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白简爽朗道:“还好,其实没有很赚,但是两万块钱还是出的起的,你就别操着心了。把你新租的房子的照片给我看看。”
  祁染打太极,“我在学校呢,手机里没存。”
  还好白简在忙工作,没有继续追问他,嘱咐了两句后挂了电话。
  祁染坐等右等没等来公交车,只好咬咬牙拦了辆出租车去学校。
  下车时,他习惯性给司机道了谢,司机目光怪异地看了他一眼,祁染头皮发麻,心想果然tony给他弄得这个发型太怪了。
  一进学校,祁染立刻接受了一番各式目光的洗礼,尬的他压低帽子,匆匆往研究室走。
  他们研究室和一个小型档案室差不多,偶尔也有别系的学生来查资料,看见祁染,又是一阵目光袭来。
  谢华和杜若都在,谢华一看见祁染就惊了,“我嘞个...谁家古风男友来了。”
  他目光快黏过去了,祁染身形清瘦,穿着件简单的卫衣,长发束着,压着鸭舌帽,相当漂亮。
  祁染觉得谢华在笑话自己,闹了个大红脸,在工位坐下,支支吾吾没说话。
  谢华坐在转椅上,一蹬腿就过来了,摸了下祁染的头发,啧啧称奇,“秀色可餐,秀色可餐啊。”
  祁染咬牙切齿地怼了他一下,示意他别再起哄。
  谢华笑得贼兮兮的,“我逗你的,不过说实话啊,染子你本来就长得白净,留长发挺好看啊。不过你头发之前不是短发吗,才几天就这么长,你接发了?”
  祁染正愁不知道怎么解释,听他这么说,含含糊糊地应了。
  “师哥真好看。”杜若笑着把堆着的资料拿来给祁染,“谢哥都挪不开眼了,这下真给掰弯了。”
  祁染赶紧接过,“多谢姑娘。”
  杜若愣了半秒,脸上一瞬间浮现出浓浓的茫然。
  祁染还没反应过来,抬头疑惑道:“怎么了?”
  谢华也呆了呆,“染子,你说啥呢,你咋这么...文绉绉的。”
  祁染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大窘不已,“不是,我的意思是——”
  谢华狂笑了起来,“完了,真成古风男友了。”
  祁染这才后知后觉,之前出租车司机那一眼不是因为他的发型,大概率是因为他说话太咬文嚼字了才这样。
  杜若也笑出了声,善解人意道:“师哥是不是这两天一直在看古装片,被同化了。”
  祁染推搡谢华的动作慢慢停住,点头低声,“嗯。”
  谢华看出祁染情绪不是很好,连忙正色,“好了,不笑你了,干活干活。”
  祁染笑笑,“没事,哪儿有那么小气。”
  谢华挺久没见到他了,一起聊了会儿天,“染子,你开题报告搞定了吗,还是定之前那个方向?”
  祁染正在看自己电脑里那副祈泽大仪图。
  真奇妙,和他之前在白相手里看到的是同一幅。对他来说不过是短短的二十四小时,对这幅画来说却已经过去了一千多年。
  “嗯,还是想研究那个。”祁染回答。
  谢华凑过来坐,一起看那幅画,“你之前说怀疑闻珧身后这个跟的很近的,就是那个历史上没有记述的‘不存在的人’,是吧?”
  祁染本想点头,又沉默了一下。
  他原本是这么想的,原本也笃定闻珧身后的这个人一定是知雨。
  可阴差阳错,这幅画上,在闻珧身后行走着的人变成了他。
  谢华正在滚动鼠标,将那个人放大观察着,忽然冷不丁听见祁染心事重重地开口。
  “华子,你看画上这个人,是不是有点像我?”
  谢华脸色麻木地转过来,伸手摸了摸祁染的额头,“兄弟,你是不是发烧了没吃药?”
  第38章
  祁染叹了口气,伸手挪开谢华的手,“没事,我就这么一问。”
  谢华却拧起眉,手又挪了回来,“染子,你好像真有点发烧,咋回事,昨天下雨冷着了?”
  “是吗?”祁染自己碰了碰,好像还真是有点发热。
  “师哥一会儿去保健室拿点药吧。”杜若搭话,“这阵子本来气温就反反复复,又有柳絮什么的,特别容易生病,我家旁边的专科医院呼吸道科简直爆满。”
  祁染听着她的话,想起那个塞东西给自己的小茹儿,难免心里一阵黯然。
  古代医疗不发达,许多在现代可以药到病除的病,在那边很有可能是绝症。虽然白茵和他提起小茹儿的时候说是老毛病,吃了药就会好很多,但他看着小茹儿身弱的模样...不出意外的话,小茹儿的寿命不会太长,一个高烧就可能轻易带走她的性命。
  “嗯。”祁染心事重重道,“我一会儿去问问。”
  谢华瞅着他看了会儿,压低声音,“染子,你是不是遇到啥事了,我怎么感觉你在清明之后就一直忧郁得不行,你这开题报告也有头绪了,南博那边实习也敲定了,不应该啊。”
  祁染打起精神笑笑,“真没事,就是最近太忙了。”
  谢华琢磨了会儿,“是不是你那表舅一家又给你气受了,是的话你跟我说,哥给你找场子去。”
  祁染摇摇头,再想起之前表舅表舅妈逼他出去租房子那顿鸿门宴,竟然有点恍若隔世的感觉。
  要不是谢华提起,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表舅一家的事了。
  也许这就是白茵说的“命”吧,如果不是表舅他们挤兑他,他自己出来租房,就不会来到银竹院,也就不会有如今这么奇异的经历。
  真奇妙,他想。
  看那个租房大爷发的广告,银竹院一直在招租,恐怕是因为别的人看那个价格下意识觉得是骗局,所以一直没租出去,直到他这么个穷鬼找了上来。
  但生活窘迫的人何止他一个呢,如果他不租,迟早也会有别的囊中羞涩的人租到这个房子。
  如果换成是别人,入住后,是不是也会像他一样,在银竹院卷进这样奇特的经历中,穿越到古代,进入天玑司,遇见性格迥异、却都真诚热心的人们呢?
  如果是那样的话,在千年前遇见温柔的知雨,承蒙知雨的恩情照顾,和知雨朝夕相处的人是不是就不再是他了呢?
  知雨的温柔与细心,是不是就会属于另一个人?
  这个念头让祁染心里掀起一股强烈的不舒服和别扭。
  这么想来,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因为入住银竹院的人恰好是他而已。
  这一切的发生不是因为“祁染”这个人本身,只是取决于谁机缘巧合租到了这个房子而已吧。
  他垂下眼,自嘲地笑了笑。
  在天玑司承蒙人们的好意太久,都快让他忘了,他只是芸芸众生中最不起眼的一个,没有什么是非他不可的,也没有什么是命中注定属于他的。
  “不过染子,我想问你很久了。”谢华还在旁边絮叨,欲言又止,“就...那个房子又不是落户在你表舅一家头上,我记得一直都是你的名字吧,你何必这么委屈自己过得憋憋屈屈的啊,只要你想,随时都能把这一家不要脸的轰出去!”
  祁染平静地笑了笑,“我知道。”
  谢华不是第一个这么问他的人,这事情在外人看来确实很令人费解,但他这样并不是没有原因,只是这原因在外人看来大概十分可笑。
  他疲倦道:“挺复杂的,一两句说不清。”
  谢华很有眼色地没再多问,“行吧,反正房子在你名下,他们也抢不走。我认识一学法的哥们,也在s大,要是你有什么纠纷跟我说,我让我哥们来帮忙。”
  祁染真心实意开口:“华子,谢谢你啊。”
  谢华锤他一下,啧了一声,“你别老这么客套,都是朋友,怪生疏的。”
  杜若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加入了他们,轻声细语,“春天啊,万物萌动,师哥是不是谈恋爱了,患得患失的。”
  “对哈!”谢华和师妹一击掌,奸笑起来,“染子,你这又是换造型,又是唉声叹气的...是不是有奸情,老实交代!”
  祁染心里一乱,哭笑不得,“我哪儿有,就是昨天喝了点酒,今天精神不太好。”
  “还喝酒。”杜若见缝插针地添乱,“谢哥,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师哥肯定是春心萌动了,借酒消愁。”
  祁染有点怕了杜若了,师妹实在太敏锐了,两三句话把他给扒了个清清楚楚。
  杜若偷偷笑,“师哥你别怕嘛,大不了把你心上人带来我们见见,给你把把关。”
  祁染倒是被她说的一愣,随后心里默默道,带不来的,那可是千年前的人。
  “怎么可能带的来。”谢华突然出声,祁染猛然从自己的心思中惊醒,慌乱地看向谢华。
  谢华对着杜若嘻嘻一笑,“我不是前儿才给你师哥算过了,他正缘都一千来岁了,咱们怎么见得到啊。”
  杜若笑得肚子疼,“就是哈。”
  祁染先是松了口气,随后又有点发愣。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