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54章 跟上还是不跟想不想修行韶武剑法……
  庭院外传来阵阵不息的风吹树叶声,与虫鸣鸟叫声,实在算不上是寂静的夜晚,但宋问道渐渐平缓气息,和隐藏黑暗之中的人对视着,却觉得周遭无比的寂静。
  静的能够听到自己心脉跳动声,以及自己声音中微妙的郁闷与挫败:
  “风雅门只是小门小派,剑法也不入流,我也不过是天赋平平之人,比不过阁下的天赋卓越,阁下在我身上找优越感,恐怕不会有什么很大的效果。”
  不加掩饰的负气之言。
  相比他此刻的沉闷,眼前的不速之客,晃着手中的竹竿,在地上划出沙沙声,倒是很有些漫不经心:
  “不过是这种程度的落败而已,就让你自暴自弃了么?那你的剑道前途,确实到此为止了。”
  宋问道面上一热,生出愤懑,却又难免愧疚的心情——他当然并不是真心在自我贬低,乃至以为宗门微薄,只是被如此强烈的打击之下,才一时气血上头,说出偏颇的话来。
  可要不是眼前这不速之客莫名跑过来找茬,自己怎么会说出这种失态的话。
  他咬了咬唇,闷声说道:
  “阁下究竟是谁?难道深夜前来,就是为了说这么一大堆贬低我的话么?”
  对方轻笑一声,更加散漫的说:
  “贬低你的,不是你自己么,哦,或许应该先纠正你一件事——”
  “风雅门确实是不入流的门派,但风雅剑法可不是,你是风雅门的大弟子,应该知晓风雅剑法的来历。”
  宋问道:……
  他当然知道,风雅剑法是脱胎于显圣学宫的韶武剑法,等等——
  此人突然提到这件事情,叫宋问道脑子里忽然灵光一现,想到一种可能,但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于是试探的询问:
  “阁下难不成,是显圣学宫的前辈?”
  不太可能吧,虽然风雅门的开派祖师师承显圣学宫,但天下曾在显圣学宫求学的弟子数不胜数,风雅门这个三流门派,可从来没有得到过显圣学宫的关注,怎么会突然有人深夜跑来“指教”自己的剑道。
  “那种规矩繁杂的地方,我可敬谢不敏,以及——”
  对方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又似乎从暗夜过渡到了白日,褪去了使宋问道倍感压力的威仪,只剩下全然的温和笑意,以及一道若有似无,如烟似雾,近乎无奈的叹息:
  “师侄,你的剑法还算不错,但你的听力是真不怎么样。”
  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空中被乌云遮去半面的明月终于露出全貌,澄明月光毫无遮掩的辉映庭院,将眼前之人的相貌全然的显露出来——
  白衣墨袍,柳眼笑唇,长发分拨两侧用青竹枝挽在脑后,只余些许散在额头绵延耳旁,随风轻忽飘荡。
  不是真慈长老,又是谁呢。
  宋问道愣了片刻后,才心情复杂的开口:
  “小师叔。”
  公冶慈朝他走去,笑吟吟的说:
  “怎么,看到是我,你很失落?”
  倒也谈不上是失落,只是意想不到。
  宋问道几乎要把自己从小到大认识的听说的所有人都想过一遍,也没有想到会是如今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小师叔在装神弄鬼啊。
  但话又说回来,上一次山谷中相见时,宋问道并没有机会亲眼见到小师叔施展什么能为,今夜这一次对招,倒是让他真切的领会到,为什么会有传言说几位长老之中,其实这位小师叔的修为天赋是最为高深的。
  那是自己无法企及的巅峰。
  对上师叔的笑容,宋问道也只能跟着扯了扯嘴角,苦笑一声,说:
  “师叔深夜前来,想来不是单纯为了嘲讽我剑法之不足的罢。”
  公冶慈略一颔首:
  “只是看你也算可造之材,所以给你一个能够更进一步的选择——想不想修行韶武剑法。”
  韶武剑法——!
  宋问道顿时瞪大双眼,比看到不速之客是眼前之人还要不可思议——这是他可以学的么。
  而且——
  宋问道下意识的说:
  “师叔怎么会韶武剑法的剑法?”
  “错误的回答。”
  公冶慈很不留情的拒绝了解释这个问题的选项,淡声道:
  “你只需要讲想不想学就可以了。”
  宋问道:……
  这也未免太过无理了,什么都不许多问,若出现什么不得了的后果,该怎么办呢。
  韶武剑法乃是显圣学宫的本宗剑道,若有朝一日被发现自己偷师学艺,且不说自己如何,自己身为大师兄,岂不是也会连带着风雅门遭受牵连。
  他心中的疑惑与顾虑太多,却一个也不能说出口,这让宋问道陷入深深的纠结之中。
  他不想为宗门添麻烦,但那可是韶武剑法!
  一流的名门世家多有争议,但有着奠基修行道之称的三大宗却从来没有变过,显圣学宫正是其中之一,而韶武剑法更是源远流长,包括风雅门在内,不知多少门派世家的传承都是源自于此,若能有修行韶武剑法的机会,实在是让他也不能抵抗自己的本心选择拒绝。
  话说回来,自己如今是大师兄,将来继承掌门位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旁观掌门师尊的日常,几乎都在宗门内镇守,是很少出门的,也就是说——
  自己不需要东奔西跑,不用担心在外游历会遇到显圣学宫的人,而风雅门一个小地方的三流门派,也不会让显圣学宫的人前来找寻。
  所以,其实学了也没有关系的,对吧,只要不在人前显露就好了。
  沉默之中,宋问道心中的秤以不可遏制的速度朝着一端偏去,最后,带着那么一点心虚的询问:
  “我如果说想学,师叔就会将韶武剑法传授给我么?”
  公冶慈弯了弯眼睛,看出来他已经动心,便背手身后,一边朝着庭院大门的方向走去,一边慢慢的说道:
  “如果不能传授给你,我问这个问题做什么,但你现在的心,还不足以支撑你领会韶武剑法的全部要义,至多学其形,却无法领略其神魂之意。”
  宋问道:……
  所以到底是什么意思,能够传授给他剑法,却又说学不会精髓,总不能是打算告诉他,需要再经过多少年之后再学吧。
  宋问道看着他似乎是打开就此离开的身影,不知道这是不是要自己跟着过去的意思,话还没说明白,似乎答案不言而喻,但如果真的就这么跟着出去,宋问道看了一眼庭院外漆黑的山道,还真有些迟疑不定——因为他想起来一些有关朱纳木的“前车之鉴”。
  似乎也是这样的深夜,朱纳木消失不见,再没人见到过他身影,再没有他的消息传来。
  宋问道不是没听说有关朱纳木消失不见的流言,靠谱不靠谱的猜测很多,但几乎每一条都和真慈长老有关。
  有人说他是受了真慈长老的威胁,才选择了深夜逃离这个有真慈长老在的地方;
  还有人说,朱纳木是直接被真慈长老趁着夜色杀害,埋在竹林中了;
  更离谱的,是有人说朱纳木虽然没死,但他被四长老废了孽根手脚做成人彘丢到山下。
  而说起来这些猜测,更是信誓旦旦的将曾经恰好路过山林,听到朱纳木的惨叫声与咒骂真慈长老的声音,真是又凄惨又恐怖,而第二天壮着胆子去传出叫喊声的竹林中探寻时,只看到一大片已经干涸的,绵延一大片,且又拖出很长一段距离的深褐色血痕。
  断掉的竹杆上,挂着边缘已经风干的皮肉——
  这种传闻,导致很长一段时间,弟子们都远远避开所有竹林,并且看到真慈长老时也远远躲开。
  今时今日,与当时朱纳木出事的夜晚,是何其的相似。
  但自己应该不会那么惨吧。
  宋问道自认自己也算洁身自好,并没故意伤害什么人,或者欺骗谁的感情——等等,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锲而不舍说心仪自己的郑姑娘,如今……似乎就是小师叔的真传弟子。
  真慈长老不会是想要为弟子出一口气,所以用这种理由把自己诱骗出去虐杀吧!
  恰在此刻,一阵寒风吹来,叫深夜更多阴深意境。
  宋问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会这样的,除却没有回应她的喜欢之外,自己可从没有做任何伤害她的事情。
  就算是,就算是……报复,也不会那么惨烈吧。
  真慈长老已经走出了院门,看不到他的身影。
  宋问道握紧了双拳,闭了闭眼,几乎是怀着赴死的心情,朝院外追逐去。
  夜晚下的山道,比之在庭院内,更多凄清。
  公冶慈走在前面,宋问道落后他两步远,就这样漫步而行——看起来小师叔似乎没打算报复他。
  走出一段路后,宋问道才听见前方传来小师叔的声音:
  “你知晓韶武剑法的来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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