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你,你难道真是那位天下第一邪修……公冶慈吗?”
  他问的小心翼翼,得到了却是真慈道君很轻松惬意的轻笑:
  “如果你们觉得我是,那我就是,如果觉得不是,那就不是,我如今真正的身份是真慈道君,这一点可没任何作假的成分。”
  龙重:……
  这算是什么回答啊。
  他停在原处,等到了玉向溪走到身边,才又起步和她并肩行走,又小声的询问:
  “姐姐,你怎么看?”
  玉向溪沉思的注视着眼前的那道身影,清明神色难得也有艰难纠结的时候。
  其实她也有九分肯定,这个人必然就是公冶慈假装——就算不是他,也必然和他有着紧密的联系,可问题是——真慈道君看起来从未掩饰过自己的存在,但他又不直接承认自己就是公冶慈,这可谓是完全矛盾的言行,其原因到底是什么?
  玉向溪猜不出来,无论是真慈道君,还是那位天下第一邪修,她了解的都太少了,就算对方不做任何隐瞒,破绽百出,她还是搞不明白对方到底是为了什么要这样做。
  而她和弟弟,到底是要顺水推舟的提出质疑,步步紧逼,从真慈道君身上逼问出事情真相,还是要装聋作哑,陪他演这处彼此心知肚明但就是表面上毫无察觉的戏码呢?
  最终,她也只是不太确定的低声回答道:
  “十之七八——或许他现在并不想公布实情,我们还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吧。”
  玉向溪再三思索,还是决定静观其变——这里不是昆吾山庄也不是玄女山,甚至连陆地中州都算不上,是在茫茫大海里,千年龟壳上,没任何对他们有利的条件,既是如此,当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玉向溪还是很明白这个道理的:对于修为远远超过自己的存在,他若想隐瞒什么事情,那最好还是不要强行去揭穿——否则可是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虽然真慈道君总是温柔相待,但再仔细想想,隐藏在温柔神情之下的,却是使人心惊的无情本质——比如他对弟子濒死归来全无任何担忧,比如他对他们姐弟两个深陷困境的不以为意,再比如那个被一把匕首扎穿心脉血流多日不止的倒霉侍卫,真慈道君也从未对他心软,说是离开前才会拔掉匕首,就真的直到离开时候才将其拔掉。
  倘若再继续追问下去惹他生气,说不一定真会把他们姐弟两个从岛上丢下去喂海鱼。
  她既然这样提议,龙重虽然还有满腔质疑,到底也还是按耐下来。
  公冶慈也完全听到身后这二人的窃窃私语,也全做无知,并没参与进去他们的讨论之中。
  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遗憾——对于他们选择稳妥的沉默,而不是激进的追问真相,公冶慈可是已经完全做好了被追问的准备,现在也只能遗憾的将其暂且抛之一旁。
  确认这姐弟二人不会再有什么问题来询问他,公冶慈便让他们自行在岛屿上游玩——对此,玉向溪倒是很谨慎的询问他,这出岛屿上,有没有什么地方是他们不能踏足的,如果有的话,最好还是提前告知,免得他们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公冶慈让他们不必为此担忧:
  “无妨,任何地方你们都可以探索游玩——想要休息的话,也可以随意进去任何一件楼阁,只需要在点亮门前的灯盏即可,放心,真正不能让你们进入的楼阁,你们是看不到的。”
  玉向溪:……虽然放心了,但莫名总觉得有种郁闷。
  作为曾经几乎把各大名门世家禁地闯过一边的人来讲,公冶慈可是相当清楚“不能进入”这四个字,对好奇心旺盛的年轻人来讲有多么大的吸引力,而但凡标注了类似字眼的地方,那大概都将会拥有一个一定会被打破禁忌的后果。
  所以公冶慈是不会这样做的。
  他真正不希望被人探索的地方,比如休息的楼阁,会直接设下阵法封印,隐去所在之处,从根源上让人找不到。
  再比如这座还算不上是不许旁人探索的玄瀛岛,除却四处飘荡让人无法确定方位之外,就是整座岛屿被化成毫无作用的荒岛之地,若非是龙渊还记得有这么一个地方,就算再飘数十载,大概也还是没人会关注到这么一个岛屿。
  如果真有人能够破解隐匿的阵法封印,那也不会让公冶慈气恼,反而会让他喜悦——毕竟,那可就代表着对方的修为或者对阵法咒术的研究远超过公冶慈,对于长久没有和势均力敌的对手交战过的公冶慈来讲,时隔多年,终于出现一个可以匹敌的对手,他可是求之不得。
  但显然这个对手——如果真有的话,也并不是玉向溪与龙重二人。
  ***
  第二日,姐弟二人找到真慈道君的时候,发现他正站在一处水潭旁边,在劈砍竹子。
  水潭尽头是一处瀑布,虽不算宽阔恢宏,却也奔跃激昂,如白练直垂而落,聚集在水潭之中,滋润周围的竹林香草,又从水潭朝外潺潺而流,日光照耀之下,犹如银蛇蜿蜒。
  公冶慈簌簌飞出几把气流,挥气如刀,只听一阵枝干摧折之声,大片的竹林轰然倒塌,又一排排从竹林飞出,落在水潭旁边,而后被气刀劈砍打磨,藤蔓缠绕,不多时,便被编织成两只全新的竹排,飘荡在潭水之中。
  那竹排大小,正适合沿着溪流飘荡而下,或许能够环绕整座岛屿,尽拦岛上风景。
  不过,在龙重跃跃欲试,想要跳入水潭,踏上竹筏时,却被公冶慈制止了。
  “如果你不想被压成肉饼的话,最好不要这样做。”
  “什么?”
  为什么被压成肉饼——
  龙重心中的疑惑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听到瀑布的声音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
  几人朝着瀑布的方向看去,却见流畅的瀑布出现了断断续续的停顿,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瀑布上面阻挡着,而在片刻之后,清澈透明的瀑布中,竟流下细细丝丝缕缕的红色水流。
  那是融合进水流中的血痕。
  这里怎么会有血?
  难道是有什么人跟着他们混迹进来,又跑到了山上,触发了什么暗器吗?
  或许是为了印证猜测,更有大片大片的血迹从瀑布上方冲刷下来,叫龙重与玉向溪立刻警觉起来,但见真慈道君还是淡定站在原处一动不动,于是他们也暂且按兵不动,只是紧张的注视着眼前的血色瀑布。
  并没有等待多久,便有两道身影出现在瀑布上空,然后在上面摇摇欲坠,最终被水流带动着冲下瀑布,嘭地一声,两道身影分别落在两只竹筏上,荡起一阵水花飞溅。
  水花落下之后,姐弟二人连忙跑到水潭旁边去看,却见竹筏上的二人竟然是海域妖王与林姜,只是他们各自身上都有着许多伤痕,尤其各自的心脉附近伤口更为惨烈,衣物上残留着大片的血色,而他们又昏迷不醒。
  接着又是扑通两声——分别是妖王权杖与渐出蓬蒿之剑也随之从瀑布上方落了下来。
  看来当真是受伤不轻——真不知道到底是谁能同时重伤他们两个,不过,话说回来,他们不应该是在举行宴会么,怎么会出现在这座岛屿上,并且从瀑布上面飞落下来?
  这是使人费解之事,但当务之急,也不是追问过程的时候,还是把两个人救出来才行。
  玉向溪与龙重只对视一眼,不必多言,便很有默契的一人一个,将水中二人所躺的两个竹筏挪移到了岸边。
  只不等他们有下一步动作,就从他们身后冒出来几个像是侍从的人,将竹筏整个从水中抬起来,然后不等公冶慈给出什么指示,他们就四人一组,连人带竹筏都托举在头顶,蹦蹦跳跳的朝楼阁深处走去。
  走的时候,甚至没忘记留两个人把掉下来的灵器也捡起来一块带走。
  竹筏随着这些侍从欢快的步调,摇摇晃晃的上下左右摆动着,看了真让人担心竹筏上的人会被晃下来——该说果然是那位非同寻常的作风么,就连侍从都是这样的放荡不羁。
  公冶慈倒是没这种担忧,见已经等到要等的人,就背手在后,跟着慢悠悠的踱步回去,还不忘提醒愣在原地的两个人跟上。
  第126章 小小切磋罢了东海之畔的祸乱
  林姜与灵霓被抬到放满药物的楼阁之中,公冶慈好人做到底,不但把他们两个从水里捞出来,还为他们配置伤药,怎么不算是尽心尽力。
  龙重与玉向溪二人也跟随前来,不过只是站在角落处旁观,看着一应侍从鱼贯而入,按照真慈道君的吩咐,来为昏迷不醒的两人疗伤包扎,替换衣物,像是早就做好了救助的准备一样。
  直到这一应流程告一段落,只剩下两个侍从坐在廊下熬制汤药,真慈道君也起身净手,走出屋门,他们两个才跟在真慈道君的身后一道离开。
  走在廊中,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龙重便迫不及待的询问:
  “他们两个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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