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公冶慈身上不可避免的沾染了无数的血污,这身衣服大概是不能要了
他在心中轻叹一声,又施展御风之咒,缕缕微风混着温热的气息,不过片刻,便把狼崽身上湿漉漉的毛发尽数吹干,只是略微一动,便有风干的血污簌簌而落。
身上的伤痕也越发清晰可见。
但那温热的气息将他完全包围后,狼崽就彻底无法抗拒的陷入昏睡之中,只是感到疼痛时,本能的抽搐血肉。
还真是受苦许多,但也算收获不菲,至少——能够两种形态随意变化的妖物,可是世上独一无二,前所未有的存在啊。
第116章 是狼是龙是人就不能是人吗
公冶慈顺着狼崽柔软的皮毛,站在原地略等片刻,便见玉向溪与龙重二人踏水而来,匆忙赶到了他的身边。
还没站稳脚步,龙重便揉了揉还带着冰凉水汽的胳膊,忍不住抱怨说:
“你是故意的吧,我和姐姐差点冻死里面!”
公冶慈将沉睡中的狼崽向上托了托,换了一个更舒服些的姿态,才若无其事的回答:
“我可没让你们留在那里看戏,而且,我不是也提前告知过你们,那条铁链所附带的冰寒之气非比寻常。”
该有的提醒他可是早就提醒过,并且告知只需要传话就可以了,可没说还需要他们继续留在那里不走,既然如此,遭受冰寒之祸,应该也怪不得他头上吧。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那种情况下,谁能忍住不留下看后续,而且谁能想到那条铁链还能自己缠绕整座山,且能非比寻常到可以冰冻整座山呢。
所以还是真慈道君太狡诈了!
可惜龙重幽怨的目光对真慈道君全没任何杀伤力,于是也只能叹气一声,自认倒霉,又看向他怀中长角的狼崽,充满疑惑的询问:
“难道他就是你要救的弟子吗,这到底是什么怪物?狼还是蛟龙?难道是狼龙?可从没听说过这种生灵。”
公冶慈也低头看了眼狼崽头顶两只龙角,笑了一下,无奈的说:
“就不能是人吗?”
龙重:……
现在这样子,到底哪里像是人族,这么说出来竟然完全不觉得心虚吗。
一旁,玉向溪看着真慈道君怀中毛茸茸的一团,完全没有方才对招时候想要吃人的狠厉模样,心中微微松动,也很想上手抚摸一把,但只是靠近一步,那狼崽的毛就立刻炸开,分明已经很是疲惫,却还是奋力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直直的盯着她看,眼中的戒备完全不加掩饰。
真不知道该说是太过警惕,还是太过紧张了。
玉向溪也只能作罢,停在原地,又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见她没有再想“冒犯”的意思,狼崽才又重新闭上眼睛,安稳的睡了过去。
玉向溪便唉了一声,小声的说:
“我可还真没被小兽这样嫌弃过。”
无论是昆吾山庄还是玄女山,小动物们分明都还很喜欢待在她身边的。
公冶慈听到她的小声抱怨,不由一笑,说:
“不是说了,把他当成人族比较好,而且——若我猜的没错,方才玉姑娘应该和他战过一场?”
玉向溪吐了吐舌头,这时候倒是很有少女的娇俏,以及被对方长辈抓包的心虚——不过,那也不能怪她。
“是他想杀我和弟弟,我才出手防备的。”
公冶慈提起来这件事情,倒也没任何怪罪她的想法,只是道:
“他现在只有身为妖族的本能,既是如此,对你有敌意也很正常,等他恢复了身为的人的神志,也不是没打好交道的可能。”
玉向溪哦了一声,倒是对这个没什么期待,她可不像是自己的傻弟弟,随便见个人都想上前交谈,不过,如果这个人愿意让自己摸一把他狼妖形态的皮毛,那倒也不是不能主动来和他打交道。
又但是,这一切肯定要等他清醒之后再说,看着连蓬松皮毛也无法遮掩的伤口,也叫玉向溪知晓现在绝非是提这种要求的时候。
而且,他们说话之间,周围围观的民众已经越来越多,狼崽又因为周围越来越繁杂的陌生气息,而不自觉的躬身炸毛,睡得很不安稳。
身为师尊,既然弟子已经完成考验,且成功回到自己的身边来,公冶慈还是很善解人意的,感受到他不安地情绪,又见这姐弟两个也安然无恙的回到了自己身边来,便不打算久留,折返回去客栈。
只是又有人出声阻拦。
是渡海而来的僧妖带着妖众匆匆赶来,眼中带有警惕与疑虑的目光看着公冶慈,又看了看他怀中的狼崽,开口说道:
“在下名为密罗僧,奉王上之名前来接应殿下,您——您可否将殿下归还。”
公冶慈歪了歪头,故作不知的疑问:
“奇怪,诸位看起来像是东海妖群,东海以蛟龙为首,怎么会认一个小狼崽为殿下。”
密罗僧也想问,眼前这人把自家殿下怎么了,才会把殿下从一只蛟龙变成狼妖——无论怎样想,其中必然是不太愉快的经历,想到这里,叫密罗僧的态度更强硬了一些。
“这也正是我想问阁下的问题。”
密罗僧再次请求说:
“他身上属于殿下的妖气,我绝不会认错,殿下已经失踪十多年,如今好不容易寻得,还请阁下将殿下归还。”
“你想带他走?”
公冶慈反问了一句,感受到怀中已经睡去的狼崽不安的动了动身躯,然后在对方期望的目光中,慢悠悠的说:
“我倒是很想说,你随意,或者来听一听我这个弟子的意见,让他自己做决定,不过——现在正是我这乖徒身心都无比脆弱的时候,所以容我拒绝你的请求,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让他好好睡一觉,就算你有再怎样耽误不得的原因,那也押后再谈。”
听师尊说完这句话,确认了师尊不会将他随便丢给陌生人,躁动不安的狼崽才又一次放松了身躯,彻底陷入沉睡之中。
但和公冶慈交谈的密罗僧,却因为他如此坚定的拒绝,而更加急躁不安。
眼看好不容易找到丢失已久的殿下——就算不是殿下,那也是很重要的线索,怎么能再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人带走。
涌入密罗僧心头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将殿下强行夺回,但对方言笑晏晏,半点没害怕他会强行抢夺的意思,这人身侧站着的两名少年却是立刻戒备的看向他。
那少男道:“你这人好不讲理,你说是你们的殿下就给你?那道君还是他的师尊呢,而且他为什么找道君而不是找你,可见并不想和你相认。”
那少女也道:“方才你还想杀他,就算是我,也不可能把一个重伤的幼崽,交给一个不怀好意的人。”
看他们的意思,若密罗僧强行抢夺,这两个人怕是会先行来做防备,而这两个少年人手中长剑一看便来历不凡,怕是什么名门世家的公子小姐,决不能够轻易得罪或者伤害。
密罗僧一阵懊恼,他刚才是一时情急才动手,结果现在成了一个大麻烦。
他焦虑的想了一番,忽然灵光一闪,抬头看向抱着他们殿下的年轻道君,急促的问道:
“你说押后再谈——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可以详谈?”
公冶慈想了想,随口道:
“三日之后吧。”
说完之后,也不等密罗僧是否同意,就转身离去。
玉向溪与龙重二人对视一眼,便很有默契的站在原地不动,直到公冶慈走出十几步远,这些远道而来的妖怪并没想追过去偷袭的样子,二人才收起武器,转身跟着离开。
客栈的庭院之中,为林姜提前配置好的汤药也熬制的差不多了。
林姜被抓到血霞堡里去,想不受伤是不可能的,或者说不缺胳膊少腿都是好的,既是如此,那治疗伤口的药也要提前备好,甚至连再生血肉的药物都准备了一些。
至于药从何来,当然是药王张知渺好心赠送——
若放在几个月前,免不了公冶慈到处去找药草炼制,但现在嘛,既然和药王本人都已经见过面,而且还让他带走了自己的弟子,公冶慈也很不客气,直接送信一封去了张知渺所居之所一径香,讨要一些丹药。
本来公冶慈只是打着药王好友的名号,找一径香拿一些品质中等的疗伤药丹,结果对方直接派人送了许多天材地宝过来——这必然是留守一径香的弟子请示过药王本人才准备的药材,顺道送过来的,还有药王的亲笔书信一封,是说“连真实身份都不愿意坦诚相待,讨要药材倒是理直气壮。”
指责的意味可谓是十分明显,但公冶慈向来没心没肺,他可不会因此就感觉愧疚,立刻就坦白一切。
非但不愧疚,还很心安理得的挑选药草来熬制汤药,甚至还在给予药王的回信中,讲说缺了什么药物,可见药王的预测本事还是差些火候的。
至于收到他的回信之后,一向阳光明媚的药王,竟然难得露出咬牙切齿的冷笑模样,把前来送药方的郑月浓吓了一跳这件事情,就没详细讲述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