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因为底层的小鬼无法承受菩提灵灯的压力,因此点火之事还需要公冶慈自己来,将熄灭的几盏灯火一一补全后,公冶慈才叹息道:
  “打扫屋子这种简单的事情,你们都不会做么,果然是连小孩子都不如的小鬼,我的要求可是很简单的,把这里弄干净,不要将尘土再飞到我身上来,难道也不能够做到么?”
  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在这种环境下,言下之意也不言而喻了。
  如果说做不到,或者说什么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不要为难鬼之类的,只怕要被一戒尺拍回去墙里面了。
  想想看其他被这个人用手中白玉戒尺拍回去墙里的同类,要么直接灰飞烟灭,要么就元气大伤,甚至连化形都不能够……
  于是鬼怪们纷纷点头如捣蒜。
  公冶慈这才满意转身,继续往楼上行走,而那些鬼怪静静的待在原地,目送这个可怕的人族拐角上楼,不见踪影之后,才松了一口气,连忙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谈论起来如何才能打扫干净。
  终于探讨出来打扫房间的方法后,才试探着行动起来,甚至很贴心在楼梯口制造出一层屏障,让纷飞的灰尘不至于飘荡到楼上去,是怕这个人族再返回来找它们的麻烦。
  公冶慈倒没有回头检查的想法,他只是给这些看起来闲着无聊的小鬼早点事情做而已,随手将旁边的灯盏点亮之后,就又继续*一边上楼,一边联想这座塔内的鬼怪之事。
  这座塔内的鬼怪修为,连带着其本身的性情,思绪……显然也是逐层递增的,底层的鬼怪,甚至连化形也做不好,但越往上行走,鬼怪就越发能够幻化出人族的形态,有自己独特的性情,甚至连思虑都成熟许多。
  但相对应的,越往上行走,鬼怪的数目也在逐层减少,而且不会和楼下的鬼怪一样胆怯,被公冶慈一吓就没了主意,他说什么就做什么了。
  就算是成为了公冶慈的手下败将*,而且没有任何反败为胜的可能,还是会宁死不屈的继续向公冶慈发起攻击。
  不过公冶慈并没有心情去欣赏这些鬼百折不挠的勇气——这些塔内的鬼怪所展露出来的修为术法,公冶慈早在上一世就已经领教过了,他对已经了解的功法不感兴趣,对远低于自己修为的修行者,一般情况下,也没越级压制对招的想法。
  至少目前为止,出现在这座塔内的恶鬼,完全没有任何调教意义可言,而和它们一波波的打斗更是浪费时间。
  所以当对方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朝公冶慈冲过来的时候,公冶慈只是伸手一甩一条金线,然后便把这些麻烦的恶鬼全都串起来捆到一起,丢到一旁的角落里放着。
  不给它们任何想要发起第二次攻击的机会。
  公冶慈也不再多说废话,直接传音给整座高塔内的所有恶鬼:
  “诚如诸位所感知到的一样,攻击我的机会也许只有一次,希望你们能够想好再出手——哦,在我没到达尔等所在楼层之前,如果实在闲得无聊,可以提前打扫下你们所在的楼层,在下感激不尽。”
  一套言行动作下来简直是行云流水,毫无任何的阻碍。
  公冶慈甚至还在最后颇为礼貌的说出感激的话语,怎么不算是以身作则,以礼待人呢——虽然这里除他之外并没其他人,鬼也不会注意到这小小的细节就是了。
  毕竟他狂放无惧的放话,已经足够让整座塔内等候的鬼怪震惊不已,怎么可能还在意他的用词如何。
  那些低楼层的,偷偷跑上来围观的小鬼更是目瞪口呆,战战兢兢,再不敢多说一句话,老老实实的趴在地上去打扫楼梯。
  甚至无师自通,学会了更加殷勤的去做单纯打扫灰尘之外的事情。
  比如将灰尘全部扫落之后,在干净的地板上喷上水,然后将水一遍遍的擦出,让整个空间都焕然一新,甚至就连它们藏身的壁画也擦拭的干干净净,焕发出全新的光彩。
  若不是塔上有封印,这些小鬼大概还想要飞到塔外边,将整座塔从里到外的都打扫一遍。
  虽然公冶慈并不在意这些小鬼的打扫范围,不过,若是外面的民众,看到供奉神佛的高塔竟然有无数厉鬼盘旋,大概会被吓得夜不能寐吧。
  说不定,还会引起整个城池的慌乱。
  公冶慈的联想可不算是无的放矢,这座塔的封印不算浅薄,但说十分高明,也算不上——至少是困不住公冶慈的,这样的话,若这座塔内有什么鬼王级别的恶鬼,想要冲破封印,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公冶慈已经迈步走入第十层,守关的恶鬼已经减少为八只,但各个都能完美化形,且熟练使用各种法器,消耗了公冶慈近乎半个时辰,才将他们全都用金线吊在房梁上,又施加了一层咒术,才让它们安静下来。
  当他迈步到第十一层时,只剩下四只恶鬼,却是各个顶天立地,宛如巨人,俯瞰公冶慈,只是从身形差距上来看,就已经显得公冶慈过分渺小,而且这四只恶鬼又相互通神,进退配合简直可称之为天衣无缝,饶是公冶慈,应付起来,也颇为麻烦,足足花费公冶慈近乎一个时辰,才将它们完全打败。
  此刻,已近乎子时,若按照这样的速度下去,公冶慈想要在子时点燃第十三层的灯火是绝不可能的,更何况,按照前面这些楼层的鬼怪修为排列,说不一定,在最顶层等待自己的,真是某位鬼域之主也说不一定。
  不过——不会真有这么蠢的鬼王吧?
  竟然自己主动进入塔内做瓮中之鳖,难道鬼域的鬼怪,难道也一代不如一代了么。
  公冶慈一边漫不经心的联想,一边伸手一抖,一阵光辉闪烁中,白玉戒尺化为一柄长剑,温和如春风的气息被凌冽如寒冬的杀气完全取代,那是震彻整座高塔的威仪。
  众做周知的,公冶慈有三大杀招,其他两招,都是从旁人之处修行而来,唯有百门化剑术,是公冶慈亲自拜访所有人间界修行剑道的名门世家,和这些名门世家的佼佼者一一对战之后,才将他们的剑招全都融会贯通,形成独属于自己的剑道。
  但其实除却最开始连挑百门之后,公冶慈就不怎么出剑,因为他已经见过世上所有的剑道,已经见过世上各种类型的剑道天才,所以对和人比拼剑招的兴趣也早已经被抛之脑后。
  他的兴趣总是来得快去的也快,在弄清楚所感兴趣的存在之后,就会将其抛掷一旁,剑道对他而言自然特殊,但在此方面其实也不算例外。
  除非他遇到感兴趣的对手,或者不得不出剑来斩断危难的时刻,才会再用剑道——
  换句话说,让公冶慈出剑的机会可不多,但他一旦出剑——尤其是抱着速战速决的想法来迎敌,后果可就不保证了。
  随着灵域的绽放,修为被完全铺陈开来,就连塔外悬挂的铜铃都齐齐晃动鸣响起来,百千具铜铃一起晃动,发出的巨大声响近乎传遍半座城池,叫成千上万的民众都朝着天灵塔的方向看过来。
  分明还不到高塔显灵的时间,可在漆黑夜幕之中,高塔上的铜铃齐齐飞扬响动,塔身上更是连绵起伏,浮现出金光璀璨的纹路,竟是比往年每一次的高塔显灵,更加辉煌耀眼。
  隐尘寺内,尤其天灵塔附近的香客,更是此起彼伏的高声喊着“神佛显灵”之类的话,朝着高塔下跪俯拜,祈求神佛庇护。
  却也有那么一部分人脸色惨白的看着铜铃齐响的高塔,心中生出巨大的惶恐——这样巨大的响动,要么是鬼王失控,要么是那位真慈道君所为,前者若失控出塔,那是他们难以抵御的灾祸,然而若是后者竟然有这种修为……那更是前途昏暗。
  这位真慈道君分明出身微薄,却竟然有这种程度的修为,那等到他破塔而出,再来施加报复,自己岂不是小命不保?
  而看着塔身周围灵光蔓延的状况,无疑是那个人族在施展威仪。
  这下真是没救了——不,或许还有一条生路。
  无数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白渐月身上——这个瞎了双目的少年人,貌似是塔中之人的弟子,若用徒弟的性命要挟,应该能探出一条活路。
  感受到加重的,不怀好意的目光向自己投来时,白渐月手中已经化出长剑,甚至提前运转灵气——他已经能够预感到,接下来,或许自己将要迎接一场前所未有的恶战。
  他厌烦过往无休止,到头来毫无意义的斗法修行,但这不代表他一并失去了斗剑的战力。
  沉寂已久的斗剑之心,在感受到威胁后,譬如将要沸腾的热汤,已经开始滚烫起来。
  究竟谁是谁的饵料,不到最后一刻,或许都无法断定。
  第87章 一剑威原来守在这里的是你
  天灵塔外人声鼎沸,天灵塔内却死寂无声,一十二层塔楼的万千恶鬼几乎尽数被压制的俯趴地上,连气息平稳都难以保持,更何况出生交谈。
  稳坐顶层楼阁的鬼王也为之震撼,浩瀚修为扑面而来时,它仿佛回到了数十年前——那样让人避无可避的凌冽寒气,无穷杀机,只有在数十年前,某位曾经造访过鬼域的天下第一邪修身上体感受到过。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