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残疾维修工[八零] 第21节

  看江乐阳笑着跟陆铠一起规划要去买玩具、要去吃大餐,他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冲动,很想亲吻江乐阳,吻她的手指或者眼睛,不是醉酒之后的妄念,而是清醒时震耳欲聋的心动。
  可惜他的心动不会放在嘴上说,满心只想着要给江乐阳买东西,今天买桃酥明天买罐头,橱柜里堆满了还不够,腊八节的时候,竟然拉回来一台缝纫机。
  原木色的台板,精巧光滑的手轮,机身上画着精致的蝴蝶商标,还能完全往里折叠,又可以当作一张小桌子用。
  是原身一直心心念念想要的缝纫机,甚至比留在江家的那一台还要高档。
  江乐阳看着新奇又喜欢,她都没好好看过这机器,这里摸摸那里碰碰,还坐下试着踩了两下脚踏板。
  “你怎么突然想到要买缝纫机?这个很难买吧?”
  一两百块钱不是问题,江乐阳自己手里也有,之前也想过要买一台完成原身的愿望,可是缝纫机是要票的,他俩都不在公家单位,这些稀罕的购物票就更弄了。
  “我有我的路子,你放心,肯定不违规。”
  结婚的时候该送的三转一响都没有,陆锋想着,以后慢慢补给她,只要她喜欢,花钱或者花精力,都不算什么。
  可他总觉得江乐阳看见缝纫机的反应有点奇怪,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
  直到江乐阳随口说了一句:“可是我也不会用啊,买了放家里不就吃灰了嘛……”
  这里没有人认识原身,江乐阳也从没刻意掩饰过自己,她看见缝纫机的时候,好奇又生疏的动作,不像是收到礼物的惊喜,更像是在研究什么新物件。
  且不说江乐阳以前是在纺织厂上班,这个年代哪怕是普通姑娘,用缝纫机走个线也都没问题,怎么会完全不会用。
  而且她还会外语,那些英文原版的文件,她连词典都不用查就能直接写译文。
  陆锋心里有些犯嘀咕,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又听见江乐阳跟他商量:“要不我把这台缝纫机借给田曼吧,最近她店里太忙了,多一台缝纫机,田婶就能帮她一起干活了。”
  这样既完成了原身的愿望,又能帮到田曼,简直是一举两得。
  “可以啊,这已经是你的东西了,你想怎么安排都行。”
  越是不那么发达的年代,年味就越浓,不管平时过得怎么样,新年总要置办两身新衣裳。买不起成衣的就只能扯布料来做,临近除夕,田曼的裁缝铺里也越来越忙,缝纫机都快踩冒烟了,还压着好多订单。
  一年到头就这么一个月最赚钱,江乐阳最近看她都忙不过来,有心想帮忙,可是每天看着田曼的手脚不停地在缝纫机上下活动,走线又密又齐,到她手里就歪歪扭扭的,只能帮她理理针线。
  要是多一台缝纫机,她店里肯定能轻松不少。
  可这缝纫机是陆锋好不容易才买回来的,自己转手就要借出去,显得有点不尊重他的心意了,所以才想着好好跟他商量,别又悄悄在心里生气。
  “真的吗?我很喜欢这个礼物的,但是我希望它发挥更大的价值,你要是不高兴要跟我说哦,不能在心里悄悄骂我。”
  江乐阳伸出食指轻轻戳他的肩膀,说一个字就戳一下,俏皮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的表情,想确认他心里的想法。
  肩膀有点发痒,陆锋受不了被她这么盯着,将她的手指轻轻握在手心里,又不自在地挪开眼神。
  怎么会在心里骂她。
  “我没有不高兴,而且之前能找到你也多亏了她,我都还没去道谢。”
  “那你把缝纫机给她搬过去,就扯平啦。”
  江乐阳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指,不仅不挣脱,还轻轻揉捏着他的指节,捏得陆锋心痒。
  “家里的东西都是你的,你让我搬到哪都行。”
  我拥有的所有,都是你的。
  一台缝纫机而已,对陆锋来说不过是身外之物,别说她要借出去,就算江乐阳说不喜欢,转手要卖出去,他都甘之如饴。
  下次再买别的送给她就好了,只是还得更用心一点,要送到她喜欢的。
  至于江乐阳为什么不会用缝纫机、为什么会说英语,这都不重要,他不在乎。
  新缝纫机送到店里,田曼就把旧缝纫机送回家里给田婶用,主要她店里小,放不下两台机器。
  她对这台新缝纫机爱不释手,虽然有被收买的嫌疑,但好歹是陆锋亲自送过来的,田曼嘴上也实在说不出他的坏话。
  “我听说前几天你们跟陆婶子家闹翻了?吵架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提前通知我?我竟然错过了现场,听说陆锋那天特别有种。”
  那天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一是因为陆家云竟然收了陆锋那么多钱,街坊邻居都看不下去了,二是大家都在说陆锋娶了个年轻漂亮的媳妇,说他俩新婚小夫妻感情真好。
  田曼没赶上现场实况,语气里全是遗憾,闲话传到她这里的时候已经不知道变成了什么版本,毕竟这还是她头一次对陆锋有好话,语气里全是对江乐阳的打趣。
  “吵架这种事情怎么预告,那天就是刚好赶上了,他家那个二姑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嘴上不干不净的。”
  江乐阳话里话外只说陆家云的不好,心里想的却是陆锋维护她的言语,嘴角都压不下去。
  “看来陆锋表现不错,我们小江同志对他很满意啊。”
  田曼的眼神逐渐放肆,还朝她挑了挑眉,摆明了另有所指。
  “别说我了,还有这么多衣服没做呢,抓紧点吧你。”江乐阳被她盯得都不好意思了,把裁好的布料铺到她的缝纫机台面上,起身去帮她收拾做好的成衣。
  听着田曼还在身后偷笑,江乐阳觉得自己脸上都有点发烫,捏着手里的棉衣叠了又叠,抬眼却突然看见店外站了个熟人。
  “高老师怎么来了?是要来做衣服吗?”
  田曼听见声音也抬头看了一眼门口,脸上的笑意却瞬间凝固,低头继续踩着缝纫机,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江乐阳不知道他俩认识,还以为是来生意了,招呼着把人叫进来。
  “我上个星期请小曼帮忙做两身秋衣,今天想过来看看。”
  店里面积不大,他说的话田曼也听得清清楚楚,头都没抬,不耐烦地说了句:“我都说了要半个月,你隔三差五来干嘛,怕我赖账吗?”
  “不是不是,我不着急要,你慢慢做,就是今天买了点绿豆糕,想着给你送来。”
  田曼还没来得及拒绝,刚好有个大婶过来取做好的裤子,她暂时腾不出手,就朝江乐阳扬了扬下巴,让她把架子上的裤子拿下来。
  而高培则是把绿豆糕放到柜子上,熟练地找出田曼记录订单的小本子,翻到大婶的名字,除开定金又收了八毛钱,放进了装钱的盒子里。
  动作一气呵成,甚至有点过于熟练了,仿佛闭着眼睛都知道田曼的东西放在哪里。
  而田曼也默认了他的动作,脸上的不耐烦不假,却允许他动了店里的钱。
  不对劲。
  江乐阳看着他俩之间诡异的氛围若有所思,她对高培的印象还挺好的,就是这个年代比较典型的读书人,大学刚毕业,气质儒雅、温和有礼,可他面对田曼时,有种毫无来由的小心翼翼。
  绿豆糕也送了,钱也帮忙收了,田曼不说话,他也不走,就站在门口看着田曼,眼神都快把人融化了。
  江乐阳只恨自己手里没有一把瓜子。
  看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她悄无声息挪到高培旁边,毫无预兆地开口问了一句:“好看吧?”
  高培都没意识到她在跟自己说话,就是下意识地开口回答:“好看……江同志,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田曼又抬头朝他俩翻了个白眼。
  江乐阳脸上还挂着促狭的笑容,和田曼刚才笑她的表情如出一辙。
  高培尴尬得脸都红了,江乐阳怕把人逗生气了,清了清嗓子,又解释了一句:“我是说小曼做的衣服好看啊,高老师以为我在说什么?”
  “啊,衣服,对,我也说衣服,衣服好看……”
  第26章 拥抱帮我戴上看看
  高培臊得不行,好像怎么解释都不对,也怕惹得田曼更生气,留下一句改天再来取衣服就走了。
  江乐阳端着小马扎凑到田曼跟前,想打听是怎么回事,“你俩是不是有故事啊,我之前怎么没见他来过?”
  其实高培之前也来过,只是每次都被田曼冷着脸赶走了,又隔上一段时间,找到新的借口了,才有胆子再过来。田曼对他没什么好脸色,但不会拒绝上门的生意。
  “没有故事,我跟他也不熟,小时候是街坊,没别的关系了。”
  连账本和钱都知道放在哪里,这还叫不熟?
  不过江乐阳也没敢再问了,田曼情绪不高,踩着缝纫机都心不在焉,只是速度仍然不减,从来也没见她扎过手。
  等她把年前的订单全都做完,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连手都不想抬,江乐阳帮她把做好的衣服鞋子按订单时间依次放好,也跟着长舒了一口气。
  却没想到田曼突然从柜子里掏出一条围巾递给她,叠好的围巾上还放着一个小红包。
  “给我的?”
  “围巾是我亲手织的,红包算是缝纫机的谢礼,乐阳,这段时间你真的帮我大忙了,谢谢你。”
  江乐阳经常来店里无偿打杂,虽然大多数时间都是两个人凑在一起说小话,但她真的帮自己分担了很多杂活,田曼算了这段时间的账,确实赚了不少。
  她知道江乐阳不缺钱,但该有的表示还是要有,还挑了最好的羊绒毛线给她织了条围巾。
  围巾很柔软,比普通毛线更轻薄却更暖和,比商店里卖的还要好,手背搭在上面都能感受到针脚里的心意,江乐阳知道她要强,光是劝她收下缝纫机都费了不少口舌,也就没怎么推脱,甚至还试图再开口要点东西。
  “要不?”
  光是看她表情,田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肯定又是惦记着陆锋,直接伸手跟她要钱:“毛线三块七,手工费一块五,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还要多收一块,年前不接单,年后且等着吧。”
  “没问题没问题。”
  江乐阳带着手里的围巾回家,也揭开了她经历过最充实的一个春节。
  从小年开始祭灶王爷、大扫除、看邻居家杀年猪、跟着陆锋一起赶大集……
  很多已经被淡忘的习俗,好像又全都活过来了。
  维修店只营业到小年,忙了一整年,陆锋给店里每个人都发了红包,好让大家都回家过个好年,之后他就整天在家里陪着江乐阳,有家务他就帮忙,有热闹就带她出去玩。
  江乐阳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杀年猪,谁家定好了杀猪的日子,邻居们就会去搭把手,年轻男人们捆猪放血,女人们烧热水烫猪毛,屠夫来下刀剖内脏,再把猪肉按部位逐一分好。
  明明是寒冬腊月,挤在人群里好像也感觉不到冷,江乐阳抓着他的手腕,隔着蒸腾的水汽去看春节的喜庆,听见猪叫的时候会抓得更紧,陆锋则会在屠夫下刀的时候捂住她的眼睛。
  他家没养猪,三口人杀一头猪也吃不完,看完热闹之后就买了点新鲜肉,买的鱼和鸡也是摊贩处理好的。菜市场要元宵之后才会营业,所以才需要多买点肉和菜,好在现在气温低,放在院子里都算天然大冰箱。
  “这里好热闹啊,好多山货我都没见过。”
  赶大集的时候陆锋背着背篓,江乐阳看上什么他就跟在后面付钱,然后塞进他的背篓里,两个人都走得不快,人多的地方也不跟着挤,看见什么新奇的才凑过去问问价钱。
  很多人还要靠土地吃饭,陆锋跟她解释着:“很多都是平时家里攒下来的山货,年前背过来卖了换钱,然后才能买年货回家过年。”
  大过年的,价格都能稍微抬高点,人人都图个吉利,砍价也不会砍得太过分。
  晒干的竹荪和天麻,还有刚挖出来带着泥土的冬笋,江乐阳看着新鲜的都买了点,不过再往里走也还是这些东西,江乐阳看着快要装满的背篓,最后又买了两挂鞭炮就算结束。
  “再往里走也差不多了,咱们回家吧?”
  “行,都听你的。”
  她就怕陆锋走多了腿疼,前两天在家贴春联,看见家里还在用那种木质的爬梯,两边的扶手还生了不少虫洞,就说什么都要自己贴,就怕他从梯子上摔下来。
  陆锋拗不过她,只能死死扶着爬梯,眼睛紧盯着她爬上爬下的每一步,生怕她站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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