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白惊也抬起头,同样看到了他,身形一闪,一阵风似的冲到旁边,神情绝望:“这破学我是一点都不想上了!”
  白術应和:“我当初也是这么想的。”
  白惊也神情恍惚:“我给白家丢人了。”
  白術:“还不至于吧?”
  正巧这时,他忽然感应到了一束目光,抬起头,就见白四九看向这边。
  白家家主摘下墨镜,露出妆容精致的面孔,盯着白術,神色复杂中带着一丝惊喜:“你……”
  白術:“!”
  第55章 天衍四九
  如果说眼下白術最不希望碰上谁,当属现在的白家家主,白四九。
  原因无他,只为她那有些变态的直觉和捉摸不定的预知梦。
  白四九是他在天都山捡回来一个小丫头。
  百年前,他带着还是b级的路不尘去解封斩城,白四九就是那时出现的,她从封印地旁的水沟里爬出来,一头天生的红发极其惹眼。
  说实在,他到现在都没弄清楚这小丫头的身份,可能因为带小孩带久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居然鬼使神差地就把人领了回去。
  那时候的白四九还没有名字,六七岁的样子,丁点大,和路不尘是两个极端。如果说她师兄属沉默寡言那一挂,那她简直是个天生的话痨,对一只马桶橛子都会感到好奇问个不停。
  白術把人带回去养了一周,突然发觉自己在一直在“喂喂喂”地称呼一个小姑娘,感觉不妥。于是冥思苦想一上午——
  “路不尘,你说叫她四九怎么样?跟我姓白。”
  “白四九么?”彼时的主角已经长高了些许,光而不耀,身姿挺拔,他在树荫下擦刀,瞥了眼坐在地上啃刀鞘的白四九,神色恬静,“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很好的名字。”
  白術把刀鞘从小四九嘴里拔出来,又从系统里兑了根磨牙棒给她:“那没有这么复杂,叫四九是因为这小丫头竟然能一晚上说四十九次梦话,我觉得很厉害。”
  “……”路不尘目光一顿,“那根磨牙棒好像是宠物用品。”
  “……”
  从那之后,未来叱咤风云的白家家主有了自己的归处。
  而现在——
  白術望着向他走来的红发女子,身姿窈窕,妆发精致,却又无端透着一股子野气,实在难以和印象里那个邋里邋遢四处乱啃的小丫头沾上边。
  白四九现在看起来相当注重个人形象,而他和路不尘知晓这位家主的全部黑历史。白術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想法:这一百年里,白四九居然没黑化找路不尘杀人灭口,简直是个奇迹。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因为此刻,白家家主的目光简直让白術有些悚然了,震惊中透着喜悦,喜悦中藏着遗憾,遗憾中又带有一丝丝感动,在白術眼中,就差把他白術的名字写脸上。
  要坏。
  百年前的系统还没抽风,白四九的直觉就算再变态,也无法透过系统看出他的来历。眼下可大不一样,001 早就死机不干,谁知道还管不管用?
  现在暴露身份对他并没有好处,甚至可能打破长期以来的平衡。路不尘能为他隐瞒身份,那白四九呢?他记得这丫头从前就是有什么说什么,藏不住事。
  迎着对方炽热的目光,他忽然很想逃到路不尘身边去。谁知白惊也反映比他更大:“卧槽卧槽,姑奶奶盯上你了!快跑!”
  “?”
  白術还没领会这句“快跑”带来的恐怖,白四九就站在了眼前,抬手对着白術的头发一顿乱揉:“哎呀!你就是楚意家的孩子吧?长得真漂亮,皮肤也好,骨架也好看,穿起小裙子一定和白小惊一样可爱哈哈哈……”
  “……”
  什么小裙子?
  后面的话白術没听进去,恍若被雷劈了一道,呆在原地,忽觉这个世界的信息量好大。
  路不尘在后面咳嗽一声:“仙联会议有什么新动向?”
  “师兄,还以为你一点都不关心呢。”白四九总算放过了白術,揉揉眼角:“见你这次没去,他们开了一百瓶香槟庆祝算吗?”
  白術趁机默默退后,看向白惊也,目光也诡异起来:“所以你……”
  白惊也:“不要问,没有所以!”
  “……”
  没察觉身份也是件好事。他压低声音,瞟向白四九的背影:“家主什么时候有这种……爱好的?”
  白惊也保持沉默:“……”
  “是呀,什么时候?”许釉的脑袋从两人之间插进来,眨眨眼,“白小惊,其实挺好看的。我有很多小裙子,你有需要的话——”
  白惊也:“送我?”
  许釉:“老娘我发连接给你。”
  “……”
  艾克尔:“朋友,你需要假发吗?”
  刘建国拍掌:“哦哦窝知道介个,叫雪中送炭。”
  其余人点头附和。
  “闭嘴吧你们!”白惊也扫视周围的人,眼神可以发射飞刀,“刚刚的事别给我说出去,也别让我发现你们拍了照,不然把你们一个个头都打爆!”
  “白小惊,不要老对同学这么凶。”白四九抽空回头,“总是改不掉老毛病,会没有朋友的。”
  白惊也噤声了。从小失去双亲被白家各路长辈捧上天的白大少爷,也只有在面对家主的时候会收敛。当然不排除因为有懵懂时期被迫女装的阴影。
  恰巧仙联成员递来文件,牧肖接过一看,眼珠子快掉下来了:“算错了吧?!修缮预算居然要两千万?!!”
  “牧副,其实还加上广场的地砖、校长室的窗、聊城二重境的阵法修补——”
  “那也要不了这么多。”
  “……还有刚刚的高铁,第七节车厢被砸穿了,这个占大头。”
  “……”
  牧肖看向白四九:“你干的?”
  白惊也心虚地撇过头。
  牧肖签了字:“这个白家赔,白家有钱。”
  白四九:“你们把见独从白家拿走我还没说什么呢。”
  “师门纠纷算家事,您可以找路不尘,但请不要涉及公务,谢谢。”牧肖油盐不进,“白家主,请继续你的述职。”
  白四九带上墨镜,暗暗翻了个白眼,转向路不尘,接着说:“这一届的仙联大会你不去真可惜,一个月的时间他们打了十回,会场换了五次,因为被打漏雨了,吵的无非是一些冷饭。我看戏的同时,运气不好,抽了一个棘手的活。”
  路不尘:“什么活?”
  叮——
  一枚金币被弹到半空中,路不尘抬手接住。金币光泽耀眼,花纹精细,中央印着一个船舵。路不尘看向她。
  “知道鬼船吗?”白四九打了个响指,熊熊烈焰自她脚下燃起。
  化境领域将周遭的所有人笼罩,但并不灼热。火焰翻腾而起,仿佛汹涌起伏的海浪,“海浪”之上,一座火焰船缓缓升起,造型庞大华美,令人惊叹。
  白術看着这艘船,不由问:“鬼船?”
  艾克尔出声:“这是北欧的一个传说,很久以前,有一位渔夫出海打捞,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被困在了海上。正当他以为会死在海上,绝望地向天主祷告的时候,他的口袋里突然多出了一枚金币。渔夫捏着金币,就看到一艘巨大的船向他驶来。”
  他指了指火焰船:“差不多是这种规模,这艘船被叫做圣女号,船上的人衣着不凡,正在举行一场海上舞会。他们很友好,对渔民说,金币是上帝赐予他的祝福,拥有金币的人可以受邀上船,第二天会把他送回岸边。同时,上岸后,他可以获得自己最想要的东西,但决不能暴露这艘船的存在,否则厄运将会降临。”
  像是为了配合艾克尔的故事,一个火焰小人沿着绳梯哼哧哼哧爬上了火焰船,船上站着许许多多的火焰小人,它们围住它,转圈、跳舞,热情地送上美酒美食,好不热闹。
  几个学生都被这幅场景吸引了注意。船上的小人叽叽喳喳挤在一起,白術两指捏起一个吱吱叫的小人,一眨眼小人就变成了玫瑰花瓣,指尖一松,这片花瓣随着风飘了到对面,轻轻落在路不尘肩头,和肩上的一缕长发纠缠在一起。
  他不自觉看过去,路不尘只是微微偏头,任由花瓣栖息在肩头,随即深邃的眼睛同样望了过来,对方肩头的那抹艳色夺入眼帘,白術微微怔愣,抬手捏了捏左耳的那枚十字耳钉。
  艾克尔:“渔夫在船上喝的酩酊大醉,再醒来时,躺在了出海时的沙滩上。过不多久,他就奇迹般的走了大运,发了一笔大财,成为了当地最富的人。”
  火焰中的场景一变,精美的轮船消失不见,一个火焰小人叉腰大笑。
  白惊也眼尖,问:“姑奶奶,小人底下那坨冰淇淋状的凸起是什么?”
  白四九:“啧,看不出来吗?金山银山啊。”
  “……”
  艾克尔依旧保持礼貌,配合着火焰中的场景继续说:“渔夫非常高兴,酒后忘记了船上人的忠告,洋洋得意地吐露了这次奇遇,并把手里的金币展示给别人看。邻居眼红他,偷了金币出海,一连找了几天,终于一个暴风雨夜给他碰上了那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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