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公冶慈轻轻摇头,否认道:
  “我可是早就说过,这场有关弟子的历练中,是绝不会施加援手的,所以只能拜托二位替我送线索给历练中弟子了。”
  这算是什么欲盖弥彰的做法啊。
  玉向溪露出无语的神色,就连一向神经大条的龙重也露出堪称扭曲的表情——都被杀人不眨眼的组织抓走了,竟然还是历练吗?
  又忍不住说:
  “那我们不跟来,你要怎么办?”
  公冶慈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苦恼的问题:
  “这里不到处都是对我们感兴趣的人吗?如果主动开口和他们打招呼,应该会得到热情的回应吧。”
  这句话姐弟两个可不敢沟通,想想看他们到达这座城池后所遭遇的事情……这里的人热情是热情,但是不是好心可不一定。
  而且随便找个人委托这么重要的任务……是完全没想能够顺利把消息传给徒弟吧。
  还好他不是我的师尊!
  ——那一瞬间,从来没有心灵感应过,也从来没有完全重合过兴趣,甚至总会被人忘记是双胞胎的姐弟两个,竟然难得的达成了共识。
  但都已经答应帮人做事,再怎样为这位真慈道君的为师之道感到不可思议,两个人也还是在公冶慈陪同下,趁着深夜,再次到了峡谷中。
  找到了那条暗道后,二人便做起向上攀登的准备——说是暗道,其实也是相比其他平滑陡峭的山峰,多了几处外突的山石可以落脚,而且这些山石上又因为多年没人照拂,而布满青苔。
  真担心会半途掉下来。
  还没有上去,龙重就看着那些垂落下来的藤条,思索起来如果脚下踩空之后,该拽着哪根藤条才不会掉下去——虽然他们都已经步入修行之道,但从这么高的山峰上掉下来,就算是摔不死,也会摔个重伤啊。
  准备上去前,玉向溪又很不放心的问:
  “那个断臂老头到底是谁?他真的会在上面接应,会听你的……把话传达给你那个被抓的弟子吗?”
  公冶慈只是弯了弯眼睛,露出坦然自若的笑意:
  “放心吧,只要他没死,就一定会在那里等着你们的,他等这*个解脱的机会,可是已经等了三十多年。”
  第106章 不死不休直到杀死我为止
  三十多年前,公冶慈还是名闻天下的第一邪修。
  想杀他的人如过江之卿,敢杀他的人是凤毛麟角。
  试探着想要用其他“歪门邪道”的办法来杀他的,却不在少数。
  梦想着杀掉他之后震惊全天下的,更是让不少人跃跃欲试。
  血霞堡就是在这样的前提下,接到了暗杀公冶慈的委托请求。
  天下第一邪修的名声人尽皆知,就算是身处偏远之地,也知道得罪公冶慈绝不是一件好事。
  一开始的时候,血霞堡拒绝了这个请求,但委托人实在诚意十足,愿意用买下一座城池的价钱,来买公冶慈一条命。
  又说虽然他公冶慈是天下第一的邪修,可血霞堡也是天下第一的杀手组织,过去不知道多少拥有更多威名的大人物,都死在血霞堡的手中,难道还怕一个区区邪修么。
  况且,若这个让所有人都为之无可奈何的邪修,最终死在血霞堡的手中,岂不是更能让血霞堡名声大噪,什么名门世家,都将向其俯首,难道不心动吗。
  利诱加上激将,最终让血霞堡心动,由当时的堡主祈承啸做出决定,应下了这桩让他后悔终生的委托。
  接下委托之后,血霞堡做了半年的事前准备,才正式派人进行暗杀。
  好消息是,公冶慈对暗中的杀意看起来并没察觉到,坏消息是——所有的暗杀全都以失败告终。
  第一批的杀手被公冶慈全都砍掉了一只手臂,第二批的杀手全都被公冶慈废掉了灵台,第三批的杀手全都被公冶慈用幻阵刺激成了疯子……就算仅仅是派去监视的杀手,也被公冶慈“顺手”用作了试药的倒霉鬼。
  那与其说是血霞堡派去暗杀公冶慈的杀手,倒不如说是派去让公冶慈展现自己有多少种折磨人的“玩具”。
  在第七批的杀手,全都出现或多或少的失忆后,血霞堡停止了暗杀的行动,意识到公冶慈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存在——至少不是现在能够对付的人。
  然后陷入与雇主的拉扯之中。
  血霞堡愿意以预付价钱的三杯赔偿让雇主收回委托,但雇主却不愿意撤销委托,又告诉血霞堡一个堪称噩耗的消息——最好还是不要想着半途而废的事情,得罪了公冶慈,还想全身而退吗?那是不可能的。
  起初,血霞堡对这个提醒还不是十分的在意,直到停止派出杀手后的一个月后,堡主祈承啸亲自见到了公冶慈的真身——是在他自己的庭院里。
  满月映照之下,公冶慈就那样无声息的轻飘飘降落在庭院里。
  血霞堡的防卫层叠戒备,却没有人发现异常,陌生的气息随着夜风潜入屋内,才让堡主祈承啸半夜惊醒,想也没想就撑起了灵域,而后灵域在一瞬间破碎——另外一道更为强横的灵域铺陈开来,不许他使用灵域。
  灵域破碎的同时,祈承啸便因为反噬吐出一口鲜血——还没见面,就先落败一招,实在是让人恼火,又倍感心惊。
  他抬头朝着窗户看去,只觉得今夜的月光格外明亮,竟然将窗外照耀的一片苍白,而在那苍白之中,有一道身影不知等候了多久。
  祈承啸想要召唤暗卫,却没得到任何回应,他等候了半刻钟,见窗外的那道身影同样无比耐心的等待,丝毫没任何会被发现的惊慌,便知枯等援助无用。
  于是不得不化出法器,披上外袍,踏步走出屋门。
  推门而出后,抬头便看到庭院里等候的不速之客,身穿一身白袍,双飞凤玉簪挽发,银灰色的瞳色在月光映照之下,像是流淌的银河。
  垂眸看向他的时候,却像是幽冥来信,无常索命。
  那是太有标志性的银灰色瞳孔——更何况自己早就看过无数遍有关眼前之人的画卷,祈承啸几乎不需要任何的怀疑,立刻就认出了这位不速之客是谁:
  “公冶慈!——是你!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来!”
  说话之间,他朝左右顾盼,心中有关“为什么没人预警和制止”的疑惑,在见到庭院内陷入沉睡美梦状态中的一应暗卫时,也不问便解了——是公冶慈所擅长的幻术么,竟然能在无声息间,放倒血霞堡所有的防备,真是比想象中,更为可怕。
  公冶慈轻笑:
  “血霞堡是什么很难找的地方么?”
  血霞堡当然不是什么难找的地方,而祈承啸问话的重点也不是这个,而是——
  “血霞堡已经放弃杀你的委托,也没伤害你任何亲友,你为什么要找过来?”
  问题就在这里,不是么。
  公冶慈一只手背在身后,身处杀手组织的腹地,却还是如闲庭胜步一般闲谈:
  “我听说血霞堡是最有信誉的杀手组织,凡是接下的委托,就算隔上三五十年,也还会照杀不误,怎么还没过去一年半载,堡主就放弃了呢。”
  祈承啸眼前一黑,还真没见过像公冶慈这样追着问“为什么不杀他”的人,但他这样问,祈承啸也索性坦然回答道:
  “血霞堡自认实力不足,不会再追杀你。”
  他并非是不能认输之人,为了保全血霞堡,一时低头也无妨,况且也没人看到他认输的场景。
  他想中途退场,公冶慈却不允许:
  “我听说血霞堡如果接下了委托,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会完成委托,还没完成杀我的委托,就这样停止了暗杀的行动,未免太过随意,可不符合你们血霞堡“不死不休”的规矩,你们一天不杀了我,我一天也没办法心安。”
  没办法心安的到底是谁啊!
  祈承啸扯了扯嘴角,又深吸一口气,缓慢的说道:
  “我以堡主的身份可向你保证,血霞堡以后永远都不会再追杀你,你若不信,我可用灵台血以天道立誓。”
  公冶慈轻微摇头,否定了他的说辞:
  “我从不信任何口头的承诺,天道之誓对我而言也没什么不同,不过,我倒是很乐意遵守既定的规则,就如同血霞堡不死不休的追杀准则一样,我是最守规矩的人,怎么能让你们违背一直以来遵守的规则呢。”
  这是……什么意思?
  祈承啸头脑发蒙,下意识问:
  “你想做什么?”
  公冶慈便道:
  “遵守你们血霞堡的规矩,继续来杀我,直到杀死我为止。”
  祈承啸:……
  在祈承啸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公冶慈说出他此行最重要的目的:
  “如果超过一个月的时间,血霞堡的杀手不来找我,我就会如今夜一样前来拜访你。”
  “下一个月圆之夜,我想你应该不会想要再见到我。”
  祈承啸心中涌现出不安的预想,可当他想要质问公冶慈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却感觉一阵剧烈的疼痛从他的左手拇指传来,瞬间的疼痛让他猛然从梦中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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