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残疾维修工[八零] 第16节

  现在还想着要钱,陆锋气得一甩手,直接将人一屁股摔在了地上,旁边的几个亲戚赶紧凑过来,一边扶起曹思明,还一边指责他动手打人,甚至威胁要报警。
  陆锋冷笑一声,他就没见过这么怂包的男人,不合身的灰色西装显得他更像个软蛋,这种人怎么可能配得上江乐阳?
  也是自己没想明白,就算江乐阳真的要改嫁别人,也得让自己先把把关才行。
  连自己都不敢奢求,曹思明又怎么配?
  懒得跟这群人废话,陆锋往巷子里再走几步就是江家,何莲不知道巷子口发生了什么,看见这个瘸腿女婿进门的时候,心里还挺高兴,毕竟当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能拿出两千块钱的彩礼,如今小姨子出嫁,要个三五百的份子钱不过分吧?
  还没招呼他进来坐下,陆锋就先开口问她:“江乐阳在哪?”
  他的语气有点着急,眼神凌厉,看着有点吓人,何莲没敢开口要红包,眼睛在陆锋那条不能受力的左腿上转了转,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猜测——怕不是江乐阳嫌弃这个瘸子,偷偷卷钱跑了吧?陆锋是上门来要人?还是要彩礼钱?
  进了口袋的钱哪里有退回去的道理,何莲往后退了几步,到嘴边的女婿也咽了回去。
  “咱们当时可都说好了,结了婚江乐阳就跟我们江家没有关系了,看不住人是你没本事,彩礼是不可能退的!”
  “我不是来要钱的,我问你江乐阳在哪。”
  “要人就更没有了,我连她人影都没见过,今天我家嫁闺女,你赶紧上别处找去。”
  何莲怕他反悔要钱,也怕他闹事影响江映梅的婚礼,抬手就要赶人。
  陆锋急着找人,也懒得跟她多费口舌,轻车熟路推门进了江乐阳从前的房间,里面堆满了囤积的粮食和蔬菜,应该是打算用来办喜酒的,角落里是几张断腿的桌椅,上面都已经积灰了。
  江乐阳一走,江家就把这个房间改成了杂物间。
  陆锋又依次推开其他几个房间,确定都没有江乐阳的痕迹,走到江映梅房间门口的时候,何莲才冲过来拦住他,嘴里喊着什么不吉利,这是新娘的房间,虽然新娘已经被接走了,但这个房间得留着让新人回门的时候再住,陆锋怎么能进去?
  江映梅房间的门板下半部分是木板,上半部分是两两并列的三排玻璃,这样的门窗采光更好,为了办婚事,还把门帘都换成了大红色。
  “乐阳结婚的时候连日子都没看,那时候你怎么不说不吉利?”
  何莲心想今天出嫁的是自己的亲女儿,这能一样吗?
  但是看着陆锋粗鲁的动作,还是没敢说出口,不过陆锋也不在乎她的回答,在门口站定之后,直接举起拐杖,抬手就敲碎了门上所有的玻璃。
  他心里清楚江乐阳不可能在这个屋里,但是江乐阳都没有得到的仪式,她这个妹妹凭什么能有?
  玻璃渣碎了一地,也不管何莲在后面骂得多难听,陆锋转身直接走了,是了,江家这个样子,江乐阳就算在外面受多大的委屈,都不可能回来的。
  江家没一个好人,自己好像也没好到哪儿去。
  明明就是个误会,耐心一点听她解释两句就讲明白的事情,怎么会那么冲动。
  李平说得对,他从没问过江乐阳到底想要什么,向来都是他独断专行。
  黄昏的寒风呼啸,凉意在心底蔓延,街头的人来来往往,却都不是江乐阳。
  第21章 心软跟我回家好不好
  可是她还能去哪儿呢?
  结婚之后江乐阳就一直在陆家住着,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围着自己和弟弟打转,陆锋实在想不出来,她还能有什么去处。他甚至想到了最坏的可能,会不会因为曹思明和别人结婚,江乐阳想不开干了傻事?
  一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心慌,嘴上劝慰自己应该不会的,江乐阳那么乐观的性格,怎么可能因为那种怂货就想不开,可是心里又忍不住自责,那天为什么要赶她走?
  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绕了一圈,并没有找到任何江乐阳的身影,他最后停在了公安局门口。
  靠自己大海捞针地找太慢了,他不能接受江乐阳出事的一点可能性,只能选择报警,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在报失踪的最后,还不忘记拜托民警,如果市里有什么恶性事件,也要先通知自己。
  第二天,连维修店都没开门,店里所有人都出门帮忙找江乐阳,跟周围的邻居都打听了一遍,可惜已经过了很多天,没人记得请那天江乐阳到底往哪个方向走了。
  第三天,陆锋去报社登了寻人启事。
  第四天、第五天,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陆锋快要急疯了,每天晚上都得去公安局确认今天没人报案认尸才愿意回家休息,责怪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开始找人,担心江乐阳在外面过得不好、更担心她出什么事。
  家里的钱陆锋平时虽然不过问,但是他每个月能拿回来多少心里都有数,大概看一眼就知道江乐阳没带走多少钱。
  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找到江乐阳,这个人好像沉入海底,让他连一朵浪花都抓不住。
  慌张和悔恨涌上心头,陆锋才逐渐抽丝剥茧看清楚自己的内心。
  那天晚上的亲吻,并非是酒后的一时兴起,而是无法克制的喜欢。
  他喜欢听江乐阳说家长里短,哪怕只是院子里的蒜苗抽芽、路边的野菊花绽放、天上的月亮阴晴圆缺,这些琐碎到毫无意义的交谈,都已经成了他每天最大的期盼。
  江乐阳是对生活细节很敏锐的人,天气变化、四季变迁,由她复述出来就会变成鲜活的一幅画,而不再是枯燥重复的生活。
  江乐阳认真地拿起画笔,为他的生活一笔一笔上色,都是陆锋从来没感受过斑斓色彩。
  他也喜欢江乐阳走在路上悄悄牵他的手指,哪怕一碰到她,自己就会全身僵硬,可是心跳加速不会骗人。
  只是他从没得到过坚定的选择,想要又不敢开口索取,心动萌芽的时候只能想到逃避,江乐阳越是靠近,他反而手足无措地把人推得更远。
  如果,如果能再有一次机会……
  江乐阳不给机会也没关系,他只是想为那天的口不择言道个歉。
  第六天,陆铠正在收拾自己的书包准备出门上学,陆锋突然发现他今天穿的还是上次打架穿的那件棉衣,当时袖子被撕破了一个大洞,今天撕破的位置却出现上了一个补丁,针脚很细,补丁中间还绣了一只小狗。
  不像是二姑的手笔,她不会给陆铠缝得这么仔细。
  这种可爱的图案,倒像是江乐阳能画出来的。
  陆锋心里燃起最后一点希望,抓住他的袖子问道:“谁给你打的补丁?”
  陆铠看了看自己的袖子,这件棉衣是嫂子买的,被扯坏了他也心疼,洗干净之后还凑合穿了两天,可是里面的棉絮会从破洞里漏出来。
  有一天放学回家路过田曼的裁缝店,想起之前嫂子经常在店里帮忙,鼓起勇气进去问能不能补衣服,他可以付钱。
  看在江乐阳的面子上,田曼不可能打个补丁都要收钱,就站在店门口,让他脱了一只袖子下来,随手拿了针线就帮他补好了。
  “是田曼姐补的,”陆铠以为哥哥不知道田曼是谁,接着解释道:“就是西街那家裁缝铺子,之前你不在家,嫂子会去她店里帮忙。”
  陆锋想起来了,之前江乐阳跟自己也提起过,她好像跟田曼挺合得来的,只不过她去裁缝店里帮忙这件事,大概是还没来得及告诉自己。
  像是抓到最后一丝希望,哪怕碰碰运气,陆锋也必须亲自去一趟。
  田曼的裁缝店早上十点才开门,最近生意一般,田曼慢慢悠悠来开张的时候,陆锋已经站在店门口了。
  虽然两家离得不远,但是陆锋和田曼差了七八岁,两人的关系仅限于认识,知道街坊里有这么个人,这么多年都没多说过一句话,交集少得可怜,她甚至都不太记得陆锋长什么样子。
  只不过看见那根拐杖,也就知道了。
  毕竟当年他断了腿被送回家,也算是个大新闻,家家都去看过热闹。
  可是他来找自己干什么?
  田曼对他的了解全都来自江乐阳的转述,一直也没什么好印象,瞥了他一眼,都没主动打招呼,自顾自拿钥匙开锁。
  陆锋站在旁边犹豫着开口自我介绍:“那个,我叫陆锋,是江乐阳的……丈夫。”
  田曼皱了皱眉,听他提起江乐阳,觉得他像是来找人的,可是早干嘛去了,这都半个月了,现在才来找,黄花菜都该凉了。
  想到那天江乐阳眼圈红红的样子,她心里就来气,懒得跟他多废话,语气也冷冰冰的,不等他问就率先开了口:“乐阳不在我这儿。”
  “那她来过这儿吗?你知道她在哪吗?她跟你关系最好,我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报纸都登了,实在是没办法了。”
  陆锋急切地追问,田曼只是皱着眉冷眼旁观。
  “我不知道。”
  田曼不想理他,扭头进了店里清点库存,已经入冬了,得把棉衣棉鞋全都摆出来了,还有一条没收边的裤子摆在缝纫机上,今天也得弄完。
  看她要搬东西,陆锋赶紧上前想帮忙。
  田曼生怕瘸子碰瓷似的,抱着衣服警惕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要干嘛?”
  “我可以帮你搬货。”
  “可别了吧,你可是大忙人啊,你那店里多忙啊,忙得都没时间回家吃饭,别在我这堵着了,耽误我做生意。”
  陆锋听出她语气里对自己的指责,这更说明她和江乐阳关系亲密,也更加笃定她知道江乐阳的去向,所以也不生气,只是退到裁缝店外站着。
  田曼说了好几遍自己不知道江乐阳的去向,但陆锋就是不走,人家站在大街上,又不违规违法,实在是拿他没办法。
  一直就这么站到中午,田曼看得气不打一处来,这可是个残疾人,江乐阳在的时候就心疼得不行,今天就拄着根拐杖一直在自己店门口站着,要是真累出什么毛病来,说都说不清楚。
  冬天的太阳并不热烈,但阳光依旧刺眼,陆锋站在外面也没个遮挡,眼睛都不太睁得开,冷风也跟着惩罚他,一早上吹得呼呼作响,握着拐杖的左手冻得通红。
  尤其陆锋的重心几乎都在右腿上,站久了就会有点僵硬,只能撑着拐杖稍微松动片刻,好几次看见他微微颤抖的双腿,田曼最后还是没忍心,扔给他一个小马扎。
  陆锋也没客气,接过马扎还真坐下了,依旧不打算走。
  “人都走半个多月了,你现在上赶着来找是什么意思啊?找回来给你家当老妈子吗,离了你她过得好着呢。”
  陆锋对她的指责照单全收,开口就是道歉。
  “之前是我不对,我俩之间有点误会,我想跟乐阳解释清楚,麻烦你告诉我她在哪儿好吗?”
  “能有什么误会,你拍拍屁股跑到省城多清闲,你知道你一走,附近多少人嚼舌根吗?说乐阳是给你弟弟当保姆当后妈的,更难听的我都懒得说。”
  周边邻里邻居的下了班没事干,谁家打孩子都能被当成节目看一晚上,他俩连婚礼都没有,不声不响就住到一起了,陆锋一走,更是有人说江乐阳不是来当嫂子的,而是为了钱来给陆家当保姆的,要不是为了钱,谁能跟瘸子睡到一起去。
  江乐阳很少串门,偶尔听见一两句,也没放在心上,可是田曼守着裁缝店,街上天天人来人往,更难听的她都听见过,在她心里,所有的谣言都是因为陆锋这个男人不作为。
  陆锋确实没想到这些,毕竟没有哪个长舌妇主动会跑到他面前嚼舌根,江乐阳也只跟他说开心的事情,但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先找人。
  “我之后一定会处理的,但是我想先接乐阳回来,行吗?”
  田曼没理他,拿出自己早上带的饭盒准备吃午饭,可是才吃了两口,又想到门口的陆锋来得比自己还早,一直站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过,心里暗骂了一句真是欠他的。
  水杯递到眼前,陆锋却没接。
  他突然明白田曼为什么会和江乐阳成为朋友,两个人都是如出一辙的善良。
  他不想靠利用江乐阳的善良留下她,也不愿意再逼问田曼,退一步就也可以,只要江乐阳平平安安,自己慢慢找也行。
  所以他犹豫片刻,最后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三百块钱。
  “你不想告诉我也没关系,能不能帮我把这些钱带给乐阳,我怕她身上钱不够。”
  田曼也没接,沉默地端着水杯站在他面前,心里天人交战,最后还是把决定权交给老天爷。
  “城北那个火车站,旁边有个招待所,前几天还在那儿,但她一直在想办法买火车票,现在还在不在我就不知道了。”
  不是不愿意帮朋友保守秘密,而是田曼看得清楚,江乐阳喜欢他,每次提到他,眼神都不一样,她也没权利斩断两人之间的缘分。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