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温迟栖下意识的摇头,但又不敢不过去,他紧咬着下唇,指节泛白。
  “我有这么害怕?”
  江远鹤掀开他的被子,手触碰到他的大腿,温迟栖的身体瞬间颤了颤,紧咬的唇被他松开,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不是说不做吗?”
  江远鹤停住动作,抬头吻去他的眼泪,伸手拿过他的棉花糖,嫌弃的喂他吃几口后便扔进了垃圾桶里。
  “不做,睡觉吧。”
  “啊?”
  温迟栖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他拿不准江远鹤的想法,也不敢多说些什么,只能跟他一起躺在被窝里。
  江远鹤的手顺势捏了捏他的屁。股,还没等温迟栖反对他就迅速的收回了手,手臂怀抱住温迟栖的腰,将他整个人搂入了怀里。
  江远鹤好像真的很困,抱着他没一会就睡了过去,温迟栖抬起眼皮去看他眼底的那圈乌青,到底没像从前那样伸出手去抚摸,心里也没有生出多少心疼。
  他们此时身体距离这么近,但心却越来越远,温迟栖看不懂江远鹤心里在想什么,也不想再在跟他交流什么东西。
  他想,算了,反正他是江远鹤养大的,他这么喜欢自己的身体,那就还给他好了,最好能让自己死在这栋暗无天日的别墅里,以还他的养育之情。
  温迟栖看着捆绑着自己的脚链,开始思考如果趁着江远鹤睡觉把自己勒死的概率有多少,但他只是轻轻的动了动身体,江远鹤抱着他手就紧了几分。
  不行,江远鹤太敏感了。
  死不了。
  温迟栖慢慢环视着周围,最终认命般的闭上了双眼,他好像真的死不了,也逃不出,只能在这所房子内陪一个精神状态看起来很不稳定的江远鹤度过一天又一天。
  但好在今天他的情绪是稳定的,只是不知道他的精神稳定会持续几天。
  夜幕渐渐地深了,温迟栖看着江远鹤在他身边睁开了双眼,手指下意识的摸了摸他的脸和身体,冰冷的触感令他不适的躲了躲。
  江远鹤的动作顿住,抬起眼看向温迟栖的脸,声音沙哑,“又躲什么?”温迟栖咬着牙摇了摇头,又把自己送了过去给他摸。
  江远鹤的呼吸声瞬间加重,在安静的空间听起来格外明显,温迟栖慢半拍的想:他好像又生气了,要惩罚我吗?
  温迟栖身体紧绷着,但眼睛却闭上了,像是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凌迟,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江远鹤只是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晚上想吃什么?”
  温迟栖疑惑的睁开眼,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呆呆的问,“不做吗?”江远鹤“嗯”了一声,“不是说了吗,今天不做。”
  他笑着问,“难道你想做?”
  温迟栖立刻摇了摇头,他的腿现在还在疼,江远鹤这段时间在床上过于粗暴,以至于温迟栖现在一看见他有一点那方面的念头就开始不自觉的害怕。
  江远鹤“嗯”了声,又重复了句,“今天不做。”他把被子温迟栖盖好,用双手捧着温迟栖的脸,对着他的唇吻了吻。
  “栖栖,笑一下,我去给你拿饭。”
  温迟栖:……
  他懒得理江远鹤,于是将自己又缩进了被子里,江远鹤居然也没有说什么,甚至还和中午一样给他喂了饭,晚上又老老实实的抱着他睡觉,还拍着他的背,像对待小时候的他一样给他讲童话故事。
  温迟栖不知道江远鹤今天扮演的又是哪个人格,还是说精神病突然好了,恢复成正常人了,他在心里冷笑,准备看江远鹤第几天能把今天的面具卸下来。
  结果,江远鹤这个人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连续一周都是这个性格,就在温迟栖以为他活了这么多年突然转性的时候。
  他又变成了疯子的模样,突然间把自己按在床上,问自己,是不是趁着他不在跟野男人在这张床上厮混。
  温迟栖:……
  他疑惑的看着江远鹤,话还没说回来,就被他堵住了嘴,衣服也被他扒掉。
  疯子性格持续一周后,江远鹤摇身一变又成了好哥哥模样,会给他讲睡前故事,还抱着他去桌边讲题,但他讲的题是小学的!
  温迟栖早就过了上学的年纪,不仅如此,江远鹤还会时不时的盯着他看,没什么表情的问,“你怎么长这么高了?”
  甚至还会自言自语的说,“快入冬了,应该给你多买几件衣服。”
  温迟栖:???
  他现在是真的觉得江远鹤精神有点问题,想联系家庭医生帮他看病,但每当他表现出这种念头,江远鹤就会迅速的恢复正常。
  “下楼做什么?拿手机做什么?你想去哪?”
  一句接一句逼问,以及一次又一次恰到好处的恢复正常,令温迟栖不得不怀疑江远鹤是装的。
  于是他在暗中一边寻找江远鹤的破绽,一边趁江远鹤装疯卖傻时,拿自己要离开他找新老公这件事情刺激江远鹤。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他非但没找到江远鹤的破绽,反而在一个平常的日子等到了谢舟的到来。
  长久以来被封闭的窗被打碎,玻璃顺势飞溅,江远鹤迅速的将温迟栖拽到身后,而窗帘也被谢舟拉开,那些被窗帘遮挡的玻璃碎片发出清脆的音响。
  久违的阳光洒在了阴暗的房间,温迟栖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金色的光打在谢舟的身上,他穿着温迟栖在国外时送给他的衣服,鲜血染透了上衣和裤子,头还在向下滴血。
  骨节分明的手毫不犹豫的按在了破碎的窗户上,人从窗户跳了进来,声音还带着温迟栖所熟悉的笑意。
  “宝宝,我来接你回我家住,这次你愿意跟我走吗?”
  第32章
  童话中,被恶魔囚禁在牢笼中的公主需要勇者拯救,但温迟栖不是公主,江远鹤也不是恶魔。
  只不过他确实被困在了这栋他从小长大的“牢笼”中,并且将他囚禁的在栋别墅里的人是养育他长大的监护人。
  他无法逃脱也无法远离,谢舟宛如救世主一般的出现,令温迟栖得到了他曾在梦中幻想的拯救。
  但短暂的惊喜过后却是无尽的愧疚。
  温迟栖沉默的坐在医院急救室外的长椅上,周围的消毒水味充斥在鼻尖,急救室上方闪烁的红灯以及谢父谢母明明担心自己的孩子,却还强装镇定安慰他没事的神情,更令温迟栖无地自容。
  他的喉咙紧了紧,想对谢父谢母说些什么但又什么都说不出来,道歉的显得过于苍白,安慰又显得无济于事,所有话语都被堵在喉咙中,凝成令人痛苦的喘息。
  温迟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将自己的脸埋在膝盖里,指甲深陷紧手心,忍不住想问还在病房中的谢舟。
  我住的地方是二楼,你是怎么爬上来?身上的伤又是怎么弄的?
  这栋别墅里到处都是监控、保镖,从小到大没有没有受过多少皮肉之苦的你,又是怎么躲避层层监控,躲避一个接一个保镖找到我的。
  你的事业呢?你的家庭呢?
  你难道不知道这么做等于跟江远鹤以及江家撕破脸了吗?以后的生意又要怎么做?
  你们两家之间有着数不清的利益牵扯,这难道都要舍弃吗?你如果出了什么事情,你的父母又要怎么办呢?
  为了一个我,这真的值得吗?
  温迟栖的眼泪渐渐模糊了双眼,他想,这好像真的不值得,毕竟,他的命又不值钱,更不值那么多钱,毕竟,他自己孤身一人,而谢舟还有家人。
  他如果出了什么事情,他的家人怎么办呢?他不想当罪人。
  温迟栖在内心默默祈祷着谢舟快点脱离危险期,而此时的江远鹤正坐在温迟栖的床上。
  他的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烟,额前的碎发被鲜血染湿,向来没有一丝褶皱的衣服,此刻正皱巴巴的贴在浑身是血的身上,裸露在外的那节手臂上有着明显沾了血的抓痕。
  ——是温迟栖留下的。
  他挡在了谢舟面前,抓着他的手臂,骂他是疯子......
  江远鹤吐出一口浅绿色的烟雾,拿出手机想给温迟栖打电话,但温迟栖走的时候身上根本没有任何电子设备。
  他穿着平常的睡衣,瓷白的皮肤上还有着自己留下的吻痕,金色的发尾随着风而飘动,清瘦的身影在车门被关闭的那刻,彻底消失在他的眼前,救护车的警笛也在耳边渐行渐远。
  一向满眼都是他的温迟栖,这次连头都没有回.....
  江远鹤沉默的抽完一根烟,带着满是血的身体离开了温迟栖房间,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冷的影子,沾了血的手拿出手机拨打了电话,神色看上去和平常并无差别,声音听起来有些莫名的阴冷。
  “帮我做个事。”
  电话听完他说的话后,似乎说了什么,江远鹤不耐烦的“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他下楼推开书房的门,打开电脑输入了几个数字,电脑屏幕前瞬间出现了医院的画面。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