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就在那块松软的栗粉糕即将毫无章法地撞上傅予的嘴唇时——
傅予动了。
他没有像陆以时那样被动地张嘴等待,而是极其自然地微微俯下了身。
他高大挺拔的身形向前倾压,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本就不远的距离。
这个俯身的动作,让陆以时猝不及防他捏着糕点的手还保持着向前“捅”的姿势,傅予这一俯身,那块松软的桂花栗粉糕,几乎是毫无阻碍地、直接抵到了傅予微启的唇边。
陆以时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捏着糕点的指尖,隔着那层蓬松的糕体,极其轻微地触碰到了傅予温热而柔软的……下唇!
……wc!
一股强烈的电流从指尖被触碰的地方瞬间窜遍全身。
陆以时浑身猛地一颤,捏着糕点的手指瞬间僵硬,大脑彻底宕机。
傅予似乎也感觉到了那极其细微的触碰。
他垂下的眼睫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随即,在陆以时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他极其自然地张开了口。
他微微低头,就着陆以时僵在半空、几乎要拿不住糕点的手,极其自然地、稳稳地,含住了那块桂花糖蒸栗粉糕。
陆以时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捏着糕点的手指,被傅予温热的、带着湿润气息的口腔轻轻包裹了一下。
那触感温热、柔软、湿润……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头皮炸裂的亲密感。
陆以时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烧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手指还保持着那个捏着半块点心的姿势,指尖残留着那可怕的、如同烙印般的触感——糕点的蓬松,糖霜的颗粒,以及……傅予唇瓣和口腔内壁那无法忽视的、温热柔软的包裹感。
傅予已经直起了身体,喉结极其明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将口中的糕点咽了下去。
他的动作依旧从容,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接触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口点心。
然而——
陆以时却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了手,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他那只刚刚“喂食”过傅予的手,此刻紧紧攥成了拳头,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驱散那挥之不去的、令人战栗的触感。
他的脸颊、脖子、甚至露在t恤领口外的锁骨,都迅速漫上一层浓重的、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绯红。
他死死地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更不敢看傅予。
羞愤、震惊、还有那该死的、无法控制的生理性战栗,如同海啸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当众扒光了衣服的小丑,只想立刻消失在原地。
水榭里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刚才那极具冲击力的一幕震得说不出话来。
程皓张着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苏淼捂住了嘴,脸颊也飞上了红霞,眼神亮得惊人。
夏薇和陈建峰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震惊和一丝……了然的无奈。
导演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对着摄像机无声地挥舞着拳头——成了!绝对成了!这期爆点稳了!
【啊啊啊啊啊含住了!傅神他低头含住了!!!】
【碰到了!!绝对碰到了!陆以时指尖碰到傅予嘴唇了!我看到了!!!】
【陆以时那个缩手的动作!那个脸红到脖子根的样子!啊啊啊我死了!】
【傅予喉结滚动!!他咽下去了!他吃了小鹿亲手喂的糕!还碰到了手指!】
【这已经不是眼神拉丝了!这是直接焊死了!钥匙融了!时雨天司就是真的!!!】
“好!太棒了!两位老师配合得天衣无缝!”导演激动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带头用力鼓掌,脸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这‘相濡以沫’,喂得是情真意切,心意相通啊!哈哈!完美!太完美了!”
陆以时被他那句“情真意切”和“心意相通”刺激得浑身一抖,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68章 他就是故意的!
傅予却已经恢复了那副冰山模样,他甚至拿起旁边不知何时重新倒好的清茶,慢条斯理地啜饮了一口,动作优雅,姿态从容。
只是,当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还僵在原地、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陆以时时,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捕捉的波动,快得如同错觉。
陆以时死死低着头,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鬼使神差地,偷偷往上抬了抬,正好瞥向傅予的嘴角。
那里,靠近左侧唇角的位置,沾着一点极其细微的、白色的糖霜,正是他刚才喂过去的桂花栗粉糕上撒的那层。
那一点小小的白色粉末,在傅予冷白的皮肤和清晰的唇线映衬下,显得异常突兀,甚至……带着点说不出的暧昧和旖旎。
陆以时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他,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紧张和刚才的刺激而带着明显的颤抖:
“你……你嘴边……”
他抬起手,有些慌乱地指了指自己的嘴角位置,示意傅予,“沾了东西。”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刚刚经历了惊涛骇浪、此刻正处于一种诡异安静的水榭里,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又从陆以时身上,齐刷刷地转向了傅予。
傅予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似乎有些意外,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陆以时那张依旧通红、眼神却带着点慌乱的脸上。
在所有人聚焦的目光下,傅予缓缓放下了茶杯。
他没有像陆以时那样抬手去擦,也没有丝毫的慌乱或窘迫。
他只是极其自然地、微不可察地伸出舌尖,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却又精准无比的姿态,极其快速地、蜻蜓点水般地,从自己的左侧唇角轻轻掠过。
那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慵懒和……性感。
舌尖卷过,那点碍眼的白色糖霜瞬间消失无踪。
做完这一切,傅予重新抬起眼,看向对面因为自己这个动作而彻底呆滞、瞳孔地震的陆以时。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深潭般的眼底似乎倒映着水榭外的竹影,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薄唇微启,吐出的句子低沉清晰,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玩味的余音,精准地砸在陆以时刚刚平复一点的心湖上,再次激起千层巨浪:
“沾了东西?”
语气平淡,却像是在重复昨晚那场“坠床”闹剧后的某个瞬间。
陆以时刚刚降温一点的脸颊,瞬间再次爆红,一股比刚才更加汹涌、更加难以言喻的羞愤和混乱,如同火山般在他体内喷发。
他猛地低下头,像只受惊过度、彻底炸毛的猫,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也顾不上导演还在兴奋地总结着什么“精彩绝伦”、“默契满分”,转身就朝着水榭外冲去。
傅予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仓皇逃离的、通红的背影消失在雕花门廊外,深黑的眸子里,有什么情绪极其缓慢地沉淀下来。
他端起茶杯,再次送到唇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刚才舌尖掠过唇角时,那一点细微的、属于桂花栗粉糕的甜味,似乎还残留着。
——
“大家加把劲!前面就是‘望云亭’了!到了那里我们就能避雨,还能拍到云海翻涌的绝景!”
总导演拿着扩音器,声音在越来越大的山风里显得有些破碎。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汽,忧心忡忡地看了眼阴沉得如同泼墨的天空。
陆以时跟在队伍中后段,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他今天状态格外差,脸色苍白,眼下乌青浓重,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胃里那点从昨晚就纠缠不清的隐痛,在潮湿阴冷的山风刺激下,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钝刀子割肉。
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斜前方那个靛青色的挺拔背影——傅予。
自从水榭里那场惊心动魄的“喂食”之后,陆以时感觉自己像是被剥掉了一层皮,所有感官都变得异常敏感和脆弱。
只要一看到傅予,甚至只是感觉到他的存在,昨晚唇齿间残留的甜腻、指尖被温热包裹的战栗、还有那句该死的“沾了东西”,就会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烧得他耳根发烫,心慌意乱。
他只能刻意落后几步,低着头,目光死死盯着自己脚下的石阶,仿佛那上面刻着能解救他的符咒。
雨前的空气湿重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水汽,闷得他胸口发堵。
“以时,还行吗?看你脸色不太好。”走在旁边的夏薇关切地小声问道,递过来一小块独立包装的巧克力,“补充点能量?”
“谢谢夏老师,我没事。”陆以时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接过巧克力攥在手心,却没有力气撕开。他确实有点低血糖的感觉,手脚发软,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混杂在潮湿的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