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尽管下来之前公冶慈就提醒过他们谷底的惨状,龙重与玉向溪两个人还是被谷底密密麻麻,零零散散的尸骸,难闻的血腥气逼的吐了好几次,脸色惨白一片,好在峡谷中还有源源不断流淌的溪流,才让他们能够随时清洁自己,尽管他们很怀疑这溪水中,是否流淌过千年的血肉。
而在他们探寻过程中,时不时还有些秃鹫毒蛇之类乱七八糟的飞禽走兽朝他们发起攻击——在一地腐烂的血肉中,他们三个活生生的人,还是灵气充沛的少年人,就算是公冶慈,也是年轻气盛的躯壳,在这些飞禽走兽眼中,简直是上好的佳肴。
怎么不算是一次紧张刺激的探险呢。
这一趟谷底之行,比以往十多年的经历都更让龙重与玉向溪二人有一种“脱胎换骨”的经历,就连过往修行时总觉得停滞不前的功法剑道,都得到突飞猛进的感悟。
可以想象,就算未来再经历怎样可怕的场景,也绝不会比今天所见更加恐怖了。
乃至于公冶慈宣布可以离开的时候,姐弟两个都是真心实意的松了一口气,觉得终于可以从幽冥炼狱回到人间——说起来,如果不是真慈道君在一旁兜底,他们两个不知道要死在这谷底多少次了,想到这里,二人又生出感激之情。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好感激的,毕竟——
如果不是这位真慈道君,他们可也不会到这鬼地方来历险。
第105章 血霞堡来历很简单的行动
黄昏将近时,公冶慈一行人才从深不可测的谷底,攀登到了距离血霞堡不远处的一座高峰上,俯瞰着这座被夕阳笼罩中的杀手组织聚集之地。
夕阳晚照,透过这些如血剑的楼阁,霞光如血光一样铺陈一方天地,置身其中,恍然叫人生出好像是被血雾覆盖的错觉。
平心而论,无法不承认这是让人为之震撼的美景一桩,只是太过血腥肃杀。
龙重看了一会儿后,就忍不住发出感慨:
“我知道为什么叫血霞堡了,真是……让人沉醉,又感到胆寒,一想这么美好的地方,却属于一个杀手组织,就觉得太可惜了。”
玉向溪啧了一声,却不以为意的说:
“就是因为这是被杀意笼罩的地方,才会有这种震撼人心的氛围,但用人命和鲜血堆砌起来的美景,果然还是毁灭比较好。”
“起源于杀戮和血腥的风景,注定也会毁灭于杀戮和血腥——你们对血霞堡的起源感兴趣?”
公冶慈同样注视着那座被晚霞笼罩中的高峰,在姐弟两个人疑惑与期待的注视下,说出了血霞堡的由来。
“因为血霞堡的创建者,曾经因为追逐一只血色狼妖,跑到了这里,在没有办法杀死狼妖的前提下,用御兽道的办法和这个狼妖签订了主从契约,那一日残阳如血,照耀在被鲜血铺了满地的山峰上,才让他产生要在这里建立事业的想法,而那只狼妖就被关在血霞堡的最底层,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放出灵台血,让有潜质的杀手饮下,以造就修为更强的杀手。”
这是少年人从未听过的事情——无论如何,饮用妖族的灵台血来增加修为,对姐弟两个都太过震撼了。
龙重道:“怎么会做这种可怕的事情,化妖可不是什么正道行为——哦,血霞堡本来也不是什么正道,但这也太没人性了。”
玉向溪也皱眉说:“虽然能短暂的提升自身修为,但妖族与人族的灵脉本就互不相容,这样做,只会让他们的身躯损耗更加严重,甚至会早死。”
公冶慈淡淡道:
“无论是何原因,走向了杀手这条路,就不会再期待明天,他们的生命,本就如烟花一样短暂。”
这就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但也足够让两个少年人为之心情低落。
过了片刻,龙重才低声开口说:
“这种事情,应该是秘密吧,前辈知道的好多。”
公冶慈很随意的找了一个借口:
“既然是要来这里捞徒弟,怎么能不提前多了解一些有关这里的事情呢,你们可以再仔细看看,那些楼阁与旗帜上,还有关于狼的标志。”
他不提醒,还真没看出来,被这样一提醒,姐弟两个又凝神看了片刻,才模糊能够看到一些似是而非的图腾。
但龙重还是觉得那些图案和“狼”的联系不大,真要说的话,这些像是朝天剑一样的建筑,倒是让他很容易联想到另外一个地方:
“这些楼阁怎么看起来,和我们昆吾山庄的千剑山差不多,都是各种剑。”
公冶慈哑然失笑:
“少庄主的联想还真是奇特,名门世家可不敢让自家的小辈来血霞堡闯荡。”
因为必然有来无回,若没他保驾护航,这两个人也早在峡谷里成为被分食的血肉了——虽然本来也是因为他才让着两个少年人冒险,所以这个话题还是不要继续谈论下去了。
玉向溪闻言,更是很嫌弃的嘁了一声,拒绝把这两个地方联系在一起:
“别把千剑山和这种杀人如麻的地方相提并论,你最好不要把这种话说给爹娘听到,不然,相信我,你一定会受到他们两个的夫妻双打的。”
龙重瑟缩了一下,连忙捂住嘴巴,表示自己什么也没有说。
他又蹲了下去,看向血霞堡的方向,托腮思索道:
“说起来,如果把这条锁链桥砍断,他们不是就会被困死在孤山上了吗。”
“前提是要能够靠近这条锁链桥。”
玉向溪同样认真观察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的防备,饶是从这么远的地方眺望,也能看出来其守卫之严密,仅仅是外门,都有数十人来回巡逻防备,想要潜入其中,是肉眼可见的艰难。
“而且,这条锁链桥,也没那么容易被砍断吧。”
公冶慈点了点头,说:
“这铁链用的深海精铁,天级炼器,注入灵气后会生出至极寒气,接触的一瞬间,就能冻裂入侵者一条手臂。”
“而且,每个血霞堡弟子的身上都有与这条铁链桥息息相关的烙印,想要假扮身份混入其中,在踏上桥的第一步,就会被发现。”
若没足够碾压的实力,想正面突破是不可能的,所以公冶慈才带着这两个人从峡谷里找暗道,虽然从峡谷底爬到上面也很废体力,但也比冻死在这条铁链上容易多了。
观赏完毕后,公冶慈就带着他们下山,回去客栈,然后告诉了他们两个要做什么。
“顺着谷底的暗道爬上血霞堡,找到守在通道口的一个断臂老头,然后告诉他一句话,让他把这句话传递给最新被抓入血霞堡的少年人,很简单的行动,对吧。”
确实是很简单——但就是太简单了,才更让人不安。
玉向溪怀疑的看向他:
“就这样?”
公冶慈点点头:“就这样。”
玉向溪还是觉得太不靠谱了,只是稍微想想都觉得其中有太多问题:
“那断臂老头的身份是什么?如果找错人了怎么办,或者他不在,那又该怎么办?”
公冶慈晃了晃手指,说:
“这些问题你们都没有必要担心,如果你们爬上血霞堡后,没有在入口处找到这个老头,直接回来就可以了,我还有第二个办法。”
“第二个办法是——”
“站在血霞堡大门口,直接说出我想传达的这句话,然后凭缘分看能不能传到我那个可怜弟子的耳朵中。”
玉向溪:……
这算是什么好办法啊,而且凭缘分……你真的是想要救出你的弟子吗。
玉向溪腹诽一会儿,想起来还没有问他要传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
公冶慈道:
“不要怕死,就不会死。”
啊?
玉向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什么话?不要怕死,就不会死,所以就可以去送死了是吧,你不会是打算让你的徒弟送死——!”
玉向溪说话的时候,一下子将还凑在眼前之人身边的弟弟拉到了自己身边——她可不相信一个让自己弟子找死的人,会在意他们姐弟两个的性命。
说不一定……等他们两个上了血霞堡,等在那里的不是什么断臂老头,而是什么训练有素的精英杀手,那他们岂不是白白送死。
玉向溪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到处都透着不靠谱的气息。
“我的弟子有多大本事,我还是很清楚的,他只要听话,是不会死在里面的。”
公冶慈是不知道她联想了多么远,只是看着她紧张的表情,轻笑着安慰道:
“何必如此紧张,这句话是让你们告知给那个断臂老头的,又不是让你们两个以身犯险,去找我弟子的行踪,你这样的表情,好像是在说,我要让你们姐弟两个去送死。”
玉向溪:……难道不是吗?
玉向溪怀疑的看向他:
“既然如此,你自己为什么不进去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