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后面,阿江的出现,她祝自己生日快乐,说这一天自己诞生,亦是上天给她的礼物。
  她说,她的记性很好,会记得每一个时间段,记得自己都快忘掉的事情。
  于是,阿江陪伴着她,产生了许多令人难以忘怀的经历。
  林零和王榆去了外面,杨秋媛想起什么,跟着走了出去。
  周吟抓了把地面的亮片彩片,对着江榗猛吹一口,“回神啦,江姐姐~”
  江榗对于周吟的调侃,只笑了笑,她感觉浑身上下都在冒热气,用手背碰了碰脸,想要站起,站起来做什么,她不知道,走几步?会不会显得很心急?
  她坐立不安地小动作,全被周吟看去,周吟咯咯咯笑出声,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用力往下一按,“您啊,寿星,就好好坐着吧。王姐和林姐她们出去拿提前订好的烧烤、炸串,等着吃吧。”
  “哎,周吟,你可别逃,我们还记得你要请我们吃串串的。”王榆的声音从面响起,推门而入,烧烤的香味儿袭入,勾着人的味蕾。
  周吟:“……”
  杨秋媛咦了声,她手上提着一箱啤酒,似笑非笑望着周吟:“呐,请吃饭,居然不跟老板讲,周吟啊周吟,背着我请她们吃饭,我好心寒啊。”
  “没有,不是,美丽动人的老板姐姐,你听我解释——”周吟迅速扑过去,抓着杨秋媛的衣服,欲哭无泪地解释。
  这戏剧性的一面,江榗懂了,很自然的勾唇笑起。
  王榆和林零收拾着桌面,将买的食物铺满了整张桌子,江榗想要帮忙,被她们阻止,说寿星今天工作了一天,现在得休息,得享受。
  弄完一切后,大家围桌而坐,你看我,我看你,杨秋媛看不下去了,开口:“小榗,你先吃第一口。”
  “还有这说法?”江榗不明白,照做拿了串烤肉,咬下一口,孜然辣椒与肉的融合,还有炭烤的香味儿在嘴里溢出。
  “开动!”周吟迫不及待拿起肉串猛咬一口。
  杨秋媛边吃边拿地上的啤酒,挨着放桌面上:“别顾着吃,喝酒。”
  吃的过程,林零举起啤酒,说我们一起干杯,祝江榗生日快乐。
  杨秋媛打住,拿出手机说,我们得录视频,得拍照纪念。
  王榆长得最高,手也长,成了她站在最前面拿手机,一声茄子咔咔咔,连拍了数张照片。
  吃到最后,轮到吹蜡烛的环节,周吟非要给江榗弄了小皇冠戴上,说要注重仪式感。
  杨秋媛说不好看,周吟说好看,两人争论半天,江榗好笑地看她们,自己则在林零的手下,还是戴上。
  黑暗中,微弱的灯光照亮了每个人的脸。
  不知是谁说了句:“二十一岁啦,以后就是小大人了。”
  江榗闭上眼,许着愿,感受烛光的温度,将自己点点融化,变得炙热无比。
  许完了愿,灯打开把黑暗驱散,江榗晃了下眼,手上接过林零递来的刀具分蛋糕,她仍想,好不现实,幸福就这么降临到了自己的头上。
  周吟趁其不备,在江榗涂抹了一下,飞速开溜,她本想躲在杨秋媛的身后,对着江榗扮鬼脸偷笑,脸上一凉,一大坨奶油抹到了自己的脸上!
  她抬眼,就是杨秋媛得意的笑:“没想到吧——”
  她话还没落音,嘴巴就下半张脸被扑了满满的奶油,杨秋媛眼睛瞪圆,寻着方向正是王榆,手上还有明晃晃的证物,她面露讥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大战一触即发,林零本想劝架,不知道被谁抹了头发,无奈加入。
  不知不觉中,江榗融入了进去,喉咙发干,眼尾有泪光闪烁,笑得肚子痛。
  一阵后,大家看着满地狼藉,杨秋媛喝了点酒,醉醺醺的,声音黏黏糊糊道:“明天收拾干净,放假!”
  周吟举着啤酒瓶,肆意大声:“好耶!”
  整个过程里,就王榆没有喝酒,自始至终保持着清醒,到了时间点,挨着负责把每个人送回家。
  江榗没想喝的,可氛围到了,喝了多少她自己也不清楚,现在,脑子晕乎乎的一片,差点宕机,她寻着记忆上楼,拿出钥匙,打开了门,脱了鞋,一股脑冲进去,瘫在了床上。
  很累,又很高兴,江榗把脸埋在床上,抬不起一根手指。
  “这是喝了多少?”阿江说。
  江榗听见了她的叹气,倔起反驳:“没喝!我没喝酒……”
  她说完反应过来,嗅到了自己身上有酒味儿,瞒不过,如实回答:“喝了一丢丢,是啤酒。”
  怕她恼,江榗撑着往她的身上靠,懒洋洋说今天晚上的事情,还掰着手指头,细数这些年快乐的事情,江榗酒量很差,脸颊染上绯红:“加上今天这一次,啊,又多了一件,我真的很高兴,有人记得,有人为我庆生,很高兴……”
  阿江替她脱外套,不含情绪地嗯了声。
  江榗推开了她,郑重又懊恼,眼里有几分不安的情绪反复横跳,怯怯地说:“阿江,我撒谎了。 ”
  “嗯,我知道。”阿江对这样惊成兔子的江榗,总想给予更多的爱给她,便笑着捧起她的脸,用以安慰。
  “你总是什么都知道。”江榗长舒口气,“阿江,我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户口本上错了,我早就过完了二十一岁的生日。”
  “但是,我没告诉她们。”
  阿江一把将江榗搂进怀里,细语抚慰:“没事的,这样,就算阿榗今年过了两次生。”
  “……嗯。”江榗窝在她的怀里打了长长的哈欠,双手环住她的细腰,困意不知不觉攀上。
  之后,她听见阿江说:“晚安,阿榗。”
  第24章 阿榗与阿江
  “阿榗,爱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
  江榗懵了,她分不清现在的状况,眼下的坏境既熟悉又陌生,她闭了眼想强行清醒,指尖掐进肉里,隐隐作痛。等她再次睁开时,确定了,她现在正在高中所读的班级中。
  黑板左下角还留着粉笔书写的名字:值日生江榗。
  一股恐惧感袭入脑海之中,让她神经紧紧绷起,身体就像石化一样,踏不出一步。
  “阿江……”
  江榗站定,正前方,她以前坐着的那个角落——阿江正坐在那儿。
  “阿榗,爱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
  阿江再次平缓地说了一遍,双手自然搭在桌上,在江榗无言的注视之下,她随手拿起了一本书,那只反复交握、十指相扣的右手捻起其中一角,两人之间,整个教室之中,就只剩下了纸页翻篇的细细摩擦声。
  她的眼眸忽地向下垂落,一股淡淡的忧愁溢出,长翘的睫毛因此微颤,在眼下撒出小片阴影。
  窗户外,那棵百年的槐花树正随风舞动,它的枝干粗壮,枝桠疯长,一时之间,绿叶间的那些白,因风漫天飞舞起来,卷入了教室内。
  而阿江抬起了头,突然望向了江榗。
  十分平静,宛如一张白纸。
  让人产生错觉,她是阿江吗?
  视线的相撞,让江榗受不住,长期没有眨眼的眼睛分泌出了泪水,模糊了此刻的画面。
  江榗沉沉喘了口气,像是支撑不住这副躯体般往后一退又一退,直到后背落了实处,靠在了桌椅上,以碰撞在空荡的教室中发出强烈的吱呀声。
  阿江的双眼没了往日里浓浓的眷恋与爱意,换之,是一种江榗读不懂的情愫。
  她身上仅穿着一条单薄的白色长裙,整个人坐在那里,背对着风,消瘦的肩颈,仿佛下秒就会被风吹得折断。
  阿江却没有感觉,微抬的下巴,浅抿着的唇,不参杂任何情绪的表情高傲且神圣,身体周围化地为圈,气息的压迫不允许任何人跨入。
  数片洁白的花瓣进入室内,落在了桌面、书上、亦是给地铺上一层,诡异的是,持续不断,无穷无尽,好像要将整个教室淹没在花海里。
  江榗这么站定,动弹不了,眼睁睁看着花瓣越积越厚,直到淹没了小腿,攀上了膝盖处,还有往上升之势。
  喉咙被无形的力量锁住,发不了一点声音。
  无望、疲乏之感充斥在大脑中,随后,在花瓣淹没在口鼻时,江榗即将闭眼面临绝望,想最后看一眼那人时——
  阿江笑了,神色恢复了两人相处的模样,虚幻美好得误以为是幻觉,是人临死之前的一场海市蜃楼。
  她手持着书,手掌心处赫然是一片泛黄干瘪的花。
  这是最后一眼。
  预料中的窒息、濒临死亡的感觉并没有,等江榗可以喘过气,猛地一睁眼,她依然在教室中。
  身处环境没有变化。
  位置却变了。
  阿江不在了,换成了她坐在这儿。
  教室里一片吵闹,惊呼声、尖叫声,桌椅不断碰撞,老师在讲台上维持秩序,不断喊着:“安静!安静!”
  这不是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么?
  江榗回忆起,她将视线收回,回头,阿江就坐在她的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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