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如上次不一样,江榗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接住了面前的花瓣,一只白皙的手却落在了她的手掌心上,指尖的触碰,让她有点痒。
  阿江就当着江榗的面,两指将花瓣捻了去,笑吟吟地问她:“喜欢么?”
  江榗闻声,如释重负点头,“喜欢。”
  阿江了然的勾唇,她不再多言,看似随意般拿起一本书,她翻开其中一页,小心地将花夹入里面。
  这次,江榗看清楚了——这本书是她在上学路,一处摊位上买的、心理健康。
  令人醒目的是,上面有一句话被标红——
  爱无需理由。
  因为爱,所以存在。
  但存在,需要爱。
  .
  “阿榗,存在是需要理由的。”阿江合上了书,手摩挲着封面,她低头笑着,藏着悲苦。
  江榗做不了任何动作,只能呆滞望着。
  可忽然间,天翻地覆,画面搅作一团,一切又一切的事物变得扭曲,然后慢慢破裂开来,江榗试图伸手去抓,去弥补,可伴随爆炸声的响起,眼前变成了一片空白。
  “阿江!”江榗起身,被子因她的动作掉在了地面。她抬起手背擦掉了额头的冷汗,昨晚喝了酒,此刻头还晕痛。
  江榗拍了拍脑袋想要清醒点,恍然,她记起昨晚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好像梦到了阿江,可这个过于漫长,她所能记住的内容并不多。
  嘶,好像是第一次她们见面的情景,为什么会梦到这个呢?
  江榗思索着,对了,阿江好像对她说了一句话。
  具体是什么,她忘记了。
  而且,昨晚半睡半醒中,阿江好像也对自己说了很多话,当时,江榗认为自己听得很认真,清晰明了,到了现在,一点都记不清了。
  她缓了会儿,下床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被子,起身时,看见桌面上摆放着拼好了一半的乐高。
  图纸上美好纯真的画面,在现实里已见雏形。
  江榗拿起桌上一块拼好,还未来得及拼上树身的花瓣,明黄的颜色热烈而滚烫,快把她的手心烧焦,使她不禁想起阿江坐在桌前,努力去拼接的日日夜夜。
  “阿榗,这里是春天。”
  “阿榗,等拼好了,来年我们去看真正的黄花风铃木。”
  “……好。”
  江榗嘴唇干裂,吐出个好字后,缓缓地试图将这个小零件拼到树上,下一秒,她的手被紧紧攥住,耳边是一股湿热的呼吸,告诉她错了。
  “什么?”
  错哪了?
  江榗想回头,可上半身被禁锢在身后人的怀里,脖子处被抵住,回不了头。
  阿江头靠在她的颈窝上,削瘦的下巴加了力,嘴上重复一遍:“错了。”
  她抓着江榗的手,转移了方向,将花瓣小零件往下面拼。
  “这样才对。”
  阿江松开了手,与江榗拉开了距离。
  江榗反应过来时,就听到后面的沉闷声,她转身,就见阿江懒洋洋地躺回到了床上,似乎准备睡个回笼觉。
  她神情疲惫,闭上了眼睛,手挡住了大半张脸。
  宽松衣服的下摆往上翻,露出了光滑平坦的小腹,这人出于太累,连扯扯衣服的力气都没有。
  江榗见此,替她扯下衣服,将一边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
  她在床沿上坐了小会儿,之后去卫生间洗漱,洗漱完,就给猫放粮,去给花浇水。
  经过那么长的时间浇养,有几个花苞蓄势待发,开花应该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
  江榗忙完这些,她回到了床边,手碰了水,现在还湿润着,她怕冰到床上的人,不敢碰。
  看着,她便禁不住诱惑,双手撑在床边,屏住呼吸,亲吻这人的唇。
  本想浅浅的一触即离,可后脑勺被往下压,简单的触碰变成了一个深吻,愈演愈烈,唇齿被撞了几下,生疼。
  阿江睁开了浸有水雾的眼,松开手,转而滑移到了江榗下唇处,点了几下,施力捏住。
  这样捏住的江榗,表情看起来实在好笑,阿江被逗笑,对着她的唇啄吻一下:“多喝水,你的嘴巴很干。”
  她的手指在江榗嫣红充血的唇周围徘徊:“我吃到了你的血。”
  江榗啊了声偏开头,她脱离阿江的掌控后,去客厅接了满满一杯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尽,还不忘拿着空杯子去卧室,在阿江的面前一晃。
  江榗说:“我喝了,整整一杯。”
  阿江弯眼,手掀开被子一角,拍了拍示意她快过来躺上去,还不忘夸奖她:
  “乖孩子。”
  江榗咬了咬唇,嘴巴还发着烫,她松口,别扭走过去,听话躺下。
  “哪有这么夸人的。”江榗说。
  这是长辈夸晚辈的话,哪有同辈人这么说的。
  “那该怎么夸?”阿江对这个话题饶有兴致。
  这场对话,让江榗脑子里浮出那些狗血土味儿的视频。
  她无感,周吟很喜欢看,有时会抓着江榗陪她一起看,江榗反抗,但无效,只能任由身上尬得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现在只要想起,身上就有跳蚤在跳,便摇头想抛掉那些画面,对阿江说,我不知道。
  “真不知道?”阿江故作深思,“我知道。”
  江榗:“嗯?”
  阿江凑在身下人的耳边,将温柔贯彻,音量压轻,上下唇相碰发出叠词:“宝宝。”
  话里都是笑。
  “你真乖。”
  阿江说完嫌不够,完整再来一次:“宝宝,你真乖。”
  “别——”
  江榗拉起被子,将烧红的脸闷在被子里,躲着。
  阿江不强求,老实喊她一声阿榗。
  江榗这才把被子放下,看向她时,忆起,与之昨晚里的梦交叠,就说:“阿江,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你。”
  “梦到我什么?”阿江看她。
  “记不清了。”江榗如实说。
  很后悔。
  “既然是梦,梦过就好,不记得就算了。”阿江牵住她的手。
  “你昨晚是不是跟我说了很多话?”江榗抱歉道:“可能喝了酒,我给搞忘了。”
  手与手比对,比着谁的大谁的小,最后,阿江张开手,手指挤进江榗的指缝里。
  收紧、相扣。
  她一如既往,或是从未改变,把自己全部的温柔、全部的爱奉献给此刻、眼前的人。
  “没关系,时间还很长,有机会的话,我下次再跟你说。”
  作者有话说:
  说好短篇的,我居然蹦出了七万字
  不可思议
  第25章 阿江与阿榗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江榗草草吃过晚饭,便动手收拾屋子。
  平日里上班很忙,加上如今养了猫,一些东西摆放得歪七八扭,所以,要记得从什么地方拿,要从什么地方放回去。
  她正准备下楼去扔垃圾时,猛然发现,门口居然有一个巨大的袋子。江榗猛拍脑袋回想,终于想起来了——那会儿脑袋晕乎乎的,其她人跟她的情况也差不多,但由于江榗家里距离店较近,王榆折合就先送她。
  江榗下车时,她们一把把她拦住,直往她的怀里塞东西,末了说,等酒醒再拆。
  于是,江榗放下了手上的垃圾,打算待会儿下楼,现在她真挺好奇大家会给她准备什么生日礼物。
  阿江做在床上看书,看见江榗进来面生疑惑:“不是下楼去扔垃圾吗?”
  “嗯,待会儿扔。”江榗将袋子往桌上一放,“看,她们给我准备的礼物。”
  她说话轻快,看向礼物时已有着克制,但挡不住的笑意透着她年纪不大的本质,拆开礼物的手都在发抖,去珍惜这份来之不易。
  阿江在旁边撑起身子,笑眯眯望着,江榗小心地拆着礼物包装,笑得有几分傻里傻气,又如此的纯真可爱。
  江榗一口气拆完,最后连包装袋都舍不得扔掉,挨着整理折叠,摆到一处。
  除了周吟写了几行小字,她们都是写留了祝福语,落了款。
  江榗读着周吟手写的信,感触颇深,往后一躺揉了把眼睛,说:“还挺感性的。”
  平常这人大大咧咧的,还真没看出写信的她这么不一样。
  江榗把信放回到了信封里,重新封好,也把那几张贺卡一同锁在了柜子里。
  周吟送江榗的是一盏可爱的小夜灯,美其名曰送光亮,别晚上玩手机近视了;王榆送的是一盘眼影,杨秋媛送的是一支热门的口红,两人的想法还撞到了一块儿去;林零送的则是过冬三件套,手套、耳罩和围巾。
  “……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江榗看着这些礼物道。
  “有什么不好意思?她们送,你就收,下次她们生日时,你用心准备。”阿江说。
  .
  这样的日子也很好,江榗觉得。
  她不再执着于捆缚在自己的世界中,适当的解开绳索,松口气。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