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好嘛,这下这件事也不用她操心了。
她每日什么事都不用做,日子平静归平静,却又有些无聊和寂寥。
而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皇上驾到!”
“爷爷。”说着,栀儿跳下椅子跑了过去。
祖世德一把将栀儿抱了起来,不知是他自己上了年纪,还是这小家伙长肉了,抱起来竟有些吃力。
栀儿被祖世德抱在怀里,看着祖世德问:“最近二叔叔怎么不过来了?还有怀青叔叔、怀信叔叔。”顿了顿,又一视同仁地补上一句,“还有爹爹。”
王佩兰这才起了身,说了句:“你爹爹,还有你那些叔叔们,都被你爷爷‘发配边疆’了!”
康儿、怀信、怀青在南境,周权在北疆,李闯在西北,总之都在忙。
之前在国公府时,他们时不时便来走动,康儿每隔一两日便要来请她的安,她们家大帅隔三差五也要请他们过来吃饭。府里热热闹闹,栀儿也有一帮伯伯、叔叔们陪着玩儿,别提有多高兴。
这些伯伯、叔叔们,也都打心眼里疼栀儿。
周权待他们重情重义,最终这些情义,便也都流向了栀儿。
只可惜,越是往上走便越是孤苦寂寥。祖世德称帝之后,这帮孩子们也各个封王封侯,成了孤家寡人。
康儿也变了,心里压着事,尤其在他阿爹面前,说话行事总要斟酌一番。
她还是怀念之前的时候。
王佩兰坐在贵妃榻上,望着祖世德说道:“马上年关了,皇上准备何时把他们召回来?好歹把康儿给我召回来!去去年过年,康儿跟着他大哥在青州,去年又忙着跟你们一起造反,忙得康儿都瘦了一圈儿了,今年又派他去了檀州……我们都多少年没有好好过过年了?”
“好好好。”祖世德应道,“颍州、檀州的事可以收尾了,我这就把康儿给你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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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物、粮食一车车地押运出城,由段方圆带队,负责押往长安。这恐怕是皇上最关注的一件事,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随接连的几场秋雨,檀州气温一日日下降,很快便到了秋末冬初。
周祈安奉旨处理两州军政事务,自然是无召不得离开,原本在想,皇上准备何时把他召回去,长安的急递这便来了。
皇上说,借贷给商人的事叫他自己酌情处理,又交代了几件事,最后说,马上要年关了,叫他抓紧收个尾,回长安过年,阿娘想他。两州政务交给州府原有的班底,城防交给怀信,叫他带徐忠回京。
有那么几句话,言语间像极了寻常父子之间的家书。
至于带徐忠回京这件事,周祈安也细品了品。
徐忠的兵军纪虽差,但也的确打了胜仗,还让皇上发了笔大财,看着这些钱粮,皇上对徐忠的气估计也该消没了。召徐忠回京,大概也只是担心他留在两州生乱,等到了长安,皇上说不定还会赏他些什么,以慰军心。
徐忠听了这消息,却是一夜都没能睡着觉,半夜三更喊来了苟军师,叫军师帮他分析局势。
军师分析到天亮,最终摸着下巴意味深长道:“总之此番入都,不是赏便是罚,但究竟是赏是罚,还得徐大将军去了才知道。”
徐忠听了想掀桌,怒道:“废话!我叫你过来,不就是叫你分析分析究竟是赏还是罚吗?我举兵造了反,你知道皇上是要封侯了,我人头落了地,你知道皇上是要杀头了?那还要你何用!”
苟军师思忖半晌,又说道:“不如去问问燕王?”
“……”
真是无用!
这几日燕王都宿在军营,于是吃了饭,徐忠便舔着脸到燕王营帐跑了一趟。营帐内,燕王正用早饭,一左一右坐着萧云贺和张一笛。
徐忠恭顺地站在一侧,嬉皮笑脸道:“燕王啊,我就是想问问,皇上此番召我入都,究竟是何用意?”
摸不准的事周祈安也不好乱说,但他又怕徐忠动什么歪心思,不肯乖乖奉旨随他入都,只说了句:“马上新元大朝会,各地官员、将领都要入都。颍、檀两州有怀信把守,徐大将军留下来也没事做,估计是召回去参加大朝会吧?”
徐忠站在一旁,搓着手又问道:“那我的兵……”
“自然是留在这儿。”周祈安说道,“当然,往年大朝会,徐大将军一般是带多少亲兵入都?自己斟酌着办就是了。”
周祈安能给的信息就这么多了。
徐忠回了军营,便又与苟军师商议,此番入都,带多少亲兵合适?
苟军师想了半天道:“这种事,一般都是要么不做,要么做绝,徐大将军,”说着,他看向徐忠,眼睛危险地眯了眯,“富贵险中求,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个都不要带,以示忠诚!”
当然,军师也不要带。
徐忠一把攥住了苟军师手腕,说道:“行,我一个亲兵都不带,就带你!”
五日后,周祈安启程。
他与怀青骑着马,将徐忠、苟军师夹在中间,前后又带着五百精兵,一行人向长安奔袭。
他们一路向西向北,白天赶路,夜里便在驿馆休息,临近京兆府时,偏偏又碰上了连日的雨夹雪。
周祈安披着狐裘,戴着斗笠继续赶路,马儿跑得呼哧着热气,周祈安坐在上面,倒还好一些,结果当晚一到驿馆便病倒了。
萧云贺也跟着病倒。
两人看了大夫,也喝了药,怀青又问明日是在驿馆休息,还是接着赶路?
横竖不过一两天路程,周祈安决定一鼓作气继续赶路!
他睡了一夜发了汗,第二日感到浑身酸痛,在狐裘外又披了身蓑衣,上了马继续赶路。雨夹雪仍在下,周祈安赶了半天,实在撑不住,这才换乘了马车,在车内裹着被子,抱着汤婆子。
两日后,他和萧云贺一人一辆马车,倒在车内昏迷不醒,躺着被拉进了长安城。
周权仍在白城前线,周祈安被张一笛背进了秦王府。二公子一来,沉寂了两个多月的王府便再次繁忙了,烧水的烧水,煎药的煎药,煲汤的煲汤。
周祈安躺在床上浑浑噩噩养了三天病,身上虽不大好,但还是家里舒服!孩儿们也都在院子里眼巴巴地等他回来。
直到冬至这一日,阿娘派了宫人来,问他身子如何了,若是康复了,便进宫吃饭。
身上虽还不大爽利,但大小也是个节日,周祈安痛快应下了。
玉竹帮他穿戴、冠发,周祈安只觉得习惯又舒服。
这些服饰形制复杂,周祈安自己穿不好,在颍州、檀州时都是一笛帮他弄的。
而到了冠发,便是一笛也弄不明白了,要么哪里落下一撮,要么哪里凸出一块。
周祈安坐在圆凳上,玉竹站在身后,熟练地帮他冠上了,随便一弄便是整整齐齐,看着精神抖擞。
周祈安便道:“这冠发,看来还是得咱们玉竹大哥来!”
玉竹道:“二公子这头发,滑得跟绸缎一样,所以才梳不好。”顿了顿,又说道,“对了二公子,我前儿在街上碰到余大哥了,他问我二公子回没回来,我说没回。”
葛文州也在一旁道:“其实卫老爷还来过王府一回,找过二公子。”
听了这话,周祈安心间微微泛起一丝不安。
不论是之前在将军府,还是后来搬到了王府,卫吉都嫌少会来府上找他。若是来了,那定是有什么要紧事。
一身便服很快便穿戴好了,周祈安披上狐裘,一边系着系带一边说道:“玉竹,你到卫老爷家跑一趟,说我已经回来了。若是有什么要紧事,叫他写信告诉我,一会儿若是宫里结束得早,我今晚便过去找他。”
“好,我这就去。”玉竹应道。
第145章
窗外又飘起了大雪, 朱红的王府笼罩在一片朦胧白雪之中。周祈安打着油纸伞出了门,沿着檐廊一路向外走,上了门前早已备好的马车。
公公先行回宫通报, 说燕王一会儿便来,王佩兰便叫宫人备好了糕点, 又派人去请了江太医, 而后坐在殿内眼巴巴地等。等到了未正时分, 才听宫人通报道:“燕王到—!”
“二叔叔来啦!”说着,栀儿咕噜噜地跑了过去。
王佩兰也起身去迎,好歹也是远行归家, 周祈安给阿娘行了个大礼, 王佩兰受了, 又把人扶起来好好瞧了瞧,说道:“叫我说你什么好?天气不好便停在驿馆休息几日,偏要淋着雪赶路。怎么, 是你爹又有什么差事要派给你, 叫你尽早回京?”
“没有!”周祈安说着,径直往里走, 在圈椅上坐下了, 拿了块藕丝糖放入口中,“这不是想阿娘和栀儿了嘛。”
王佩兰道:“下次可不许了, 每年总要病上几回, 叫阿娘担心。”
正说话间,江太医也走上前来跪拜道:“臣, 江无慵, 拜见燕王。”
王佩兰走到康儿旁边坐下了,说道:“这位是江太医, 今日请了脉,先把你这风寒治好,往后也要日日到王府去请脉,把你这身子整体都给调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