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酒精的威力彻底占据了高地,困倦如同潮水般涌上,他眼皮沉重得只想粘在一起。
傅予站在沙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昏暗的光线下,陆以时蜷在宽大的沙发里,脸颊依旧带着醉酒的酡红,长睫安静地垂着,在眼下投下两小片阴影。
他呼吸均匀绵长,似乎下一秒就要彻底睡过去。
刚才在电梯里那点小小的“冒犯”和此刻毫无防备的睡颜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像只收起爪子、露出柔软肚皮的小兽。
傅予胸口那股无处发泄的邪火,对着这样一张毫无防备、甚至有些脆弱的睡颜,竟奇异地被堵了回去,不上不下地梗在心口,烧得他更加烦躁。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昂贵的领带被他扯得歪斜,露出线条凌厉的锁骨。
“起来。”傅予的声音依旧很冷,但少了些刚才的暴怒,“去洗澡。”
陆以时闭着眼,眉头不满地蹙起,在沙发上扭了扭,含糊地抗议:“……不洗……困……要睡觉……”
“一身酒气,臭死了。”傅予毫不留情地嫌弃,“不洗干净不准睡沙发,更不准进卧室。”
“呜……”陆以时委屈地呜咽一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眼神迷蒙又控诉地看着傅予,“……你嫌弃我……傅予你嫌弃我……”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手脚软得不听使唤,试了几次都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徒劳地扑腾,最后只能放弃,自暴自弃地瘫在沙发上,耍赖般地嘟囔:“……没力气……起不来……你、你拉我……”
傅予看着他这副赖皮的样子,额角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人直接拎起来丢进浴室的冲动,最终还是弯下腰,朝陆以时伸出了手。
陆以时看着眼前那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像是看到了救星。
他立刻伸出手,却不是去握住,而是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两只手同时死死地攥住了傅予的手腕,然后——借着傅予手臂的力量,猛地往上一蹿。
他这一下蹿得太猛,加上醉酒后重心不稳,整个人非但没有顺利站起来,反而像颗小炮弹一样,直直地朝傅予怀里撞了过去。
“唔!”傅予猝不及防,被撞得闷哼一声,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才稳住身形。
而陆以时已经像只八爪鱼一样,双臂牢牢地环住了他的腰,脸颊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上,双腿甚至试图往他身上盘。
“傅予……抱……”陆以时把脸埋在傅予怀里,心满意足地蹭了蹭,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浓浓的依赖和撒娇,“……你拉我……站不稳……”
温热的呼吸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熨烫着皮肤,带着酒气的甜腻气息丝丝缕缕地钻入鼻腔。
怀里的人软得像没有骨头,体温隔着衣物清晰地传递过来。
傅予的身体瞬间僵成了化石,血液似乎在这一刻都停止了流动,又在下一秒疯狂地冲向某个地方。
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手臂僵硬地悬在半空,抱也不是,推也不是。
理智在疯狂叫嚣着要把这块烫手的年糕撕下来丢开,但身体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
“陆以时……”傅予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紧绷,“松开!自己站好!”
“不要……就不松……”陆以时抱得更紧了,甚至得寸进尺地在他怀里拱了拱,像只找到最舒服窝的猫,嘴里还嘟囔着,“……你身上凉凉的……好舒服……”
他说话间温热的吐息,正好拂过傅予胸口某个敏感到极点的地方。
第99章 你自找的
轰!
傅予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不堪重负,彻底绷断了。
那句带着滚烫气息的“好舒服”和胸口传来的、被鼻尖蹭过的细微麻痒,如同点燃引信的最后一点火星。
傅予眼底最后一点挣扎的清明被汹涌的暗潮彻底吞噬。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灼热得如同火山口喷出的硫磺,烫得他自己喉咙发痛。
悬在半空的手臂不再僵硬,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力道,骤然收紧。
他一手箍住陆以时那截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腰,另一只手则铁钳般攥住了他试图在自己背后作乱的手腕,猛地将人从自己怀里拉开一点距离。
不是推开,而是禁锢。
陆以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侵略性的动作吓了一跳,迷蒙的醉眼里闪过一丝茫然和受惊。
他被迫仰起头,撞进傅予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里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浓稠得化不开的墨色,像暴风雨前压抑到极致的大海,深处却跳跃着令人心悸的火光。
“唔……”陆以时本能地感到了危险,像只被猛兽盯上的小动物,瑟缩着想后退,但腰和手腕都被死死钳住,动弹不得。
傅予的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动,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绷着令人窒息的张力。
他微微低下头,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压缩到极限。
陆以时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拂过自己敏感的额角、鬓发,带来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陆以时……”傅予的声音低沉沙哑到了极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滚烫的胸腔里艰难地挤压出来,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和……某种压抑了太久、终于破土而出的、陌生的渴望,“你自找的……”
那声音钻进陆以时晕乎乎的脑子里,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圈微弱的涟漪,完全无法理解其中蕴含的危险风暴。
他只觉得傅予靠得太近了,那灼热的气息喷在脸上,让他本来就晕的脑袋更晕了,脸颊也烫得厉害。
他下意识地微微偏开头,想躲开那令人心慌意乱的热源,嘴里无意识地嘟囔着:“……好热……傅予……你靠太近了……”
这细微的躲避动作和软糯的抱怨,落在傅予眼中,却成了某种欲拒还迎的、更深的撩拨。
他眸色骤然一沉,箍在陆以时腰上的手猛地用力,将他更紧地按向自己滚烫的胸膛,同时攥着他手腕的手指收紧,迫使他无法再有任何闪躲。
傅予不再犹豫,不再克制,狠狠地低下头——
看着那双在昏暗光线下、因醉酒而显得格外水润诱人的唇瓣。
两人的鼻尖几乎相碰,滚烫的呼吸彻底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空气中弥漫的酒气仿佛被点燃,蒸腾起令人眩晕的甜腻。
就在傅予的唇即将碾上那片柔软、陆以时也因这过于迫近的侵略而微微睁大了迷蒙的双眼的千钧一发之际——
“呕……”
一声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带着强烈不适感的干呕声,猝不及防地从陆以时喉咙里挤了出来。
这声音瞬间划破了所有粘稠的、一触即燃的暧昧空气。
傅予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情潮,所有的孤注一掷,都在这一声“呕”里,戛然而止。
他像被一道无形的、冰冷的闪电劈中,整个人瞬间僵直。
箍在陆以时腰上的手臂和攥着他手腕的手,都如同被冻结般凝固在那里。
他低着头的姿势还保持着,离陆以时的唇只有一线之遥,但那双翻涌着骇人风暴的眼眸里,所有的欲望和热度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愕然、被强行打断的极度暴躁,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狼狈。
陆以时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在鬼门关前晃了一圈,更没意识到自己那一声干呕造成了怎样毁灭性的打击。
他只是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再也压制不住,喉咙口一阵阵发紧。
他猛地挣脱开傅予已经僵硬的手……这次轻易就挣脱了,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小脸瞬间变得煞白,眉头痛苦地拧成一团,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唔……不行……”他含糊地呻吟着,身体因为强烈的恶心感而微微佝偻起来,眼神涣散,只剩下生理性的极度不适,“……难受……想吐……”
他捂着嘴,跌跌撞撞地就想往洗手间的方向冲,脚步虚浮得像踩在云端。
傅予还僵在原地,保持着那个几乎要吻下去的姿势。
他看着陆以时捂着嘴、跌跌撞撞冲出去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脸色由铁青迅速转为黑沉。
刚才那点旖旎心思,那点破釜沉舟的冲动,此刻全被这该死的生理反应冲击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滔天的怒火和被戏耍般的巨大耻辱感。
“陆!以!时!”三个字几乎是从傅予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硝烟味,每一个音节都像要炸开。
他猛地直起身,大步追了上去。
洗手间的门被陆以时撞开,他几乎是扑到马桶边的。
傅予紧随其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站在门口,看着陆以时趴在马桶边,吐得昏天黑地,肩膀一耸一耸的,背影单薄又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