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白医生的脾气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他嘟囔了几句,转头又毫不在意的跟江远鹤在电话中聊了起来,嘴角的笑越来越深,一扫刚刚病怏怏的模样。
  都说爱是治愈一切的良药,温迟栖觉得江远鹤就是他的药,不然他怎么一跟江远鹤打电话就感觉头也不晕了,心也不慌了,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呢。
  果然,哥哥就是他的良药啊,哥哥好厉害,还会隔空治病呢。
  温迟栖足足缠了江远鹤四个小时才依依不舍的挂断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听到江远鹤的心跳,感受到他正在自己的身边拥抱着自己。
  夜渐渐的深了,床上的人也沉沉的睡了过去,温迟栖的睡颜很乖,睡姿也很好,抱起来的时候浑身软绵绵的。
  他会在睡着时安静的缩在江远鹤怀里,也会在睡醒之后去吻江远鹤的下巴,去亲他的唇,笑着喊他。
  “哥哥早安。”
  过往甜蜜的回忆和今天过于融洽的交谈令温迟栖久违的了做个梦,他梦到江远鹤在深夜的时候来到他的房间,去摸他的额头,喊他。
  “宝宝。”
  温迟栖本想在睡梦中去抓他的手,不让他离开,然而却被人按着手吻了吻唇,唇上的触感一片冰冷。
  温迟栖挣扎着想要睁眼,却怎么也睁不开,只能听着门在他耳边关上他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枕头一片湿润,然而梦终究是梦。
  第二天一早温迟栖连忙穿好衣服下了楼,着急的问道,“我哥哥昨晚来过吗?”
  正在给植物浇水的女佣闻言转过头,神色自然的回道,“没有啊,小少爷,您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温迟栖随口应了句话,就失魂落魄的上了楼,他拿过手机想给江远鹤打电话,又怕他像往常一样不接,只能给他发信息。
  “哥哥,我昨天晚上梦见你来看我了,我好想你,我病好了,现在可以回去看你吗?”
  出乎意料的,江远鹤这次的信息回的很快,温迟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他连忙给江远鹤打了视频电话。
  电话那边响了几秒后,被人按下了接听键,但却并没有开摄像头,温迟栖看着手机屏幕疑惑的问。
  “哥哥,你为什么不开摄像头啊?”
  “不方便。”
  江远鹤的话顺着听筒传来,听起来格外无情,温迟栖遗憾的应了声,他拿着手机坐在椅子上,先是和江远鹤诉说着昨晚的梦。
  随后又小心翼翼的问,“哥哥,我放假后回去看你,你会留在家里陪我吗?”他说完后,手指紧握,脸上有着很明显的担心和恳求,想了想又补充了几句。
  “我很想你的,哥哥,我们都快半年没见了,我觉得我都快忘记你长什么样子了,你就留在家里陪我吧,好吗?”
  江远鹤在那边沉默了几秒后说道,“看情况,工作不忙的话我会留在家里。”他说话时音调没有一丝起伏,好像对这件事情并不在意。
  温迟栖有些伤心,但还是在心里默默的开导自己。
  哥哥工作很忙,不能经常见面这很正常,自己作为哥哥的妻子应该理解自己哥哥的不易,不能一直闹着要陪伴。
  但——
  他已经跟哥哥好久没见了,偶尔的一点小情绪,哥哥也会理解的对吧,温迟栖眨了眨眼睛,决定回去的当天就缠着江远鹤,像小时候一样又哭又闹的要陪伴。
  然而计划总赶不上变化,温迟栖决定回国的那一天,飞机先是因为天气原因延迟了六个小时。
  这六个小时里江远鹤没有给他回过他一条信息,也没有打过一个电话,等到他好不容易辛苦到达之后,家中也没有江远鹤的身影,甚至连个人影都没有。
  温迟栖站在熟悉又空荡的家中,再一次的拨打了江远鹤的电话,等待他的仍旧是一片忙音,他缓缓的蹲下身,后背随着他哭泣的动作微微起伏,眼泪浸湿了整张脸。
  他的哭泣无声无息,嘴唇被咬的发白,诺大的客厅内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一样,没有人出现在他身边安慰,也没有人将他抱入怀里,更没有人蹲下身耐心的询问他原因。
  四周的一切都是寂静无声的。
  良久后,温迟栖自己擦干了眼泪,尽力压抑住悲伤的情绪给江远鹤的助理许逸打了电话。
  “小少爷?”
  许逸的声音和平常并无两样,态度依旧是那副毕恭毕敬,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的模样。
  “请问您现在是有什么需要吗?先生说您今天回国,特意命令了我给您买了礼物,等下我给您——”
  “他在哪?”
  温迟栖打断了许逸的话,声音里还带着哭腔,“他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没有,先生现在不在国内,过几天才能回来。”
  温迟栖听到许逸的回答,没忍住又哭了起来,低低的抽泣声在江远鹤的耳边不断的响起,而他姿态随意坐在汽车的后座上,闭着双眼,脸上看起来没有任何的多余情绪。
  “地址给我,我要去找他,不然我就……我就自杀好了,你让他给我收尸吧。”
  温迟栖说完后就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而江远鹤也睁开了眼睛,他的神色冷了下来,对着许逸命令。
  “回去。”
  第19章
  雨水淅淅沥沥地落下,高速公路上弥漫着潮湿的气息,一辆黑色汽车在路面上疾驰,速度不断加快,原本需要三小时的路程硬生生的被缩短了一半。
  “江先生,到了。”
  许逸将车停稳,先一步的下车撑开伞为坐在后座的江远鹤打开了车门,他的手指习惯性的垫在车门上方,避免江远鹤碰到头。
  “先生,需要我送您进去吗?”
  江远鹤摆了摆手,接过伞,风衣随风鼓动,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雨势越来越大,天空一片阴暗,“轰隆”的雷声像是要刺穿耳膜,闪电划过天空,外表清雅别致的宅院一角在许逸眼前浮现。
  他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衣服贴着身体,触感算不上好,车门再一次被人打开,许逸上了车之后,用手机打开和温迟栖通话录音,待在原地静静的听了三遍之后才发动了车子。
  而此时的温迟栖正蹲在主宅门口的屋檐下,他用手撑着左脸,眼睛看向斜前方,双眼红肿。
  雨水在他眼前倾盆而落,他的视线也逐渐模糊了起来,泪水再次无知无觉的悄然滑落,浸湿了他的整张脸。
  他用手指慢慢的擦拭着眼泪,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眼泪根本不受他的控制,擦了又掉,掉了又擦。
  于是温迟栖放下手指,自暴自弃的任由眼泪不断的滑落,直到一个穿着棕色风衣的人撑着伞出现在他的面前。
  温迟栖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想立刻跑到江远鹤身边去抱他,去质问他,去给他诉说自己的委屈,但又怕得到的结果并不是他想要的。
  他低落的垂下眼皮,站了起来,抬脚就要往房间内走去,一只冰冷宽大的手拉住了他的手腕,雨伞被丢在了一边。
  江远鹤抿着唇,神色冰冷,他一句话也没有说,温迟栖却下意识的就要躲开他的触碰。
  他是被江远鹤带大的,尽管江远鹤从不打骂他,也极少在他面前生气,但他还是难免会对生气时江远鹤产生畏惧感。
  他是自己的家长,而家长教训不听话的孩子是应该的。
  温迟栖无比清楚自己在江远鹤心里的地位,也无比清楚江远鹤的脾气,他是弟弟,是亲人,是他养育的孩子,是他的.....所有物。
  他不能随便的提出“死”和“离开”,而江远鹤也不可能真的抛下他,因为他们从很早之前就约定了一起死亡。
  几年前的一个夏季,温迟栖趴在江远鹤的背上问他,“哥哥如果我有一天得了重病,需要你的心脏才能活,你会给我吗?”
  江远鹤托着他的双腿,走在回主宅的那段卵石路上,他回答的毫不犹豫。
  “会。”
  温迟栖“啊”了一声,用柔软的唇贴了贴江远鹤的脸颊,“可是我不想要啊,我离开你,我也不知道我接下来的生活要怎么办,我活不下去的,哥哥。”
  他一边亲江远鹤的脸一边说,“我希望你不要把心脏给我,也不要因此愧疚,哥哥,你要好好活下去。”
  江远鹤没有回答,他把温迟栖从背上放下来,转过身注视着他的双眼,沉默了很久后才摇了摇头说道。
  “栖栖,如果你死在我前面,我会和你一起去死,如果你死在我后面,我会在我死前为你做好一切,让你离开我之后,生活和从前相比也没有任何变化。”
  他说道这里把面前的温迟栖整个人抱入怀中,手臂收紧,脸色毫无变化的继续说道。
  “但你说你活不下去,而我也活不下去,那不如你跟我一起去死。”他的手紧紧的禁锢着温迟栖单薄的身体,身高比当时还未成年的温迟栖要高很多。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