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沈叠星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原来还担忧此人会出手破坏自己的计划,既然不打算出手,那就无所谓了。
公冶慈看到他的轻松表情,却是翘了翘嘴角——可惜沈叠星对昔日的天下第一邪修并不了解,公冶慈不会去干涉他的计划,可不代表公冶慈不会做煽动之风啊。
何况乎若所谓的计划涉及到自己的弟子,公冶慈这个做师尊的,更不能置身事外。
不过,在狐狸尾巴还没露出来之前,倒也没有必要去做多余的事情。
公冶慈收回目光,恍若无事的将话题转回:
“区区在下实在不敢挑衅渊灵宫的威仪,还请宥容长老能够帮忙为我等安置一处居所,来度过这难忘的一夜。”
公冶慈对渊灵宫的防备了然于胸,没挑战第二遍的兴趣,既然沈叠星想让他们留下来,那不妨随了他的心愿,看看要做什么好了——希望沈叠星真正想清楚了,利用他的后果会是如何。
至于他们今夜的住所——宥容长老本想随便指一个空处,但想了又想,还是觉得不能草率行事。
看着宥容长老颇为苦思的样子,公冶慈决定好心提醒他一番:
“长老,只有这一夜的机会,可要仔细想想,要如何解决,才能安然无恙,一夜到天明。”
宥容:……
宥容长老几乎是下意识的问:
“难道你又想搞什么事?”
公冶慈无奈的说:
“什么叫做又呢,我来到渊灵宫之后,甚至从踏入的大门开始,全都按规矩行事,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至多是编织一场幻境来让在场诸位与他共赏,但事先也没人讲说不能这样做吧。
宥容长老真是有苦说不出,顿时也不想再去思索什么合适的地方,很是随便的说道:
“白渐月,带他回去你居住的地方,住下你们三个人,绰绰有余了。”
说完之后,便提起茶壶将茶杯倒满——所谓茶满送客,不外如是了。
主人家都已经厌烦至此,公冶慈也没有继续留下来惹人烦的必要,于是起身告辞,带着两个弟子离开。
***
白渐月而今所居之所,是无日光照耀的山阴之处,白日里都要点灯才能看清庭院,更何况晚上,更是漆黑一片。
好在晚上其实也不怎么能分清环境好坏,而且庭院偏僻,倒也整洁,并不是真的破败不堪,只是分外幽静,行走其中,仿佛是行走在什么被天地人间遗弃的地方。
所谓幽居之地,某方面来说,不就是离群索居之所么。
白渐月将师尊与林姜引入庭院之中,点燃灯火,坐下歇息之时,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师尊,镜子里的幻境,是师尊所设下的吗?”
相比于林姜还在怀疑镜子里的幻境到底是由谁主导,白渐月从清醒的那一刻,就立刻意识到一切幻想都是由此刻自己所面对的师尊所演化而来。
白渐月了解师尊——无论是眼前的这个,还是方才庭院里的那个前任师尊。
他很清楚宥容长老对幻术并不精通,那样让人完全沉浸其中,甚至连自己与生俱来的种族特质与习性都彻底转变,也察觉不出什么异常的强大幻术,绝不是宥容长老能够布置出的。
那答案就只剩下一个了。
公冶慈没否认白渐月的问话,却也没承认,只反问道:
“你关心的重点只是这个吗?”
听到师尊轻飘飘的问话,白渐月先是一愣,而后感到脸上一阵燥热,心中升腾起羞愧和懊悔的情绪。
真是——离开师尊太长时间,或因为被幽禁了太长时间,他怎么忘了师尊不喜欢说废话——
所以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么一个答案再明显不过的愚蠢问题呢!
白渐月的心情瞬间低落下场,再不说一句话了。
于是换作林姜开口:
“师尊,释妙佛子是真实存在的人吗?”
公冶慈伸手按了按眉心,或许夜深人静,又或许幻境让他想起来前世过往,连带着让公冶慈有些怀念芥子阁的那些弟子们了,修行天赋暂且不论,至少不会问这些愚蠢的问题。
“这个问题更是多余。”
林姜:……
他竟然无法反驳。
林姜从幻境之中抽离出来之后,就沉默不语,因为他在努力去想有关释妙佛子的事情,总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名字,但是又怎么也想不出来,但听到师尊的回话后,林姜确定了这必然是一个真实存在过的人。
那么再多联想一些吧,真正有这么一个名叫释妙佛子的人么,能让满城民众都信奉他,为他欢呼为他痴迷,为他疯狂,为他覆灭。
他是千千万万人的救赎,也是千千万万人的阴影。
他是——
“我想起来了!”
林姜忽然坐直了身躯,双目激动的看向公冶慈,说道:
“那个——释妙佛子,就是那个救了三千人,杀了三千人的灭世佛魔!”
林姜做乞丐时,很喜欢跑到茶馆里听那些说书先生讲传奇故事,其中有一则故事,讲说的就是曾经一位名叫释妙佛子的魔头,他是救世之佛,又是灭世之魔。
但他激动的说出来这句话后,师尊却像是看傻子一样看向他。
第143章 考验这一次的考验,就在今夜
虽然知晓在师尊眼中,他们这些弟子的修为功法都还差得远,但此时此刻,师尊眼中的嫌弃还是太明显了。
激动的情绪一下子被扑灭,林姜挠了挠眉角,有些挫败的说:
“难道我说的不对?”
他应该没记错——想起来一个点之后,连带着有关的记忆全都浮现在林姜的脑海中,不同的说书先生口中有不同的故事,但有关“释妙佛子从救世之佛一念之间成为灭世之魔”这件事的本质是一致的。
甚至连“释妙佛子”这几个字,也都一样。
还是说那些传闻是假的?其实所谓的释妙佛子压根没这么大的本事,也许他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佛门弟子,救了几个人,又因为陷入魔障杀了几个人,然后就被冠以魔头的称号了。
但不可能吧——如果所谓的释妙佛子是个水货,师尊怎么会在幻境里将他设置的那样强大。
那是一种无法言明的某种直觉——师尊不会对徒有虚名的人太过在意,更不可能在意到直接把有关他的故事设置一个幻境出来。
所以问题出在哪里?
林姜苦思冥想的时候,公冶慈的视线在眼前两个弟子身上来回扫过,才慢悠悠的说:
“你们两个觉得——让你们跟着进入幻境之中,是为了让你们让你们有一次新奇的体验,然后发表有关释妙佛子的感叹吗?”
难道不是吗?
林姜与白渐月面面相觑——然后林姜就对上了白渐月眼睛上蒙着的白纱,完全看不到白渐月的神情。
“差点忘了!”
林姜盯着白渐月的眼纱思索片刻,忽然惊喜的喊了一声,把白渐月吓了一跳,甚至公冶慈也神思一顿——这种突如其来的抽风,或许是天道也无法预测的。
然后在两个人颇为无语的表情中,林姜兴高采烈的从储物袋内摸出来一条透明的鲛绡。
储物袋和鲛绡全都是从东海带回来的,前者据说可以装下一座巍峨楼阁,后者则是挟裹着鲛人血脉的妖王亲自赠与。
有关于师门的事情,林姜也和王姐提起过不少,便如白渐月,林姜也告知她说,自己有一位同门眼睛被金乌所伤,无法直视烈阳,唯有深海鲛人所纺织的轻纱可以稍作缓解,所以妖王才特意送了他这样宝物。
人间界常见的鲛绡无不是掺杂了许多杂质,就算最为纯净的鲛绡,也绝谈不上洁白无垢。
但妖王所给予林姜的这条鲛绡,却远比人间界最纯粹的鲛绡更加珍贵,乃是以深海之下的寒冰之丝所编织,又以鲛人之泪浸润,千年不腐,万年不化,且不沾尘埃,也不必担心血污侵袭。
它透明如无物,丝丝缕缕纠缠在一起握在手中,仿佛握着一缕清泉,只能看到点点水光闪烁。
林姜将这段透明的鲛绡递给白渐月,让他取下眼上的白纱替换。
白渐月闭眼将鲛绡带上之后,只感觉好像是冰凉的流水从眼前划过,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却清晰无比的看到师尊与林姜的容貌,连带着屋内的一应装饰都看得一清二楚。
仿佛他的眼前已经毫无障碍,但那轻薄如流水一样的触感,仍然真实的存在他的眼眸之上。
而从公冶慈和林姜的角度去看,就更是什么也看不出来——是指不仔细分别,不会注意到白渐月的眼上还蒙着一层鲛绡。
除却在灯火映照之下,有点点光辉流转之外,再没其他区分了。
不过,也有不少人喜欢在眼角眉梢装饰闪烁光辉的彩粉,所以也不会显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