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师弟们向来厌恶闻人渺,又觊觎他的位置,当然趁他病要他命,一路追杀。
  “要不是你陈绘师姨和你便宜干爹不抛弃不放弃,逃命都带着他,闻人都投胎好几轮了。”奚风远扼腕。
  奚缘鄙视道:“倒也不至于那么惋惜他没死。”
  咋这样呢,师父,嫉贤妒能是吧?
  “哪有,”奚风远轻轻掐了把徒弟的脸,笑得虚伪,“闻人也是抵御魔族的中坚力量,我怎么会盼望他死呢?”
  “哦,”奚缘打开自己的玻璃纸,“那来都来了,我问他处吗?”
  “糟蹋我还不够吗?”奚风远停住脚步,垂眸看着徒弟,神色忧伤,“闻人虽然和你志同道合,都热爱剑法,但只靠志同道合是走不长的。”
  “他又不会做饭,又不会照顾人,说话还容易让人误会,”奚风远觉得不行,“和他一起生活想想就糟心,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忍得了的。”
  “他们”说的当然是陈绘和沈清卿,他们是闻人渺的结义,自从他输给龙女晴,道心破碎后,二人大肆嘲笑他是自闭儿童。
  好没人性哦,但奚缘想:“起码他们愿意带着闻人老师跑呀?”
  奚风远更是乐不可支:“对。”
  可不愿意吗,闻人渺实力倒退了,身体还是大乘期的强度,正巧要去危险地方逃命,陈绘他们一不做二不休,就把闻人渺绑了。
  当肉盾用。
  “太不是人了。”奚缘抹了把眼泪,心说不愧是她认的便宜爹,做人好黑。
  “闻人自小天赋卓绝,沉迷剑道,鲜少关注外界,因而不近人情,”奚风远道,“师父觉得,还是莫等好些,会照顾人。”
  他明明在推荐更好的人选,却难免觉得心如刀割。
  奚风远又何尝不知道莫等不简单。
  莫等,这名字本来就是劝他不要等了,但他近年来对奚缘的纵容与偏爱,无不预示着,他要等的人已经等到了。
  想通了这件事,再回忆初遇,奚风远也不得不怀疑,到底是莫等吃了霸王餐迫不得已打工抵债,还是早就算好了,故意出现在那里,借此遇到奚缘?
  毕竟奚风远是唯一一个,一定能找到奚缘的人。
  “灯灯是很好啦,”奚缘踮起脚,在橙红色的日光中,温柔抚摸师父的脸,“但你怎么好像要哭了?”
  “我怕你遇到很多人,不要我了,”奚风远唇角微动,声音中带了难以察觉的颤抖,“那我怎么办?”
  “……我是为你而生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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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让相爱之人分隔两地,天各一方,又对感情不好,这哪行啊?”
  准备飞升的师父:不爱听
  改完了改完了
  第44章 主人妻主?
  奚风远最后那句话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奚缘只看见他唇角牵动,面上极为悲伤,却听不见具体内容。
  修为高真好啊,当面说坏话别人都听不到。
  “真哭啦?”奚缘仰着头,伸手去掐师父的脸,“我六岁那年,你外出前把我放陌生人家里养,我都没哭哦?”
  “那个时候你还能被单手抱起来。”奚风远叹息一声,那真是好久以前的事了,时间过去得真是快。
  一眨眼,抱着他的剑不松手的徒弟已经能被他的剑抱着不松手了,真是岁月不饶人。
  这么一想把流风剑收回来好像是对的。
  “现在不可以吗?”奚缘后退一步,面向奚风远张开双手,这是她小时候不想走路,要人抱她的动作。
  屡战屡胜,未尝败绩,就算是再不近人情的闻人渺也得按捺住社恐,把她抱起来哄。
  时至今日,这招依旧有用,奚风远犹疑片刻,还是遵从自己的心意,伸手把人抱在怀里。
  依旧是小时候的动
  作,奚缘坐在他的臂弯,晃着腿,催促道:“别想那么多啦,出发!”
  “我那时候去找材料给你们铸剑,”奚风远慢慢地走,声音也落在晨风中,“也不会照顾人,忘记问你害不害怕了。”
  “没事你现在不会,不过我不害怕,”奚缘得寸进尺地把师父的脸往自己这边按,“都是一家人,我怕什么?”
  她那时候住在沈清卿家里,过得简直是神仙日子,沈清卿明恋龙女晴,奚缘来了,恨不得把她供起来。
  据说那段时间,沈清卿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拿出镜子,对着里面温柔的人夫道:早上好,这不是奚缘她爹吗,真好看。
  次数之频繁,直接给奚缘洗脑了,有时候也不由自主地管他叫爹,让宗门本就复杂的关系更上一层楼。
  也是在沈清卿那里,奚缘第一次见到了闻人渺。
  是沈清卿组的局,一来结义三人许久不见了,也是时候看看彼此死了没,二来大家都有徒弟啦,不得拉出来溜溜?
  然而坏就坏在,组局前闻人渺不知道奚缘来了,还在问沈清卿,龙女晴的伤好了几成,能不能和他再战一回?
  闻人渺还是只在乎剑法,心态却比刚大乘时好了很多。
  沈清卿说先吃饭,闻人渺就吃了几口。
  只是闻人渺刚搁下筷子,就听沈清卿冷笑一声,道你要害我和女神天人永隔是吧,我现在就送你下去探路。
  随后便是陈绘掐着自己脖子大叫救命饭里有毒!
  和龙女晴比试是不成了,闻人渺只能另辟蹊径,说,听说龙女晴收养了个女儿,刚好他有那么多徒弟,到时候赢了她女儿也好。
  他教的人赢了龙女晴教的人,不就等于他赢了?
  奚缘那时候坐在沈清卿腿上,抱着一碟糕点心无旁骛地吃,听到这话,一惊,心说难道这就是师姐她们说的宗门霸凌吗?
  师姐因为是剑首的徒弟,天天被人叫出去比剑,好累好累,还总赢不了。
  现在是不是轮到她了,闻人渺很多徒弟的话,她是不是要一天被揍三顿?
  奚缘越想越怕,颤抖地扶着桌子探出头,泪眼汪汪地问:“你好,我不要见面礼了,可以不要让人打我吗?”
  她觉得自己说话还是很有礼貌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闻人渺好像要碎了。
  一定不是因为背后说坏话,而且真的没给奚缘准备见面礼的缘故。
  自此以后,闻人渺也不再收正式徒弟了,可能是并不存在的良心隐隐作痛了吧。
  不过不妨碍奚缘使了半年剑就把他所有徒弟都揍了一顿,包括她自己塞进来的君无越。
  ……
  “你这……”奚风远晕头转向,要不是修者五感灵敏,他迟早撞树上去。
  但也就因为他五感敏锐,徒弟恶作剧成功发出的轻哼声,她身上浅淡的花香,以及他自己陡然加快的心跳。
  都那么有存在感,以至于没有办法欺骗自己。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算了,”奚风远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别闹,先让我把事情交代了。”
  “但师父吸气的动作有点……”奚缘一顿,满意地看到奚风远脸上绯色更甚,“你交代嘛,我玩我的不就好了?”
  她揉揉师父的脑袋,催促道:“坦白从宽,不要等我上手段!”
  “烽云秘境,沈微和你一队的话,让他带一套女装进去,”奚风远说完,又缓了一会,才继续,“还有金玉满堂的事务,人已经安排好了,待会你挑几个,让她们辅佐你。”
  “好看吗?让我猜猜,是不是一个男的也没有?”奚缘继续不安分地动手动脚,“天呐,你怎么那么坏?”
  奚风远不知道谁更坏一点,总归不是他这个完全不敢动弹,只能被迫接受徒弟在他耳边吹气的师父。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栗。
  而后,奚缘只觉得一阵风拂过,她身体一晃,站稳时眼前已无奚风远身影。
  这是跑了?
  这么害羞啊,这就不行的话以后怎么办,要她绑着吗?
  奚缘哭笑不得,正坏心眼地想着,要不要回去再欺负一下他,突然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奚缘转头,和面无表情的陈浮对视。
  奚缘:……
  哦豁,她师父一世英名,看来要在今天葬送了。
  “你听我师父解释。”奚缘装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很谨慎地把事情往师父身上推。
  “哦,原来如此,”陈浮恍然大悟,“我说怎么回事,我咋总是走不出去,合着是你们在啊。”
  “下次把我弄下去再调情好吗,”陈浮抓着奚缘的手,诚恳道,“我愿意给你们放风。”
  其实是奚风远把网都屏蔽了,陈浮网瘾发作,路也找不到网也上不去,惟有泪千行。
  要是再晚点,奚缘就能欣赏陈浮提剑葬玻璃纸的伤情画面了。
  “谢谢你。”奚缘好感动,不愧是姐妹,发现她搞师父,第一反应居然是给她放风。
  陈浮能说什么,只能说:“一定记得把我放有网的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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