,又送他出门——是已经提前将他们的物品都放在一个储物戒里,除此之外,又送了公冶慈弟子们每个人一个储物戒,空间如一张桌子大小。
同样送给公冶慈一枚储物戒,大概有一间房子的空间,而且还有简单的阵法防御。
是有些微小的储物戒,但作为第一次见面的礼物,也算诚意十足了。
***
弟子们等候的庭院相隔不远,而且门庭大开,所以庭院内传来的声音,公冶慈还没进门时,就已经听得清楚。
“九公子任性妄为,负气出走,还以为是要过什么逍遥日子,原来就是这种连衣服都穿不起,只能靠挖药材度日的落魄生活么?”
“不关你的事。”
“因为老夫的话,说中了九公子的痛心之处。”
“我已经不是九公子了,你没资格来教训我,评判我现在的生活!”
“但九公子还是因为有锦氏的玉佩,才能救活你的师尊,不是吗?”
“既是如此,九公子又有什么资格,来说这种话呢。”
……
公冶慈转入门中,就看到几个弟子面色不虞的站在庭院中,锦玹绮更是脸色难看,甚至双目通红,愤恨的看着眼前的锦氏长老。
那是谁都没想到的时候,他们几个人正在院子里等候师尊时,却迎来了一位自称是锦氏长老的不速之客,然后就劈头盖脸的教训起来锦玹绮,甚至连带整个师门都被他评论的一无是处。
偏生还无法反驳!
几个人只能在一旁生闷气,错眼看到门外又出现一道身影——那是真正的师尊回来了,连忙一个个全都跑了过去迎接:
“师尊!”
“师尊您总算是回来了。”
“师尊,这里有人倚老卖老挑衅您啊,快教训他!”
公冶慈:……
公冶慈心中道,这可能是几个徒弟崽喊的最真情实感的一句“师尊”了。
他抬头朝前望去,那自称是锦氏长老的人也转了过来,看向公冶慈,将他上下打量一番,颇为鄙夷的语气说:
“哦,你就是九公子的师尊。”
公冶慈也将他打量了一番,结论是不认识。
看起来至少是年过半百之人,那当年公冶慈到锦云城游历时,他应该也正值壮年,公冶慈却对他没有什么印象,结论只有一个——就是此人修为不怎么样,在锦氏的地位大概也不怎么样。
毕竟当年但凡有些本事的,都和公冶慈交过手,但凡有些地位的,公冶慈也都见过。
公冶慈没兴趣浪费时间在一个没什么本事,却还要倚老卖老卖弄身份的人身上。
但他想放过这位锦氏长老,对方却偏要招惹他。
第42章 倚老卖老之人身为师尊,如何能忍
公冶慈无视了徒弟们的怂恿,同样无视眼前这位锦氏长老的存在,只是叫了锦玹绮过去身边。
是从他这个大弟子开始,将嵇楼主所送储物戒一一分给弟子们,虽然储存空间并不算大,但对几个徒弟来说,也是意外之喜了。
于是都很欢快的围在他的身边,只是公冶慈才将第一枚储物戒分出去,就遭到了来自锦氏长老的嘲讽:
“真是有够寒酸的,身为师尊竟然连个储物的东西也无法为弟子们筹备,还要去求别人赠与——九公子,你跟着这样的师尊,能落得了什么好处。”
锦玹绮的手指微微颤抖,有些难看的望向师尊——他为长老说的话而恼怒,却更为师尊也被连累贬低而羞愧。
但师尊似乎没听到这样的嘲讽一样,面不改色的继续为下一个人分发储物戒——那也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
贫贱师门百事哀,这是事实,被人调侃也实属正常,若因为类似的话而失态,就未免有些太过脆弱。
但是事实,就不代表要接受旁人恶意的嘲讽,只不过,公冶慈对于无能之人的狂吠,总会格外宽阔一些,若他在意每一个人的每一句怒骂,他早就气血攻心而死了。
所以,公冶慈决定再给这位锦氏长老一次机会。
犹然未知的锦氏长老仍然进行自以为是的劝慰:
“九公子,现在回来认个错,锦氏还能让你重新过上舒适日子,跟着这么一个乡野村夫,可学不到任何本事,只会让九公子泯然众人。”
最后一次的机会用完了。
公冶慈叹了一口气,不解为什么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如此口无遮拦,如此的火气大。
果然像是嵇楼主这样识时务的人,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而且竟然还质疑他的教学能为,身为师尊,如何能忍?
公冶慈开口说话,却是问向锦玹绮:
“你还想要玉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